太極慧劍中‘回天三招’嗎?”
玄真肅然說道:“師弟隻算猜對了一半……”
地仰起臉來,長歎一聲,道:“江湖上亂象已萌,武林中這數十年來的平靜,隻不過是在醞釀着一次更大的風暴。
唉!山雨欲來風滿樓,中原四君子之死,已然傳出了浩劫的警訊,從今之後,江湖上即将要展開慘酷的殺戮……”
他似是自覺到言語太過虛空,不易使人明白,而自己又無法具體的說出個前因後果出來,長長歎了一口氣,投轉話題,說道:“玄月師弟離山之時,可曾告訴過兩位師弟嗎?”
玄星道:“玄月師兄離觀時,隻告訴我有急事要下山一行,既未說明什麼事,亦未說幾時回來?”
玄真凝目沉思了片刻,道:“也許玄月師弟,已陷身生死危亡的境遇之中……”
玄星、玄光同時吃了一驚,道:“師兄此話從何說起?”
玄真雙目中精芒閃了兩間,說道:“愚兄隻不過有此預感,唉!隻怪愚兄太過大意,竟未能防患未然,亡羊補牢,時或未晚,愚兄這就要下山一行……”
目光緩緩由兩人臉上掃過,接道:“此行或将遇上什麼變故,愚兄一人之力,恐怕顧及不周,玄光師弟請随愚兄一行,觀中事務,由玄星師弟代理……”
玄星急急說道:“小弟智能淺薄,恐難勝此繁巨。
”
玄真淡淡一笑,道:“這個愚兄目有衡度,玄星師弟不用推辭了。
”
目光轉注到玄光臉上,道:“玄光師弟,快收拾點随身的衣物,咱們立即就要動身了。
”
玄光欲言又止,轉身匆匆退去。
片刻之後,玄光又匆匆趕回卧雲精舍。
這時,他已換了一件青色道袍,高腰白襪,背插長劍足登麻鞋,合掌對玄真說道:
“小弟已收拾完竣,隻待師兄下令登程了。
”
玄真微微一笑,道:“咱們立時就走。
”
一躍而起,随手取過壁間長劍。
飄然步出卧雲精舍。
玄墾躬身相送,高聲誦道:“無量佛!師兄、師弟一路順風,早尋得玄月師兄下落。
”
隻聽遙遙的傳過來玄真想和的聲音,道:“師弟小心守護三元觀……”聲音急促而去,漸不可聞。
就在兩位輕易不出觀門的玄門高人離開三元觀的第三天,嵩山少室峰下,那名震武林的少林寺外,出現一個朗目劍眉的青衣人。
莊嚴的少林寺,最近突然開始了嚴謹的戒備,寺内寺外布滿了明樁暗卡,當真是刁鬥森嚴,飛鳥難入。
那青衣人相距少林寺十裡左右時,已為那布守山道旁的少林寺暗樁發現,急走捷徑,傳報警訊。
是以,當那青衣少年到了少林寺外時,已然由三個身披袈裟,手握禅杖的僧侶,列隊相迎于少林寺外。
正中一僧年約五旬,寶像莊嚴,目中神光逼人,分明是一位身懷上乘内功的高僧。
青衣人相距那少林寺尚有四五丈距離時,突然放緩了腳步,打量了三個僧侶一眼,緩步向前行去。
那正中一僧突然高喧了一聲佛号,左手立掌當胸,道:“阿彌陀佛!施主請了。
”
青衣人淡淡一笑,抱拳說道:“有勞三位大師遠迎。
”
三僧同時為之一怔,但不過一瞬間,又恢複鎮靜之色。
那正中一僧忽微微一笑,道:
“這麼說來,施主是有心人了,不知有何見教?”
青衣人棱芒閃動的目光,一掠三僧,笑道:“在下要見百忍大師!”
那中間僧人突然向前路行了兩步,道:“施主貴姓?”
青衣人道:“在下任無心,大師法号是……”
那中間立着的僧人呵呵輕笑,道:“老袖百塵。
”
任無心道:“借佛口轉告百忍大師,就說在下有要事,求得一見。
”
百塵道:“佛門廣大,無賓不迎,可惜施主來得大不巧了。
”
任無心雙目中神光閃了兩閃,道:“哪裡不湊巧呢?”
百上道:“老衲那百忍師兄,法體不适,不能接見佳賓。
”
任無心劍眉軒動,星國射光,冷笑一聲說道:“如若在下一定要見呢?”
百塵大師笑道:“天下武林同道,敢這般輕視少林寺的,老衲實在還想不出有哪幾個?”
任無心道:“區區在下看來,大師未免言過其實了!”
百塵臉色一變,道:“施主言詞之間,最好小心一點,老衲素來不喜和人言笑!”
任無心緩緩向前行去,嘴角間笑意冷漠,但神态舉止、卻潇灑輕松,行若無事。
百塵大師卻是神情肅穆,雙目盯注在任無心的臉上,沉聲喝道:“施主止步,再要往前硬闖,可别怪老衲失禮了!”
任無心淡淡說道:“大師乃有道高僧,想來定然不喜掄刀動槍的事!”
百塵大師道:“為維護少林寺的威名,老衲不得不借重手中禅杖,除非施主及時而退。
”
任無心道:“少林寺在下是非進不可,百忍大師在下也一定要見,隻不過不願和諸位動手而已……”
他這等不硬不軟的神态,直把個百塵大師鬧得茫然不知所措,沉吟了良久,道:“任施主有何高見,何妨說出,一開老衲茅塞?”
任無心笑道:“咱們賭上一下如何,在下若輸掉,回頭就走,大師若輸了,就請帶在下去見百忍大師……”
百塵大師搖頭說道:“可惜老衲不谙賭道!”
住無心道:“賭法萬千,何來一定之規,雖三歲童子亦可相賭!”
百塵大師怔了一怔,道:“怎麼一個賭法?”
任無心道:“注由在下定,法由大師立,琴棋書畫,管弦歌賦,論文行武,隻要一正一反,萬物皆可賭。
”
百塵聽他口氣這般狂妄,不覺激起了豪壯之氣,縱聲大笑道:“任施主口氣如此狂妄,想來無所不精了!”
任無心笑道:“大師但能出得題目,在下無不奉陪。
”
百塵道:“老衲如若和施主縱論佛經,那未免太過刁難,施主既然目無少林,想必身懷絕技,咱們習武之人還以論武事為佳。
”
任無心道:“隻要不動手相搏,避免流血慘局,在下無不應命。
”
百塵道:“好極,好極,任施主快人快語,實叫老衲敬佩。
”
微微一頓,目光轉動,凝注丈餘外兩株碗口粗細的松樹之上,接道:“老衲要在三掌之内,使左邊那株松樹中折兩斷。
”
暗中提聚真氣,呼的發出一掌。
掌力擊在那松樹之上,隻不過枝葉微一晃動,生似一陣微風吹過,拂動了樹枝。
百塵回顧了任無心一眼,右手一揮,又發一掌。
這一次掌力恍似更為輕弱,連樹上的枝葉,也沒有晃動一下。
任無心淡然一笑,道:“大師的大力金剛掌,火候很深。
”
百塵微微一怔,緩緩舉起了右掌,平胸推出。
這一擊,掌勢去得很緩,但卻似用力甚大,脹得滿臉通紅。
隻聽砰然一聲大震,那碗口粗細的松樹,忽然折成兩截,齊腰而斷。
任無心望了那斷松一眼,笑道:“大師的掌力果然是雄渾得根,可惜需得連發三掌,如若在下一擊之下,能震動這株巨松,那當真可以和天下英雄一争長短了。
”
百塵一皺眉頭,道:“任施主隻要能照樣施為,貧僧就立時認輸。
”
任無心笑道:“大師乃有道高僧,一言九鼎,在下自是信任得過。
”
百塵打量了任無心一眼,暗暗忖道:此人年紀不過二十左右,縱得名師指點,一生下來就開始練習武功,也不過二十年左右功夫,難道内力方面真能強得過我不成?
心念轉動間,急急催促道:“任施主隻管動手,如若真能勝過老衲,擊倒另一株松樹,老衲拼受責罰,亦将帶你去見掌門師兄。
”
任無心似是就在等他這一句話,身子陡然一轉,揚腕拍出一掌,口中卻大笑接道:“在下相信者禅師言出必踐……”
話還未完,響起了一聲砰然大震,另一株聳立的松樹,突然倒了下去。
百塵如同突然受到了重重的一擊,呆在當地,目光不停在那倒折的松樹上和任無心臉上轉來轉去,顯然,他已被任無心深厚的内力所震住,為之驚駭不巳。
任無心擡頭望望天色,笑道:“大師,在下必須在日落之前,趕赴一個約會……”
百塵大師長歎一聲、說道:“任施主的掌力,實乃在下生平僅見……”
微微一頓接道:“施主請稍候片刻,老衲立時派人通報。
”
舉手一招,一個僧人大步走了上來,百塵低語了數聲,那僧人匆匆轉身而去。
百塵回身合掌當胸,說道:“施主請。
”
任無心也不客氣,大步當先行去。
進了莊嚴的少林寺門,是一片廣闊的花樹林木,四個黑衣僧人分列兩側,一見百塵大師走來,立時合掌欠身作禮。
百塵大師在少林寺中的身份,似是極為崇高,四僧一直垂頭肅立,待兩人走過老遠.才直起身子。
兩人緩行在花樹林中,默然未交一言。
行進之間,瞥見兩個小沙彌并肩奔了過來,兩人步履極快,倏忽之間,已到了兩人身前,齊齊合掌當胸,欠身對百塵說道:“弟子奉命迎賓。
”
百塵轉臉對任無心道:“這兩位都是敝寺方丈随侍沙彌,住施主請跟着他們去吧!老衲就此告退。
”
往無心拱手說道:“有勞禅師了。
”
百塵面色肅然的合掌一禮,轉身向前行去。
兩個小沙彌齊齊拾起頭來,望了任無心一眼,道:“施主請恕我等走前一步帶路了!”
轉身向前行去。
任無心天性冷漠,遇上冷漠的事,自是不放心上,反覺這兩個小沙彌小小年紀,這般冷靜,心中大為贊賞。
穿行過一段松樹林木,到了一處精緻的禅院前面。
一堵紅牆,環繞着一座精緻的院落,兩扇白色的松木門,半掩半閉。
左面一個小沙彌輕輕一推木門,回頭對任無心道:“施主請稍候片刻。
”
大步進門而去。
右面一個小沙彌卻緊緊的站在任無心的旁側,似是要監視着他的舉動。
這小和尚年紀雖輕,但卻擺起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雙眉帶煞,毫無慈善之感。
任無心望了那小沙彌一限,仰臉望着天上一片白雲。
片刻之後,那小沙彌重又走了回來,說道:“家師待客禅室請施主進入禅室說話。
”
任無心也不答話,急步向前走去。
沿着一道白石鋪成的小徑,繞過一片盆花,登上三層石級,到了一座幽靜的禅房門前。
一座寬敞的大廳中,端坐着一個面色紅潤,長眉入鬓的老僧。
任無心輕輕咳了一聲,道:“老件師請了。
”
緩步走了進去。
那老和尚微閉的雙冒突然睜開,打量了任無心一眼,合掌道:“施主請坐!”
任無心淡淡一笑,道:“打擾禅師清修……”
微微一頓,又道:“不速造訪,還望禅師大量海涵。
”
那面色紅潤的和尚,單掌立胸,道:“老衲百忍,施主高名上姓?”
任無心道:“在下任無心!”
百忍大師道:“任施主有何見教?”
任無心道:“在下為天龍大師……”
突然一笑住口。
百忍大師似是突然被人重重擊了一下,神情激動,欠身而起,道:“任施主請坐。
”
住無心點頭微笑,就旁側松木椅上坐下。
百忍大師道:“天龍禅師乃老衲先師,已圓寂了甚久,任施主突然提出家師之名,實叫老衲不解?”
任無心笑道:“可惜一代高僧,死的那般悲慘!”
百忍微微一怔,雙目凝注在任無心臉上,瞧了半晌,笑道:“施主今年貴庚幾何?”
任無心道:“有勞禅師下問,在下愧不敢當。
”
答話雖然極盡婉轉,但卻是答非所問,格格不入。
百忍大師微微一笑,道:“老納恩師已歸化我佛數十年之久,隻怕要比起任施主的年齡還多上一些?”
臉色倏然一沉,冷漠地接道:“任施主突然而來,提起了亡師法名,想必受什麼高人指教而來?”
任無心淡然一笑,道:“大師大緊張了,在下迢迢千裡趕來,一路風塵仆仆,大師連杯茶也吝于下賜,這豈是待客之道?”
百忍緩緩站了起來,高聲喝道:“上茶!”隻聽禅室門外,遙應一聲,一個小沙彌手捧茶盤面入,松木茶盤上,端放着一杯色呈碧綠的香茗。
任無心随手取過盤上茶杯,那小沙彌立時欠身一禮,退出禅室。
百忍大師又慢慢坐了下去,微閉雙目。
禅室中寂靜得聽不到一點聲息,賓主雙方都默然不語。
沉默延續了足足一盞熱茶工夫之久,百忍大師似是再難忍耐下去,陡然睜開雙目,說道:
“任施主的來意,實在叫老衲百思不解……”
突然壓低了聲音,接着道:“禅室中除了老衲之外,别無耳目,施主有何見教,但說不妨。
”
任無心微微一笑,雙目中暴射出逼人的神光,道:“在下局外人,不願多問貴寺中事,隻求大師賜借一物,如蒙見允,在下立即告辭。
”
百忍略一猶豫,道:“不知施主要借用何物?”
任無心道:“天龍大師生前施用的禅杖。
”
百忍臉色一變,道:“亡師遺物,豈可輕易借人?”
任無心笑道:“借與不借,乃由大師做主。
”
百忍突然拂袖而起,緩步向任無心走了過來,眉宇間殺機閃動,顯然已動了怒火。
任無心面色冷肅,雙目中神光,更見強烈,也緩緩站起了身子。
百忍直逼任無心的身前,冷冷問道:“你究竟受何人指示而來,快些說出,惹起老衲怒火,管教你難再出禅室一步!”
任無心道:“來者不怕,如若在下害怕,也不敢隻身到少林寺來了。
”
百忍大師袍袖一拂,右手食、中二指一骈,緩緩舉起道:“任施主可聽到少林寺金剛指功嗎?”
任無心雙目神光如電,凝注在百忍大師的右手上,隻見他食中二指,暴長一倍,色澤如血,一望即知蓄滿了裂金穿石足以置人死地的功力。
當下也暗中提集真氣戒備,但外形之上,仍然保持着平和之容,說道:“大師像貌忠厚,确非叛弑師長的兇手。
”
這句話突如其來,但卻似發生了極大的威力,隻聽得百忍大師怔了一怔。
任無心不待百忍大師開口,搶先接道:“不過,天龍大師之死,在大師的心中,留下了極為深刻的愧疚,這件事你一直憋在心中,無法對人提起。
是以,一聽人提到天龍大師,你就痛苦萬分,如刀劈劍刺,這死結在你心中一日不解,你就一日不得安穩。
”
百忍大師隻覺此人之言,字字句句,都是他心中想說但卻不敢出口之事,心中又是驚奇,又覺舒暢,緩緩放下右手,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