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容易了。
”
百維道;”她又是如何找法?”
店夥笑道:“你老可聽說過,常言說的好,宰相家奴七品官,這武林第一家的身份,在江湖中可也跟宰相差不了好多,她們家裡的丫頭,要嫁出去,自然也得嫁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像咱們這号人物……休想沾上人家—點邊兒。
”
百維微微笑道:“說下去!”
店夥道:“就為了這緣故,所以南宮世家的大夫入,就傳出消息,隻要是光杆的朋友,都可以來試試,能不能被她們家的丫頭瞧上—眼,隻要能被這些丫頭姑娘瞧上,非但人歸他,太夫人還跟着送過去一大筆嫁妝,你老想想,這種人财兩得的事,誰不想撿便宜,所以……”
百維接口道:“所以江湖好漢們聽得這消息,就都趕到傳聲驿去了。
”
店夥搖頭笑道:“可不止傳聲驿一個地方.南宮世家要嫁出的丫頭姑娘一共有十來個,就分在十來個地方選女婿,隻是……”
語聲微微一頓,低聲道:“聽說在傳聲驿選女婿的這位姑娘,武功最高,人也最漂亮,那雙大眼睛隻要向你一瞟,嘿!準保連小命都被她勾去了,所以,這兩天要去傳聲驿的朋友.可真是不少。
”
百維沉吟半晌,緩緩道:“不知此去傳聲驿是如何一個走法?”
店夥道:“簡單的很,沿着官道走,就可瞧見傳聲釋外一棵又高又大的槐樹.那棵大槐樹,就是那傳聲驿的招牌。
”
百維心念一轉,想到那南宮世家密令中要取令之人在槐樹下等待綠衣紅褲人之事,不禁颔首道:“不錯,是有株槐樹。
”
店夥上上下下瞧了他兩眼,笑道:“你老可是也想去碰碰運氣嗎?那可好極了,隻是……聽說她們這次選女婿,條件苛刻得很,雖然不拘身份年紀,但必須文武雙全,而且,還必需在江湖中有些名氣,否則,隻怕連那位連姑娘的面都見不到。
”
百維笑道:“似我這般年紀,怎會再有求鳳之心,隻不過想去那傳聲驿瞧瞧熱鬧。
”
忽然身後有一人冷冷接口道:“這場熱鬧,你我還是不瞧的好。
”
百維駭然轉身,這才發現任無心已不知在何時到他身後。
那店夥見到任無心神情似乎有異,悄然轉身一溜煙的走了。
百維強笑一聲,道:“相公可曾聽到,那南宮世家不知何時心血來潮,竟弄出此等比武招親,俗之又俗的花樣來了。
”
任無心雙眉緊皺,沉聲道:“此事雖俗俚淺薄,但經南宮世家使出,卻必然絕非那般簡單,其中隻怕又另有深意。
”
百維應聲道:“不錯,想那南宮世家,一向隻在暗中陰結死士,或是以利害相脅,名位相動,令一些已在江湖中聲名狼藉,廣結強敵之人,不得不死心塌地,投效于他,除此之外,便是以迷魂之藥物,攝人之秘術,使人神智完全喪失,隻殘存行使武功之本能,而變作他手下行屍走狗般之器械工具。
”
說到這裡,他語聲微頓.沉吟了半晌,方自接道:“多年以來,南宮世家之一切活動,可說完全是地下進行,從來不見天日,此番不知為了什麼,竟突然改弦易轍,變為如此大張旗鼓之做法,其原因實令人費解的很。
”
任無心緩緩道:“這或許乃是因為南宮世家自覺已穩操勝算,絕不緻有任何人再能動搖其根本地位,是以行事便毋庸再避人耳目。
”
百維沉吟道:“如此說法,雖也勉強可以解釋,但……但他突然如此做法,與其以前之做法,委實不能連貫。
”
任無心沉聲道:“不錯,南宮世家作風之突然改變,實有如将—爐燒紅之爐火,突然熄滅,而另起爐竈,再燒新炭,我算來算去.此舉于南宮世家,實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
百維顫首道:“正是如此,是以貧僧方自不禁深感詫異。
”
任無心雙眉皺得更緊.緩緩道:“但南宮世家中,非但那幾位夫人,俱是見識卓絕.機智不凡之人,門下亦不乏老謀深算,饒富心機之輩,以此等人物,又怎會做出這等事倍功半,于自身毫無利益之事來?這其中豈會沒有别的原故?”
百維歎道:“正是如此.你我在轉念之間.便可發覺此事于南宮世家有害無利,憑她們那麼多人才,難道還想不通這道理嗎?”
任無心長長歎息一聲,道:“南宮世家之行事,雖然每多出人意料之外者,但算來算去.實以此事之出人意外為最。
”
百維亦自長歎道:“想不到如此淺薄簡單的一件事,一與南宮世家有了關系,就會變得奇疑複雜起來。
”
語聲一頓,突又接道:“常言說的好,人在倒黴的時候,常會被鬼蒙了心竅,南宮世家如此倒行逆施,莫非是他們已該倒運了嗎?”
任無心苦笑道:“大師若真的如此想,便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了。
”
百維亦不禁苦笑道:“但貧僧若不如此想法,又能有什麼别的解釋?”
他心中确是百思難解。
過了半晌,又接道:“是以貧僧才想暗中到那傳聲驿去,瞧瞧此事之中,到底有何玄虛?”
任無心沉聲道:“但那傳聲驿,你我都是萬萬去不得的。
”
百維暗中一驚,脫口道:“為什麼?”
要知他一心想到傳聲驿去,不但是要瞧瞧此事之究竟,也是想在那槐樹之下,等着那身穿紅衣綠褲之人,去發掘一個更大的隐秘。
是以他此刻聽到任無心竟不願去傳聲驿,而且似是甚為堅持.暗中自然不免吃驚。
隻因任無心若是不去,他自也去不成了。
隻聽任無心沉聲道:“這道理自淺顯已極,大師難道真的想不通,真的想不出嗎?”
百維苦笑道:“貧僧愚昧……”
任無心歎息一聲,接口道:“想那南宮世家,既在傳聲驿有非常之舉,必定已在傳聲驿一地中,廣為布置,你我貿然前去,豈非自入虎口?何況,我等縱然去了,也不過隻能瞧瞧他們在表面所做的文章而已,又怎能窺得其中隐秘?”
百維心念數轉,仍是不肯死心,嗫嚅着接口說道:“但此刻傳聲驿必定已是群英畢集,那小小一個傳聲驿,此刻隻怕已被擠得水洩不通,你我趕去之後,混雜在群豪之中,南宮世家也未必就能發現你我之行蹤,我等好歹也可自他們的表面文章中,多多少少琢磨出一些他們行事之真意。
”
任無心搖頭歎道:“此去傳聲驿之人縱多,但南宮世家必定早已有了安排,對每一人之行蹤來曆都不會放過,甚至會将每一個進入傳聲驿之人.都載入名簿.你我想要自南宮世家那樣的手段中混水摸魚.卻是談何容易?”
百維讷讷道:“但……但你我若不……”
任無心肅然道:“我意已決!大師三思之後,想必也會認為我說的不錯……”
竟然再也不與百維答話,掉首不顧而去。
百維目送他背影轉入門後,心下不覺又是氣惱,又是着急。
他算定在侍聲驿與南宮世家暗通消息之人,關系必定十分重要。
自己若是根本無法到傳聲驿去,又怎能探得其中之秘密。
他暗中計算日子,明日夜間便是十五月圓之期。
自己若不能及時趕至傳聲驿,這大好良機一去,勢将永不再來。
直過了盞茶時分,百維身形仍然木立當場未動,整個人都似已呆住了。
忽然間,對面一扇窗門啟開,妙法探首而出,雙目滿布血絲,轉目瞧見了百維,強顔一笑道:“大師倒起得早。
”
百維應口笑道:“早。
”
心念一動,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暗暗忖道:“該死該死,我早該想起這一着的,怎地竟拖到此刻。
”
當下大步向妙法走去。
妙法見他目光閃動,心中似在轉着什麼念頭一般,不禁脫口問道:“大師可是有什麼見教?”
百維沉聲道:“正是,不知道兄可否啟開門戶,待貧僧進去說話。
”
話猶未了,門已開了。
妙空當門而立,含笑道:“大師請進。
”
百維目光一轉,瞧見這室中隻有妙法、妙空兩人,妙雨并不在此,暗中不覺又放了些心,忖道:“此人不在,我這計劃行來,想必更可事半功倍,”
念頭轉動間,反手掩起了房門,沉聲道:“但請道兄關起窗子。
”
妙法見他行止這般神秘鬼祟,竟似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要說一般,面上不禁泛起遲疑之色,但百維卻已搶先一步,關起了窗戶。
妙空亦不禁皺眉道:“大師莫非有什麼機密之言,要對貧道兄弟說嗎?”
百維肅然道:“正是,此事實是機密已極,且聽我慢慢道來。
”
妙法、妙空對望一眼,不由滿腹狐疑。
師兄弟兩人,各各尋了張凳子坐下,目光凝注着百維,要聽聽他說的究竟是何機密?
百維之目光,也不住在他兩人臉上轉來轉去,沉聲道:“方才貧僧漫步院中……”
當下将自己在院中所見所聞.一一說了出來。
妙法、妙空俱不禁為之聳然變色。
過了半晌.妙法方自沉吟道:“南宮世家如此大變方針,其中隻怕又另有詭計。
”
百維道:“正是如此,道兄見識果是不凡。
”
妙法雙眉緊皺,沉吟半響,長歎道:“但其中究竟有何陰謀?有何詭計?弟子卻參詳不透。
”
百維亦自長歎道:“南宮世家行事,又何止道兄參詳不透,便是任相公,又何嘗不是……”
幹咳兩聲,頓住了話頭。
妙法站起身子,在室中來來往往,走了兩圈,突又頓住腳步,仰天長歎—聲,沉聲道:“以弟子之見,你我若是前去傳聲驿偵探一番,或許能探出一些真象亦未可知。
”
百維暗中大喜,但面上仍不露神色,轉向妙空,道:“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妙空沉吟道:“此事雖然冒險,但卻實是唯一之途徑,何況傳聲驿此刻已是各路英雄畢至,你我混雜其中,也未必會被别人看出身份。
”
百維早已算定妙法、妙空俱是年青熱血,對此事必然會有如此之判斷,他兩人此刻之答複,實已早在百維意料之中。
隻見他突然啪的一拍桌子,仰天長歎道:“可惜……可惜!”
妙法、妙空俱都吃了一驚,讷讷道:“莫非弟子們說錯了嗎?”
百維黯然半晌,方自緩緩歎道:“兩位說的非但不錯,而且正确已極,隻是……隻是……”
又自長歎一聲,垂首住口。
妙法、妙空忍不住脫口問道:“隻是什麼?”
百維黯然長歎,垂首道:“隻是任相公卻萬萬不肯答應。
”
妙法、妙空齊地一愕,再也說不出話來。
過了半晌,妙法方自強笑道:“這自是任相公行事謹慎小心,是以不肯讓我等輕舉妄動,我兩人方才之言,實是太大意了。
”
百維冷笑道:“謹慎小心……哼!哼!局勢已然如此,你我還有什麼可謹慎小心的。
南宮世家若是有心要取我等性命,你我還能活到現在?”
妙法、妙空兩人面面相觑,閉口無言。
百維将頭湊了過去,語聲壓的更低,—字字緩緩道:“這一場武林間空前未有之戰,自開始便非勢均力敵,中原四君子、蜀中唐門世家,此等在武林中久著威望之人物、在此役之中,首先遭了毒手,此後任相公雖以絕世之奇才,略為挽回一些頹勢,但力難持久,其将奈何?”
妙法、妙空齊地一歎,黯然垂首。
百維緩緩接道:“自我等參預此役之後,更是正消魔長,雙方勢力,相差也更是懸殊,再經陰山後、回聲谷兩次慘敗,我方實已一蹶不振。
”
他語聲雖仍壓得極低,但神情卻越來越見激動,接着說道:“以我方目前之情況,無論如何,也難勝過南宮世家.而我方無論多麼謹慎小心.最多也隻能保持現狀,但保持現狀,我方便休想取勝.我方若想取勝,便定要出奇制勝,我方若想出奇制勝,便不能放過任何—個機會,而我等若是太過謹慎小心,便勢必要有許多機會自眼前錯過。
”
這番話說的聲節锵然.擲地成聲,當真是滔滔雄辯,令人難以駁倒。
妙法、妙空雖仍垂首無語,但神情間已不禁露出贊同之意。
百維語聲微頓,将妙法、妙空面上神情,仔細瞧了兩眼,目中不禁露出欣喜之色,沉聲接口道:“南宮世家此番将行事之方針,突然做了個變動,正無異給了我方一個機會,我等若不知乘此機會,有所舉動,卻将這大好良機,白白錯過……唉,良機一失,永不再來,那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沉重的長長歎息一聲.緩緩垂下頭去。
口中雖不再說話,但眼角卻仍在不住閃動,留意着妙法、妙空兩人之動靜。
妙法、妙空亦自垂首無語,但眉峰已緊緊皺起,顯見正在苦思。
過了半晌,妙法方自擡起頭來,輕笑道:“不知大師要有何舉動?”
百維目光閃動,沉聲道:“我等究竟要做何舉動,在目前猶不能驟下決定,必需要至那傳聲驿—探究竟之後,方能伺機而動,随機應變,這正是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
妙法、妙空交換了個眼色,口中雖無言,心下之意卻更是贊同。
百維察言觀色,立時追問着道:“貧僧之言,不知兩位認為可有道理?”
妙法讷讷道:“這個……”
目光一轉,向妙空瞧了過去。
妙空苦笑一聲,道:“弟子愚昧,怎敢對大師之言妄加置評。
”
百維冷笑道:“兩位心中有話,為何不敢說出口來?卻不知怕的是什麼?”
妙法道:“這……這……”
面上尴尬之情,溢于言表。
百維絲毫不肯放松,緊緊逼問着道:“兩位是否覺得若是承認貧僧之言有理,便無異是任相公錯了.是以不敢說話?”
妙法、妙空兩人,不約而同,輕輕咳嗽起來。
百維厲聲道:“對即是對,錯即是錯,兩位名門子弟,豈能閃爍其詞.你我若真想為武林同道做出一番事業.更不能黑白不分,兩位若覺貧僧之言錯了,也該說出口來。
”
言詞之間,反複雄辯,鋒芒更是銳利,當真是咄咄逼人,令人不得不答。
妙法苦笑一聲,道:“弟子們實不覺大師之言,有什麼謬誤之處。
”
百維目光一閃道:“貧僧之言,若是對的,任相公堅決不令我等赴傳聲驿一行,便是大大錯了,這道理豈非簡單已極。
”
妙法沉聲歎道:“任相公驟下如此命令,确是有欠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