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事。
”
妙雨微微一怔,悄聲道:“大師所說的暗中策動之人……”
百維道:“就是策動各方人物.來赴這招親之會的人,事在緊急,咱們回頭再講。
”
轉身走去。
妙雨大吃一驚,忖道:任相公已經栽在這厮手内,一切努力盡付流水.眼前這暗中策動之人又将這厮錯當好人,豈不要步任相公的後塵,落個狼狽大敗,還不知落敗的原因。
心念電轉,急忙追上一步,道:“大師稍待。
”
百維目光四處一轉,變色道:“四下都有耳目,有什麼話,不能稍停再講嗎?”
詞色之間,隐然以領袖自居,毫不客氣。
妙雨急忙滿面堆笑,附耳道:“大師有所不知,我正是遇上了那位前輩異人.奉他之命,來請大師去會面的。
”
這一下輪到百維大吃一驚。
他本是急謀脫身,随口撒了一個謊,豈料妙雨真的遇上了那人,并且命他來請自己前去。
但他畢竟是老奸巨猾,心神雖驚不亂,目光一轉,道:“你遇上了哪一位前輩?此等大事,可不能錯把冤家當親家,落入敵人的圈套。
”
妙雨暗暗心慌,想起日間百維與吳氏兄弟的談話,急忙含笑道:“那位前輩與大師有點相似之處,而且……”
擡起一足,做了個獨腿的樣子。
那獨臂單腿的男子,百維遇見過一次,妙雨根本未曾見過,情急智生,倒是講對了路,一時之間,反将百維難住。
妙雨察顔辨色,瞧出百維心頭有詭,舉棋難定,急忙轉身朝妙法道:“師兄留在此處,依照那位前輩的吩咐行動,我陪大師走一趟。
”
妙法大感為難。
想那百維毒若蛇蠍,妙雨單獨與其周旋,實是萬分危險。
但他心思較慢,念頭猶未轉畢,妙雨與百維已轉身行去。
百維與妙雨行出不遠.屋檐下忽然閃出兩名黑衣大漢,攔住二人的去路。
左邊那黑衣男子看清是百維,神情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百維不待那兩人開口,右手在胸前疾快的做了一個手勢道:“老朽有個侄兒迷途在外,咱們前去找他,你家主人問起,就說老朽等少時就回。
”
那兩個黑衣大漢相視一眼,抱拳一禮,閃身退去。
百維高視闊步,昂然走去。
妙雨未曾看清他做了一個什麼手勢,悶在心頭也不探問,忖道:妙果師弟之死,必是這厮下的毒手,此仇不報,我恨難消,隻是這厮武功在我之上,我力不能敵,卻又如何是好……
忖念中,兩人已走出驿丞衙。
百維一瞧附近已無暗樁,突然問道:“妙空道兄呢?”
妙雨連忙道:“在那位前輩身旁。
”
他不知那獨臂單腿人的年歲,想到任無心少年英雄,對那人也不敢以老相稱。
百維心神一凜,道:“那位前輩對你如何講法?他人在何處?何時何地要我與他見面?”
妙雨瞧百維直向鎮外走去,頓時含糊說道:“那位前輩語焉未詳,僅說要我轉告大師,三更之後,請大師與他在鎮外相見。
”
百維眉頭皺得更緊,點了點頭,默然不語。
兩人勾心鬥角,你詐我.我詐你,心内都怦怦跳動,極不安甯。
想那獨臂單腿之人既然策動這許多武林高手,來參與這招親大會,他本人已經到此,乃是極為可能之事,三人對面,自己的謊言焉有不拆穿之理?
行到鎮口.百維想到三更已到,五夫人田秀鈴密令上的領路之人快要來到,不禁暗暗焦急,忖道:“密令上一再告誡,此事萬分機密,決不容許被任何人知道.有這小雜毛在一旁,豈不壞我的大事?”
但聽妙雨自言自語道:“那位前輩說是另有要事吩咐我去辦,也不知是什麼事情……”
百維暗暗想道:這小雜毛刁鑽古怪,是個不甘寂寞之輩,留他在身邊,遲早壞我的大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趁他落單,将他廢掉拉倒!
心念一轉.不禁殺機大起,躍躍欲動。
妙雨何等機靈,一見百維臉泛煞氣,目中殺機隐隐,頓時知道不妙。
當即退開兩步,口中漫不經心地道:“那位前輩如天際神龍,大師瞧瞧,隻怕他早已到了此地,隐身在我們附近。
”
百維聞言一怔,想起那獨臂單腿之人的武功,不禁心頭一寒,遊目四顧,到處張望。
忽見燈光閃動,有人打着一盞紗燈.遙遙走了過來。
此時明月在天,曠野之上亮若白晝,此人提燈行路,顯然有背情理。
妙雨不知百維那密令之事,不覺疑雲大起,心情比百維還要緊張。
過了一會,那提燈之人行到近處,打從那顆槐樹之下緩緩走過。
百維瞧出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穿紅衣綠褲,正如那密令上所指示的。
百維焦灼如焚,暗想若令妙雨參與此事,則自己與南宮世家的關系勢必暴露,但又無法将妙雨遣開,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隻有出手将妙雨殺掉。
但他知道妙雨機警善變,一擊不中,隻怕要被他逃去。
妙雨看出情勢嚴重,心頭怦怦亂跳,眼睛盯注百維一瞬不瞬,決定隻要他一動手,自己抵擋不住,立即先行逃遁,然後再設法除害報仇。
要知百維雖是南宮世家派出的奸細,但在少林寺苦修三十餘年,最後升到五大護法之一,其武功造詣已是非同小可。
妙雨僅是武當派的小輩弟子,真實武功實非百維之敵。
百維想猝施毒手,心頭的毒念掩蓋不住,不覺已流露在臉上。
妙雨右手緊握劍柄,目光電射,緊緊盯注百維的雙手。
兩人各懷鬼胎,緊張過度,額上都現出了汗漬!
那紅衣綠褲,手提紗燈之人行出不遠,忽然轉過身子回頭走來,行經二人身旁,依舊低頭行路,目不旁瞬,對兩人恍若未睹。
此人衣着古怪,神情木讷。
在這明月當頭,四野岑寂的深夜,手提一盞紗燈,在曠野中走來走去,令人見了,生出一種疑神疑鬼.詭異莫名之感。
妙雨突然強顔一笑,道:“這人來曆古怪,難道是南宮世家的人不成?”
百維心頭猛震,陰笑道:“你說誰?”
妙雨臉上露出一片詭谲的笑容,道:“當然是講那手提紗燈之人。
”
百維暗暗忖道:“這小雜毛狡詐多計,聽他弦外有音,似是識透了我的根底,今夜若不取他的性命,隻怕我死無葬身之地。
”
他乃是老奸巨猾,殺妙雨之心愈是堅決,心頭反而冷靜下來。
突然神色一弛,笑道:“依我判斷,此人必是奉了那位前輩異人之命,來領咱們前去會晤的。
”
妙雨眼珠一轉,頓時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大師的目光!果非弟子能及,我們快點跟去,莫要去得晚了,惹得那位前輩不快。
”
百維道:“正是。
”
轉身朝那紅衣綠褲之人身後追去。
妙雨等百維走出丈許,然後跟随在後,心中暗暗想道:任你上天入地,我要不揭穿你的真面目,不算武當派的弟子。
兩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尾随那手提紗燈之人行去。
豈料那人雖未扭頭觀看,腳下卻是安步當車,越走越慢,大有舉步維艱,要想停下之勢。
百維暗暗焦急.忖道:這曠野之上了無人蹤,似他這樣走法.幾時才能走到地頭。
心念一轉,頓時趕上前去,與那人走做并排,伸手取下頭巾,露出自己戒疤曆曆的光頭。
那紅衣綠褲,手提紗燈之人目光一轉,朝百維的光頭瞥視一眼,随即向百維凝注一眼.突然眼珠一轉,朝身後暗示一眼。
百維恍然大悟,暗道:“此人必是奉令隻帶我一人前去,有妙雨在旁,他不肯領路。
”
當下低聲說道:“那人是貧僧的心腹,你隻管領路,一切責任,俱有貧僧擔待。
”
那紅衣綠褲,手提紗燈之人聞言,将頭搖了一搖,突然轉過身子回頭走去。
百維急怒交加,隻恨得雙眼冒火,牙根直挫。
要知他奉南宮世家五夫人田秀鈴之命,辦這一樁大事,正是他取得信任,進窺機密的大好譏會,誰知被妙雨纏上,弄得進退兩難。
眼看時光飛逝,若不解決掉妙雨,恐怕走到天亮,還在這曠野之上遊蕩。
妙雨尾随在後,見百維上前講了句話,那手提紗燈之人即回頭走來,心内暗暗動疑,急忙閃在道旁,讓他走了過去。
百維返身走來,眼見妙雨那副深具戒心,步步為營的神氣.知道猝施暗算已不可能,頓時将心一橫,決定趁着四顧無人之際,将妙雨毀在掌下。
當下滿面獰笑道:“妙雨道兄.那位前輩異人不願咱們兩人一道前去,你瞧應該怎樣辦才好?”
妙雨乃是名門高弟,一看百維那樣子,就知他正将功力向掌上凝聚,急忙閃身後退,雙臂一振,抖脫外氅,唰的一聲抽出長劍!
百維獰笑道:“道兄莫非要與老僧動手嗎?”
妙雨橫劍當胸,一笑道:“弟子不敢,隻是有幾句話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
百維嘿嘿冷笑道:“道兄機智過人,有何指教,隻管痛痛快快的講,老僧敬領教益。
”
妙雨長劍一擺,朝那紅衣綠褲之人一指,朗聲笑道:“弟子看來看去,此人定是南宮世家的手下.大師切莫上當。
”
百維獰笑一聲,道:“道兄說的一點不錯,此人正是南宮世家的屬下……”
緩步逼了過去。
妙雨飄退丈許.冷笑道:“如此講來,大師也是南宮世家的手下羅?”
百維将頭一點,陰森森說道:“一點不錯.老僧在未入少林之前,已是南宮世家的部屬,可惜你明白的太遲,後悔莫及了。
”
妙雨傲然一笑,道:“大師差矣,弟子早已明白此事,隻不過是要大師親口承認.證實一下罷了。
”
他說的輕松,額上卻已冒出一片豆大的汗珠,手中的長劍滿注功力,劍尖顫動不已,寒光閃掣,刺人雙目。
百維步步緊迫,腳下落地有聲。
眼看妙雨又飄身後退,頓時冷冷一哼,欺身撲上,一掌劈了過去!
妙雨大喝一聲,長劍一掄,寒光大盛,重重劍幕擋在胸前,同時雙足一蹬.抽身躍退!
隻聽撲的一響,百維排山倒海的掌力.撞擊在妙雨重重劍幕之上.震得妙雨直退出六七尺遠,長劍幾乎脫手。
妙雨暗提真氣,周身百脈流轉一匝,發覺胸腹之間隐隐作痛.受傷已是不輕。
隻聽百維陰沉沉一笑,道:“武當弟子果然不凡,再接貧僧一掌試試。
”
飚然一掌,隔空擊去。
妙雨眼看不敵,決定暫避兇鋒,伺機逃遁。
瞧他一掌擊來,頓時勁貫雙足,猛然朝後躍去。
百維一掌擊空,淡淡一笑,道:“任無心空有一身武功,可惜沒有你這樣靈活的腦子.你頭腦靈活,可惜又缺少任無心那身武功,嘿嘿!如果你兩人并做一人,貧僧可不是對手了。
”
妙雨額上汗出如漿,随着他進逼之勢步步後退,強笑道:“你以為你這奸細身份騙過了任相公,那可是天大的笑話……”
突然大喝一聲,長劍電閃,一連攻出三劍。
這三劍乃是武當劍法的精髓,輕靈翔動,玄奇莫測。
可惜妙雨功力太淺,百維信手三招,已将這三劍擋去。
妙雨三劍使盡,立即躍退,倏地望着百維身後叫道:“老前輩幫忙,快将這奸細拿住!”
百維心神一震,剛要轉身察看,突想到這是妙雨的詭計,不禁嘿嘿一笑,道:“小小的詭計,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
忽聽撲通一聲,立在遠處那紅衣綠褲,手提紗燈之人突然倒地,紗燈着火,燃燒起來。
百維聞聲一驚,轉面望了過去。
妙雨暗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展開輕功,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