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古寺規模也不大,寺門的前面,長滿了及膝的荒草。
橫挂在寺門的金字匾額,仍然清晰可見,寫着青雲寺三個大字。
這座寺院雖然很荒涼,但建的時間卻并不大多。
不知何故,這座建不太久的青雲寺,如何會變得如此荒涼。
寺門大開。
一眼可看到大雄寶殿。
青雲寺隻有一進院子。
大門内就是一座庭院,兩側各有一座廂房。
兩側的廂房。
也不過是隻有兩間大小。
四個廂房之外,就是那一座大雄寶殿。
兩側的廂房雖然有些殘破,但大雄寶殿,卻仍完整。
那五個新來的人,已經進入了大雄寶殿。
庭院中,仍然長滿了荒草。
馬鵬皺皺眉頭,低聲道:“姑娘,他們已占住了大雄寶殿,咱們是不是到廂房中去?”
莊璇玑道:“不!咱們也到大雄寶殿中去,和他們越接近越好。
”
馬鵬點點頭,當先舉步行去。
柳媚急行一步,追在了馬鵬的身側,道:“我走前面。
”
馬鵬道:“行!柳家大妹子可是怕我中毒。
”
柳媚笑一笑道:“馬老大,咱們現在是四位一體,要是死了一個,那就等于一張桌子缺了一條腿,怎麼擺,就很難擺的四平八穩。
”
馬鵬道:“不管怎麼說,你能這麼關心我,總是一件叫人快樂的事。
”
柳媚嫣然一笑,未再發言,一馬當先,直奔大殿。
高空突然加快腳步,越過了馬鵬,緊迫在柳媚身後。
馬鵬、王傑,相視一笑。
原來,相互之間,冷冰冰的四大兇煞,現在,卻變的相互關心起來。
柳媚突然回頭,望了高空一眼,喜上眉梢的微微一笑,心中泛起了一股甜意。
高空卻莫名其妙的臉上一紅。
幾個本已進入大殿的三男二女,忽然間一齊出現,五人并肩而立,擋在了大殿門口。
柳媚一楊秀眉兒,似想發作,但卻強自忍了下來,向後退了兩步,道:“高兄,麻煩你去問問他們。
”
高空淡淡一笑,道:“這座大殿很寬敞啊!”
對方五人居中一個,是個三十四五的削瘦中年,也似是五人中的首腦,笑一笑,道:
“是啊!三二十個人,可以擠得下。
”
高空道:“哦!可是五位擋在殿門口處,似乎是不讓咱們進去了。
”
削瘦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褲挂,形貌中自然有三分冷厲,但卻堆下滿臉笑容,道:“好說,好說,不過,大家都是在外面跑跑的人,總咳知道有一個先來後到吧,再說,這座古寺,除了大殿,還有兩個廂房,咱們都帶着女眷同行,大家擠在一塊,隻怕也不太方便。
”
兩個廂房的門窗,都未關閉,高空走過來時,落日仍有餘晖,匆匆一眼間,看到了兩個廂房中都放着棺材。
想來,這座古寺中如此荒涼,和那兩廂停棺,也有些原因。
籲一口氣,高空緩緩說道:“說的也是,但大家出門在外,予人方便,也就是對己方便,兩廂停棺,坐卧不便,大殿中容得下很多人,多我們一行五個,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
削瘦中年笑一笑,道:“活人比死人可怕的多……”
高空冷笑一聲,接道:“諸位是不是有些可怕呢?”
這幾句話,說的很直接,隐隐間,有着一種挑戰的味道。
削瘦中年卻淡淡說道:“諸位也許不怕我們,但人心難測,我們對諸位,卻是有很多的顧慮,長夜漫漫,古廟荒涼,大家同處一室之中,一旦要發生了一點什麼誤會,豈不是一樁恨事。
”
莊璇玑突然接口,淡淡一笑,道:“高兄,人家說的也有理,咱們既然不能在大殿中擠一擠,又怕兩廂停棺,夜涼好趕路,咱們走吧!”
削瘦中年人呆了一呆,一時間,有着無所措施的感覺。
站在削瘦中年左側的一個俏麗婦人,突然開了口,道:“我說陳老二,你這就不對了,出門在外,誰沒有一點難處,同船共渡,還要五百年的姻緣,何況,大家在這座古寺中碰頭,兩側停了那麼多棺材,男子漢、大丈夫,身強膽壯,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但人家兩位大姑娘,可不能擠在那種地方,大雄安殿,但寬敞,就算再多上幾十個人也沒有關系,何況,對方隻有五個人,你怎麼可以拒人于千裡之外呢?”
陳老二笑一笑,道:“四娘說的對,五位請進吧。
”
這人台階下的很快,口中說話,人已閃到旁邊,拱手讓客。
高空忖道:這陳老二把弓拉的很滿,我要和他争論,隻怕吵了半天,也難有一個結論,但莊璇玑輕描淡寫幾句話,卻把一件很棘手的事,給擺得平平正正,判事的正确,實在叫人敬服。
馬鵬笑道:“夜路難走,既然這陳兄,肯讓給咱們一席之地,咱們就在這歇息一宵吧!”
當先舉步行入大殿。
十個人,分成兩批各占一方。
雙方面似乎是都有着很充分準備,都帶有火燭,大殿上東西兩角,各燃有一處融融紅燭。
一根索繩牽起的布幕,分開了男女的界限。
借布幕掩遮,莊璇玑低聲說道:“馬兄,想法和他們交往,摸摸他們的底。
”
馬鵬低聲道:“那位陳老二不知真名,那個叫四娘的,頂門上那顆朱砂紅痣,看上去很熟悉,似乎是聽人說過,但我卻一時想不起來了,他們都有了準備,想摸他們的底子,隻怕不容易。
”
莊璇玑道:“本就是虛與委蛇,以你們的江湖經驗,總不能被他套出什麼?”
馬鵬道:“對!等一會,我過去和陳老二說說看。
”
莊璇玑道:“隻記着兩件事情,一是多聽少講,因為言多必失,二要盡量容忍,不可發火。
”
馬鵬道:“我們四個人,都犯不能容忍事物的毛病,在姑娘指教下,我們會盡力去改。
”
幕布後,傳來了柳媚的聲音,道:“馬兄,小心一些,那位叫四娘的女人,是一個用毒的高手。
“馬鵬道:“哦!”
柳媚道:“所以你要小心一些。
”
馬鵬笑一笑,道:“柳媚,我看,你跟我一起去。
”
柳媚道:“好啊!不過,小妹不說話。
”
馬鵬站起身子,緩步行了過去。
陳老二忽然變的很客氣,笑一笑,道:“兩位這裡坐吧!”
這大殿上,沒有桌椅,幸好這些人都帶了行李。
他們似乎是已經準備的很完美,地上了很厚的手氈,雖是睡在地上,但卻很舒适。
馬鵬沒有坐下,笑一笑,一抱拳,道:“在下等承蒙兄台相讓,得謀一夜栖身之處,心中十分感激,特來緻謝。
”
人家既然不坐,陳老二也隻好站了起來,笑道:“那裡,那裡,适才兄弟講話,多有得罪,兄台不要記在心上才好。
”
馬鵬道:“大家素不相識,難免會有些懷疑,江湖上風險重重,自是都該小心一些。
”
陳老二笑一笑,道:“由現在開始,大家已是熟人了,人熟好辦事,兄台,有什麼需要兄弟幫忙之處,盡避開口。
”
馬鵬道:“目下還沒有借重之處,日後,如是需要,定當向陳兄請益…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陳兄的大名是……”
陳老二道:“兄弟陳振東,請教兄台……”
馬鵬道:“在下馬鵬。
”
對方既然是追蹤而來,自然是早已知道了莊璇玑和四大兇煞的姓名,馬鵬覺着實已無隐瞞的必要了。
陳振東哦了一聲,道:“鬼刀馬鵬。
”
馬鵬道:“正是區區。
”
陳振東目光一掠柳媚,道:“這位是……”
柳媚道:“小妹是毒花柳媚。
”
那俏麗的小熬人格格一笑,道:“哎喲,久仰了,久仰,今日有幸一會。
”
柳媚道:“這位大姊,怎麼稱呼。
”
俏麗婦人道:“郎四娘,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
柳媚确盲沒有聽過郎四娘這個名字,也許,他們都用的假名。
事實上,目前的處境,知道對方是誰,重要的是要分辨出敵我。
柳媚淡淡一笑,道:“原來是郎大姊?”
郎四娘道:“不敢當啊!不敢當,柳姑娘的大名,早已哄動江湖,想不到竟然是如此和氣的一個人,如果柳姑娘不見棄,小妹倒要交交你柳姑娘這個朋友,這也算是我們女人之光了。
”
柳媚道:“那敢情好。
”
陳振東輕輕咳了一聲,道:“馬兄一行,準備到那莫去?”
馬鵬歎道:“兄弟等一行目下是行無定址,天下雖大,但可使我們容身之處,實在不多了。
”
陳振東道:“有這等事,以馬兄在江湖上的聲譽,還有人敢輕持虎須麼?”
馬鵬道:“有!我們得罪了一個組合,這個組合實力龐大,派出了無數的人手在追殺我們。
”
陳振東道:“哦!那是個什麼樣子的組合?”
馬鵬道:“活人冢,不知道陳兄聽人說過沒有?”
陳振東未想到,馬鵬一下子就坦坦白白的說了出來,不禁微微一呆。
但他很快的恢複了如常的神色,道:“沒有聽過,想是江湖上新近崛起的組合了。
”
馬鵬道:“這個組合,由來已久,隻不過,它充滿着神秘,而且隐藏于幽暗之中,江湖知道的人,不大多吧。
”
陳振東道:“哦!”
馬鵬道:“陳兄,可知道那地方,怎會稱作活人冢麼?”
陳振東道:“這名字實在有些怪,想來,它定有奇妙之處了。
”
馬鵬道:“聽說,被引入活人冢這個組合之内的人,雖然人還在活着,但活着的隻是一具軀體,他的思想和行動,被控制了。
”
陳振東道:“聽起來,真是叫人難信,世上竟會有如此神秘的事?”
馬鵬笑一笑,道:“如非兄弟親眼所見,也無法相信,但它卻是事實,兄弟進過活人冢,看到了很多高手,那些人都是在江湖上人人敬慕的人,但他們在活人冢,卻隻是一具行走肉。
”
陳振東道:“活人冢如都是這樣的人,他們就很難在江湖上活動了。
”
馬鵬道:“可惜,活人冢還有兩種人,可以在江湖上走動,一種是他們親手訓練出來的弟子,他們有着絕對的信任,一種是江湖上的高手,被他們用一種生命之泉所控制,這兩種人,可以随意行走江湖。
”
陳振東道:“這麼說來,活人冢的确是可怕的很啊。
”
馬鵬道:“前一種人,是他們的主力,後一種人,隻不過是暫時收羅來的爪牙,一旦活人冢有所成就,就算那些是百戰餘生,替活人冢建立汗馬功勞,還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
陳振東道:“閣下可是活人冢的人?”
馬鵬道:“在下隻是見識過活人冢。
”
陳振東道:“那馬兄又怎麼知道活人冢會誅殺功臣呢?”
馬鵬道:“想當然耳!”
陳振東道:“馬兄不覺着說的太過武斷麼?”
馬鵬笑一笑,道:“這也許就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了。
”
陳振東淡淡一笑,道:“對!對!馬兄說的不錯,當局者迷,他們看的太短,看的人近,隻覺着眼前繁花似錦,卻不知道世界是那麼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