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外面,果然已經停好了兩輛帶蓬馬車,而且,已打開了垂。
莊璇玑舉步登上了第一輛蓬車。
柳媚、郎四娘,緊快的跟了上去。
莊璇玑回目一笑,道:“你們要不要再過來一個人?”
馬鵬一堆道:“高兄去。
”
高空舉步行了過去。
馬鵬、王傑、陳振東,并未立刻上車,隻是靜靜的站着,看着車放下,蓬車向前行去,才舉步登車。
範震背着手,站在兩丈外,一付悠然自得的樣子。
馬鵬看了一頭火,冷笑一聲,道:“好神氣的小子,早晚,我要他試試我穿心一刀。
”
趕車的是兩個穿藍衣大褂的年輕人,兩個人很冷漠,死闆闆的臉,緊閉着嘴巴,似乎是,一張嘴就會被人割去舌頭。
這樣的一種人,自然,别期望他會開口說什麼話。
兩輛蓬車,有着相當的默契,馬鵬等一登車,蓬車立刻向前馳去。
直到追上了第一輛蓬車,才緩了下來。
車中着厚厚褥子,沒有什麼豪華設備,但坐的很舒适。
車行了四五裡,王傑突然說道:“馬老大,你相信不相信?”馬鵬道:“相信什麼?”王傑道:“璇玑姑娘也中了毒,這件事,打死我我也不信。
”
馬鵬道:“至少,咱們是真的中了毒。
”
王傑道:“窩囊,窩囊,想起這件事心裡就疼的利害。
”
陳振東道:“這種毒,好像有着一點怪味道,奇怪的是,咱們竟然沒有吃出來。
”
馬鵬道:“咱們太大意了一些。
”
王傑道:“我要問問他那小子…………………”
提高了聲音,道:“姓範的,你跟來沒有?”
“來了,來了。
”範震的聲音,傳入了蓬車中接道:“兄弟就跟在幾位蓬車的後面。
”
王傑道:“你小子也是活人冢的人了?”
範震道:“在下難非活人冢的人,但卻和活人冢有關。
”
王傑道:“江湖上,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沒有出息的人,才會讓奸邪橫行。
”
範震笑一笑道:“王兄,心中不痛快,盡避罵罵山門,兄弟的修養,一向很好。
”
王傑冷哼一聲,道:“你小子要把我們送到什麼地方?”
範震道:“不太遠,摸黑趕路,三更之前準到。
”
馬鵬突然間變的十分客氣,道:“範兄,那是什麼地方?”
範震道:“馬兄何必問呢?你如是不願意去,也無法不去,何苦早一刻自尋煩惱呢?”
王傑冷笑一聲,道:“王大爺見過的事情多了,就算是刀山油鍋吧!也不過是一條命。
”
範震道:“四大兇煞,果然是豪壯人物,就憑這幾句話,就叫人生出幾分敬意。
”
王傑道:“你小子少耍嘴皮子,王大爺被你坑死了,那隻好認命,如是我解去了身中之毒,你小子就非死不可了。
”
範震道:“啊!咱們有這麼大的仇恨麼?”
王傑道:“你對王大爺下毒,我倒不放在心上,咱們殺的人多了,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最不可原諒的是,你小子竟然敢對莊姑娘下毒。
”
範震道:“在下也是情非得已呀!我是奉命行事。
”
王傑道:“哼!奉命行事,也不能冒渎莊姑娘,你小子等着報應吧!”
範震道:“就算有報應,隻怕你們也看不到了。
”
王傑道:“姓範的,我告訴你,我有一個奇怪的感覺,那就是,我們很快會解去身上之毒。
”
範震沉吟了一陣,道:“有可能,因為,你們去的地方,有解毒藥物。
”
王傑道:“用不着他們的解藥。
”
範震道:“王傑,别希望出現奇迹。
”
王傑道:“奇迹也是人創造的,你小子不信,等着瞧好了。
”
範震道:“你能創造奇迹?”王傑道:“我不能,但有人能。
”
範震道:“誰?”
王傑道:“璇玑姑娘。
”
範震沒有再接口,王傑也未再多問。
但陳振東卻以極低的聲音在和馬鵬交談,道:“馬兄,這化功散,實在很利害,使人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功力。
”
馬鵬道:“我試過了。
”
陳振東道:“咱們總不能就這樣任憑他們宰割啊!”
馬鵬道:“陳兄,相信璇玑姑娘,她會想辦法的,如若她也想不出辦法了,咱們隻好認命了。
”
陳振東道:“不知道範震那小子身上有沒有解藥?”
馬鵬道:“這件事,隻怕我們無法判斷,等璇玑姑娘安排吧,咱們聽命行事就是。
”
神态肅然,表現出了内心中至誠的崇敬。
陳振東心中暗道:“看來,這四大兇煞,對莊璇玑的崇敬之心,已經到了絕對信仰的境界,不允許任何人對她有半點輕侮。
”
雙方突然間靜了下來,靜的聽不到一點聲息。
天色黑了下來,蓬車仍然保持着正常的速度。
莊璇玑自從登上了蓬車之後,就閉上雙目,靠在車欄上養神。
她不開口,柳媚、郎四娘,也不便多說什麼。
高空一個大男人,陪了三個女人坐在一處,更也是不便多言。
所以,隻好裝啞巴。
蓬車在沉默中,加快了速度。
郎四娘忍了又忍,到最後,還是忍耐不住了,低聲說道:“柳姑娘,我想問幾句話,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柳媚道:“你要問誰?”
郎四娘道:“問你呀!”
柳媚笑一笑,道:“好啊!不過,你會很失望,因為,我知道的事情太少了。
”
郎四娘道:“不要緊,你知道好多,就說好多吧!”
柳媚回顧了高空一眼,道:“那你就問吧!”
郎四娘低聲道:“莊姑娘是不是睡着了?”
柳媚心中好笑,暗道:“原來她問的是這件事。
”
回頭望望微閉雙目的莊璇玑,低聲道:“好像是睡着了,不過,璇玑姑娘内功精湛,已到了可以控制自如的境界,她需要醒過來的時間,就會醒過來了。
”
郎四娘道:“莊姑娘既然睡覺了,那就請柳姑娘指點一下了!”
柳媚道:“不敢當,不敢當,你有什麼事,隻管吩咐!”
郎四娘道:“我出身湘西五毒門,柳姑娘隻怕還不曉得吧?”
柳媚道:“那是用毒高手了。
”
郎四娘道:“所以,咱們被範震毒了,我心中難過的很。
”
柳媚道:“那也不算什麼,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範震那小子根本不會用毒,如若他是個用毒的人,咱們提高了警覺,他就無法得逞了。
”
郎四娘道:“但外行整了内行,總是一件很丢臉的事,剛才一路在想,想出了一個法子,但卻不知道能不能解去化功散的毒性。
”
柳媚道:“有這種法子,快快請說。
”
郎四娘道:“柳姑娘,咱們都是用毒的人,如若咱們中了毒,沒有解藥時,你會怎麼處置?”柳媚道:“聽說用陳年老醋,可以把毒性逐逼出來。
”
郎四娘道:“還有一種方法,叫做以毒攻毒,是麼?”
柳媚道:“對!有這麼一種方法,不過,那要醫道很高明的人才能用!”
郎四娘道:“柳姑娘醫道如何呢?”柳媚道:“我的彈指飛毒,隻會用來殺人,距離以毒攻毒的醫道,還遠的很。
”
郎四娘道:“我倒是略知一二,我身上也帶有一十二種毒藥,我想用來試試看。
”
柳媚道:“用誰試試?”
郎四娘道:“我!請柳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
柳媚道:“要我如何幫助呢?”
郎四娘道:“我把毒藥分類,一樣一樣的吃下去,萬一中毒,我毒性發作,無法自己服下藥物時,要你柳姑娘多多幫忙了。
”
柳媚道:“這個,不太好吧?”
郎四娘道:“你放心,我被毒死的機會不大。
”
閉目而坐的莊璇玑,突然開了口,道:“不用試了,那不但很危險,而且,完全沒有用處。
”
柳媚低聲道:“姑娘,郎四娘的辦法,雖然不好,不過咱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啊!”
莊璇玑睜開眼睛,微微一笑,道:“這不用你們多費心了。
”
柳媚低聲道:“姑娘,我們身上的毒性不解,全無閃避反擊之力,他們如是要擊殺我們,隻不過舉手之勞,那豈不是太過危險了麼?”
莊璇玑道:“這一點,我會想到。
”
她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坐在車轅上趕車的人,也聽不到。
突然間,柳媚揭開了車,道:“停車,停車。
”
趕車人倒是聽話的很,立刻收住了馬車。
高空緩緩下了蓬車。
柳媚指着高空道:“臭男人,就該去跟男人坐在一起,擠到我們車上來,就該守我們女人的規矩滾過去。
”
窩裡翻,敢情,高空在車上不守規矩,給趕了下來。
蓬車又向前行去。
範震快步行了過來,笑一笑,道:“怎麼!斑兄被攆下來了。
”
高空笑一笑,默然不語。
範震哈哈一笑,道:“這就是失去武功的好處了,如若你們武功還在,這一下子,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了。
”
語聲一頓,又道:“男不跟女鬥,還是坐在第二輛車上吧!”
高空回顧丁範震一眼,冷冷說道:“閣下作的好事。
”
範震道:“多多原諒!”
高空冷哼雨聲,登上了第二輛蓬車。
馬鵬淡淡一笑,道:“高兄弟,我聽到柳媚大喝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敢情馬鵬等也把此事當真了。
高空臉上泛起了一片紅暈,直紅到耳根後面,口中卻說道:“那女人不可理喻,完全胡說八道。
”
一面連連以手勢向幾人示意。
高空轉達了莊璇玑的逼毒方法,而且,每人送一粒解藥。
一陣吵鬧之後,第二輛蓬車也靜了下來,靜得聽不到一點聲息。
馬鵬、王傑等都服下了藥物,盤膝而生,運氣逼毒。
高空卻圓睜雙目,全神貫注,替三人護法。
馬車在平靜中加快了速度。
辘辘輪聲中,車身不停的顫動。
顯然,蓬車行駛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之上。
馬鵬、王傑同時睜開雙目,對高空微微領首,表示毒性已解。
片刻之後,陳振東也清醒了過來。
快速行進中的蓬車,突然停了下來。
緊接着聽到木門的開動聲音。
蓬車似是行入了一座院落之中。
車中人都保持了絕對的鎮靜,直到垂被打開之後,一道燈光,直射了進來,車中人都還在倚欄閉自而生。
一道燈光射出車中,耳際之間響起了範震的聲音,道:“幾位,請下車吧,已經到了。
”
柳媚當先行下蓬車,四顧了一眼,道:“這是什麼地方?”
範震道:“廳中已替諸位擺下了豐盛的夜點,請入廳中坐,咱們邊吃邊談。
”
莊璇玑、郎四娘、馬鵬、高空、王傑、陳振東魚貫下車。
蓬車就在大廳前面。
很大的一座大廳,廳中燈火高燒,照的一片通明。
這好像是一座僻處郊野,四周荒涼的一座莊院。
但建的卻很宏偉,兩側廂房,不下數十間,中間大廳,相當的大。
柳媚第一個行入廳中,才發覺大廳中一座圓桌上,早已擺好酒菜,而且,座位上已坐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衣着很奇怪,穿着一件杏黃色的長衫,頭帶金冠,端端正正的坐着,給人一種莊嚴的感覺。
柳媚直行到圓桌前面,道:“喂!你是幹什麼的?”金冠人冷冷的看了柳媚一眼,道:
“站開去。
”
柳媚呆了一呆,道:“你要我站開去?”
金冠人閉上雙目,索性不再理會柳媚。
如若在過去,誰要敢對四大兇煞中人,說出這樣的話,柳媚第一個反應,就會給他一詞“彈指飛毒”。
但現在,柳媚忍下去沒有發作。
莊璇玑加快腳步,行近了圓桌,道:“晚進莊璇玑,被邀而來,不知有何見教?”
金冠人緩緩站起身子,道:“咱們約莊姑娘來此,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莊璇玑道:“什麼事件?”
金冠人道:“自然是婚姻大事了。
”
莊璇玑道:“誰的婚姻大事?”
金冠人道:“莊姑娘的。
”
莊璇玑道:“我!”
金冠人道:“對!咱們現在就要接莊姑娘回去。
”
莊璇玑不愠不火的說道:“接我回去,回到那裡去?”
金冠人道:“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