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牆壁上,不是深入壁中,就是擊落下一塊磚石來。
四大兇煞指揮埋伏在庭院中的弩箭手,也負責第一線截殺強敵。
高空藏身一座廂房中。
眼看到,這等強厲的弩箭,高空也不禁為之一呆。
他常年在江湖上走動,但如此強大的弩箭力道,還未見過。
幸好,璇玑堡的弩箭手,都是訓練有素的人,雖在令人震撼的強箭之下,仍然保持了鋼靜。
但他們還要監視着敵人動态。
一支長箭飛來,射中了一個弩箭手,由頂門直穿後腦,把整個人也帶得飛了起來。
他死了。
但他卻咬着牙沒有發出一點聲息。
在長箭鎮壓之下,敵人開始向庭院接近了。
東西兩側同時行動,至少有上百的人手。
這些人,不是一般的喽羅,而是千中選一的江湖高手。
四大兇煞指揮的弩箭手,就是希望把他們一部份人手,消滅在庭院之外。
敵人終于接近到弩箭有效的射程之内.。
西邊的弩箭手,由高空、王傑指揮。
埋伏在東廂的由馬鵬、柳媚指揮。
所謂東西廂,中間,隻不過隔着一個庭院。
莊璇玑在碉樓上。
這裡可以看到四周的敵勢,也有傳話進入大廳中的傳音筒。
眼看着接近的敵人,莊璇玑高聲說道:“銀龍,你帶來的人,已經展開了攻勢,他們先用強厲的長箭,射了一陣,然後,向庭院接近。
”
她知道噴入庭中的毒煙,隻要吸入少許,人就會暈了過去,但她也懷疑,這毒煙,是否能毒倒銀龍。
所以,她試探中問一聲。
沒有回答的聲音。
莊璇玑道:“他們大部份要死傷在我的弩箭手和機關布置的反擊之下。
”
銀龍仍然沒有回答。
噴入大廳中的毒煙,有着很強烈的效用,隻要吸入一點,立刻會暈迷過去。
莊璇玑本是充滿看信心,但對銀龍這個人,她有些顧忌。
她希望确知銀龍是否已為藥物暈倒。
進攻宅院的人,已經接近到宅院兩丈左右。
強弓長箭也突然停了下來。
接近璇玑堡的人,忽然間飛身而起,直向屋面上躍去。
在一聲号令下,同時行動,幾十個人,一齊向上飛騰。
就在同時,四個兇煞指揮下的弩弓箭手,展開了反擊。
連珠匣弩一匣十箭,數十個弩箭手一齊發動。
反擊來自窗口、屋面。
刹時間箭如密雨、飛蝗。
但聞慘叫連聲,幾乎有一半人中箭掉了下去。
也許,他們沒有想到,反擊之勢來的如此淩厲、快速。
但這些人,确不愧是武林中一流高手,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仍有一半人,撤出兵刃護着身上,沖上了屋面。
但馬鵬、高空等奉命的擊殺效果已經收到,掩護弩箭手,跳入了廂房之中。
四大兇煞,各自擊倒了幾個強敵之後,也退回房中,會合于一處。
這些弩箭手,武功平常,除了六個武功較好的人,留下之外,其餘的人手,都進入地下秘道中,轉上碉樓。
躍落庭院中的敵人,隻有一半,但一半也有四、五十人。
但馬鵬等統率的弩箭手,也傷亡了一二十人。
看到了兩個銀帶人在庭院中兩張木椅上坐着,另兩個銀帶人立刻奔了過來:“你們||o”“我們很好,他們替我們包紮好傷勢,要我們坐在這裡等你們接應。
”
一個受傷的銀帶人緩緩說出了經過。
四個銀帶人衣着相同,兵刃相同,年齡差不了太多,所以,一眼間很難看出來他們的分别。
幸好,他們的銀帶上編約有号碼。
細心一點的人,很清楚的可以看到他們銀帶上的編号,受傷的留下來,是二号、四号,另兩人,是三号、五号。
四個白衣銀帶人的身份,似是很受尊重,也比較特殊。
一般人,都和他們保持了相當的距離。
這時,進入場中的人,不下數十個之多,但服色不同,一跟之間,就可以看出來,他們是來自不同的小單位中。
這些人,在璇玑堡弩箭手突然的反擊之中,傷亡過半。
那是捕捉一刹那機會的選擇,使來敵完全沒有防守的機會,造成了慘重的傷亡。
馬鵬現在和王傑、柳媚、高空等集中在一處。
事實,庭院兩側的廂房,除了四個人之外,隻有六個武功高強的弩箭手,其他的人,都已由地下的秘道中行入了碉樓之上。
馬鵬奉到的令谕,是取得對敵人相當的截殺之後,就要想法子轉進。
他們最後的目标,是那座很高的碉樓。
莊璇玑就坐鎮在碉樓上。
馬鵬望着庭院中雲集的敵人,輕輕籲一口氣,道:“奇怪呀!他們為什麼不向庭院中攻擊呢?”
柳媚道:“咱們要不要發動一次突襲呢?”
馬鵬道:“再等等吧!他們現在大約有五十個人,希望,我們再放倒二十個,就可以轉進碉樓中了。
”
柳媚道:“咱們這些庭院中,不是有很多的埋伏麼?為什麼那些埋伏,還不發動呢?”
馬鵬道:“那些埋伏,都控制在莊姑娘的手中,她會在最适當的時候,發動機關。
”
柳媚輕輕籲一口氣,道:“我看,咱們四個人,也都變的比過去聰明了。
”
馬鵬道:“這話怎麼說?”
柳媚笑道:“你不覺得麼?咱們現在比過去更能把握住機會。
”
高空道:“那是因為,咱們更沉着了。
”
柳媚道:“我現在才發覺了,莊姑娘對咱們的影響,實在很大,她不但改變了咱們的觀念,而且,也改造了咱們的人。
”
高空道:“你現在才明白,那實在笨的相當可以了。
”
柳媚道:“改變了我柳媚不稀奇,改變了冷箭王傑,才是一件大事。
”
王傑道:“我姓王的不是人麼?”
柳媚道:“那倒不是,你平常堅冷的像一塊石頭似的,很難有什麼力量能滲入進去。
”
乖p道:“你們不要吵了,敵人已開始了行動。
”
原來,攻入庭院中的人,在進入了庭院之後,都亮出了兵刃,護住前胸要害。
那一陣及時弩箭,有了很意外的殺傷力量,縱然沒有受傷的人,也有些兒心驚膽顫。
王傑笑一笑,道:“他們似乎是有些害怕了。
”
這時,有兩個手執單刀的漢子,奮勇向東面的廂房沖去。
東廂房中,空無一人。
馬鵬等四人,和六個弩箭手,已經完全集中在西面廂房之中。
但兩人手掌一觸到木門時,地下突然伸出了兩個鋤刀,橫裡切去。
兩個人,也知道這裡有很多的埋伏,充滿着兇險、危機,但在兩人的想法裡,那兇險、危機,會來自頭頂,卻未料到竟然來自地下。
一個人躲避了過去,另一個人,卻被鋼刀所傷。
刀光過處,斬斷了兩條腿。
碉樓上,傳下來陳振東的聲音,道:“諸位聽着,這座宅院之中,到處充滿着埋伏,充滿着兇險,隻要諸位一有舉動,立刻可能會招來了殺身之禍。
”
語聲剛剛停下,馬鵬已接口說道:“諸位隻要站在宅院中不動,咱們就不會發動機關。
”
陳振東又道:“目下,銀龍已被困入大廳之中,即将為璇玑堡所生擒,璇玑姑娘,體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心對諸位橫加殺戮,諸位願意離去的,可以放下兵刃,由門中出去,此後海潤天空,任憑諸位找一處安身之所在,願意留下的,璇玑堡很歡迎諸位。
”
庭院中數十個人,面面相觑,沒有一人答話,也沒有一個放下兵刃。
陳振東接道:“諸位,不敢走,也不敢降,咱們也不勉強,不過,諸位也隻能站在原地,如若妄圖攻入廳廂,那就别怪我們發動機關了。
”
這時,庭院中,突有一個黑衣老者,越衆而出,緩緩說道:“閣下是什麼人?聽起來聲音似是很熟。
”
陳振東道:“因為,我也來自活人冢。
”
黑衣老者道:“銀龍的生死如何?”
陳振東道:“沒有死。
”
黑衣老者道:“我們能不能見見他。
”
陳振東道:“閣下是什麼身份,大名如何稱呼?”
黑衣老者道:“老夫韓宣!”
陳振東道:.“哦!風字組第三隊的領隊。
”
韓宣道:“嗯!你是……”
陳振東接道:“我是風字組第二隊的陳振東。
”
韓宣道:“你常和何章在一起。
”
陳振東道:“所以,你對我的聲音很熟,我們的何隊長現在如何了?”
韓宣道:“何隊長死了……”
陳振東呆了一呆,道:“怎麼死的?”
韓宣道:“違抗了令谕,被處死刑。
”
陳振東道:“韓隊長是俊傑,很識時務,所以,現在,還活着。
”
韓宣道:“你現在,已經投入了璇玑堡?”
陳振東道:“對!不管如何,咱們總算是有過幾年相處,希望你們能相信我的話。
”
韓宣道:“你在璇玑堡中幹什麼?”
陳振東道:“小小一個總管。
”
緯宣道:“哦!總管的身份應該不小,能不能讓我們見見銀龍?”
陳振東道:“韓隊長,你猜我能作主麼?”
韓宣笑一笑,道:“對!隻怕作不了主。
”
陳振東道:“能。
”
韓宣道:“一個總管。
”
陳振東道:“隻要你能說出要見銀龍的理由,我就能讓你見他。
”
韓宣道:“銀龍如若不幸死了,我們有一個打算,他如還活着,我們另行一個打算。
”
陳振東道:“我想,你不會告訴我内情,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銀龍沒有死,但他可能被生擒,璇玑姑娘投下了天羅地網,你們能活着出去,那是因為她網開一面,我言盡于此,你們願去願留,悉聽尊便。
”
韓宣道:“陳振東,你答應過,我們可以見銀龍一面的。
”
陳振東道:“好!我說話算話,也證明一件事,這裡和活人冢完全不同。
”
話到此處,緊閉的廳門,突然大開。
陳振東道:“你們看吧!銀龍就在裡面。
”
韓宣轉頭看去,果見一個銀衣人側卧在廳中,雙目緊閉。
那個人正是銀龍。
韓宣凝望了一陣,歎口氣,道:“他好像已經死了。
”
陳振東道:“沒有死,他隻是暈了過去。
”
突然間一團黑影,由大廳中直飛出來。
快的像一支箭似的,沖出了大廳,落在院落中。
陳振東呆了一呆,道:“銀龍……”
銀龍哈哈一陣大笑,道:“不錯,銀龍,璇玑姑娘的埋伏,雖然利害,可惜,它對付不了銀龍。
”
陳振東道:“可有什麼事,要我轉告璇玑姑娘麼?”
銀龍冷笑一聲,道:“這事,用不到你來管……”
雙目盯注在陳振東的臉上,道:“你過去,也是活人冢内的人?”
陳振東道:.“不錯。
”
銀龍歎息一聲道:“唉!大概很久很久了,我沒有殺過人了,幾乎是忘記了這件事,看來,隻好拿你來試試了。
”
陳振東道:“我……”
銀龍冷冷接道:“對!你可惡極了,既然是活人冢内的人,為什麼又投入了璇玑堡中?”
陳振東道:“我,我……”
銀龍接道:“我最恨的一種人,就是你們這些不能守住原則,心志不堅的人,所以,我要将你處死。
”
陳振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銀龍怒道:“你笑什麼?”
陳振東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在下雖然自知非敵,也要放手一試了。
”
銀龍道:“好!我讓你三招,三招後,我再還手。
”
陳振東道:“好!”舉步向後行去。
莊璇玑的聲音,傳了出來,道:“站住。
”
随着那一聲呼叫,緩步行了出來。
銀龍轉眼看去,隻見一身白衣,披肩的長發,也被一條白色的帶綁了起來。
陳振東停下了腳步。
銀龍籲一口氣,道:“莊璇玑!”
莊璇玑道:“是我。
”
“果然是人間殊色。
”
莊璇玑道:“不論你是否同意,陳振東是棄暗投明。
”
銀龍居然點點頭。
莊璇玑嫣然一笑,道:“你是個很講道理的人。
”
銀龍道:“我同意你的看法,并不是表示他的選擇正确。
”
莊璇玑道:“我明白,是與非,并不能代替勝負。
”
銀龍道:“至少,我殺他,沒有錯,我是替活人冢除掉一個叛徒。
”
莊璇玑道:“你們相差很懸殊,勢不均,力不敵,殺之何武?”
銀龍道:“姑娘的意思,讓我放了他?”
莊璇玑道:“對!然後,銀龍兄劃下道來,小妹奉陪。
”
銀龍忽然微微一笑,望着陳振東,道:“人不該死,五行有救,你的運氣實在太好。
”
陳振東道:“是璇玑姑娘救了我。
”
銀龍道:“對!在如此情況之下,這世上的人,唯一能夠救你的,就是璇玑姑娘,因為,要殺你的人是銀龍。
”
陳振東想說什麼。
但莊璇玑卻搶先開了口,道:“陳振東,你過來。
”
陳振東依言行了過去。
莊璇玑笑了笑,道:“銀龍,要你的人,都退到大門外面去,這庭院中,有很多的埋伏,如若他們誤觸了埋伏,會有很大的傷亡。
”
銀龍點點頭,道:“好!你們都退出去。
”
所有的人,都退出了庭院。
莊璇玑道:“想不到活人冢内,會有你這樣的人。
”
銀龍道:“姑娘對在下了解的太少,也許以後了解的多一些,你會很失望。
”
莊璇玑道:“不會有什麼失望,因為,我對你根本沒有存什麼希望。
”
銀龍哈哈一笑,道:“姑娘詞鋒如刀,好叫在下傷感。
”
莊璇玑道:“不管你是大奸巨惡也好,一代枭雄也好,至少,你是個很講信義的人,所以,我會以信義相對。
”
銀龍淡淡一笑,道:“姑娘還有什麼吩咐?”
莊璇玑道:“我明白,咱們也到大門外面去吧!”
銀龍當先而行,步出大門。
莊璇玑很守信約,也跟着行了出去。
但他步出大門的時候,身後又多了四個人。
那是四大兇煞。
莊璇玑走出大門的同時,四大兇煞也跟着行了出來。
四個人一排橫立,站在莊璇玑的身後。
四大兇煞的神色很嚴肅,但莊璇玑的神情卻很輕松。
銀龍淡淡一笑,道:“姑娘,現在,你還有什麼吩咐?”
莊璇玑道:“好像該銀龍兄提條件了?”
銀龍道:“我可以提條件?”
莊璇玑道:“可以。
”
銀龍道:“好!咱們各以武功分個勝負,不許使用陰謀鬼計。
”
莊璇玑道:“行,先比拳掌,再比兵刃,從俗一些,咱們三陣分勝負,三打二勝。
”
銀龍道:“很好,在下完全同意,不過,咱們之間,是不是賭一點什麼呢?”
莊璇玑道:“賭?”
銀龍道:“賭的意思,就是說,我們之間,定一點彩頭。
”
莊璇玑道:“哦!你說吧!什麼彩頭,我相信,你會訂一個很公平的辦法。
”
銀龍道:“在下如若敗在了姑娘手中,我立刻帶着人手撤走。
”
莊璇玑道:“如若是你勝了呢?”
銀龍道:“我勝了,隻有一個條件。
你跟我一起回到活人冢去。
”
莊璇玑道:“要我去幹什麼?”
銀龍笑一笑,道:“姑娘,到了活人冢,咱們再談這件事吧。
何況,現在你還沒有打敗。
”
莊璇玑道:“好吧!如是我打敗了,就跟你走,不過,你如敗了,帶看人離開這裡,是不是太便宜了一些。
”
銀龍道:“璇玑姑娘,如是覺着自己太吃虧了,何妨說個條件出來。
”
莊璇玑道:“你敗了,也請留下來。
”
銀龍道:“哦!留下來,幹什麼?”
莊璇玑道:“璇玑堡缺一個總教習,閣下可否屈就呢?”
銀龍道:“可以,隻要璇玑姑娘親手勝了我,在下應該留下,也願意留下。
”
莊璇玑道:“一言為定。
”
回顧了馬鵬等四大兇煞一眼,接道:“你們記下,我和銀龍動手,不論勝負如何,都不許你們插手。
”
銀龍也交代了身後人,不許他們多管。
莊璇玑緩緩同前行了五六步。
銀龍揮揮手,示意跟在後面的從人,向後退開了一丈多。
莊璇玑回顧了一眼,道:“銀龍,你帶來的人傷亡了不少。
”
銀龍道:“很慘重,你以下驷對上驷,使我帶來的人手,傷亡如此重大,這一點真叫人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