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可不可以把權力交給我?”
莊璇玑道:“現在,已經交給你了。
”
方真道:“好!泵娘先接受在下一個令谕。
”
莊璇玑微微一愣,道:“敬候示下。
”
方真道:“敵勢強大,不可力敵,請姑娘開放璇玑堡中的隐密,把人手全數撤到大廳中去。
”
莊璇玑道:“好!一切都遵命行事。
”
方真道:“陳總管何在?”
一直隐藏于西廂之内的陳振東,負責指揮西廂的弩箭手,應聲行了出來,道:“屬下在此。
”
方真道:“面廂之内,還有多少人手?”
陳振東道:“十八名弩箭手,死去三個,傷四個,不過傷的不太重,還可放箭拒敵。
”
方真道:“傷亡不重,東廂内還有幾個人?”
陳振東道:“東廂之内,有郎四娘負責指揮,共有一十四人,沒有傷亡一人。
”
方真道:“好!把食水、糧食,全都遷入大廳地下密室中,夠咱們這些人食用多久?”
陳振東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但約略估算,大概總可以支撐半個月之久。
”
方真道:“除了兩廂的弩箭手外,還有多少可用之人?”
陳振東道:“還有内宅一部份人,在下就不清楚了。
”
莊璇玑道:“内宅之中,除了我父母之外,還有我六個女婢,傷勢将好的師兄,流星刀于佩,八個家将。
”
方真道:“能不能把他們也集中放大廳之中?”
莊璇邊道:“我要他們立刻搬遷。
”
方真道:“家兄已恢複大部份體力,再加上在場的諸位,人力勉可夠用了。
”
莊璇玑道:“方兄,小妹在東、西兩廂布置的弩箭手,可以相互的支援,而且,我已經精密的算計過,他們的隐蔽很好,弩箭傷敵,極具效果,讓出東、西兩廂,豈不是縮小了咱們防守的陣地?”
方真道:“我自有道理,陳總管,立刻行動,天亮之前,全部遷入大廳。
”
莊璇玑看他不願解釋,也不便多問。
方真笑一笑,道:“鬼刀、妙手、暗箭、毒花,請登上屋面,監視四面的敵人,照估計,他們已不會在今夜再有攻勢,但咱們不得不防,如有警兆,立刻傳入廳中。
”
馬鵬等雖然心中不服,但卻不敢争辯,隻好登上屋面。
在嚴厲的令谕之下,所有的人,都開始行動。
不到天亮,都已辦好。
方真一直坐鎮在大廳中,坐在一張太師椅上休息。
他連夜件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穩住了南長命的傷勢。
直到一切就緒,方真才下令,把二十名弩箭手,及莊璇玑、四大兇煞、陳振東、郎四娘、銀龍、田玉、王雷等,全數召入了大廳中。
莊璇玑冷眼旁觀,眼看他完全破壞了自己的防禦計劃,心中十分納悶,幾度想出手阻止,但想到他滿腹經綸,絕世才華,定然别有安排,一直隐忍未發。
方真并沒有分散内宅中人的防圍,八家将、六女婢,都安排在防守密室。
二十九個弩箭手,除了十五人仍然随身攜帶看匣弩之外,選出十二個精壯的弩箭手,分配在大廳四個角落之處,一人登上屋面,兩人守在大廳的角落之下。
方真開始介紹他設計出來的一種特殊暗器,那是一種純鐵打造特殊鋼箭,用強力的彈簧,發射出去,不但威力強大,而且取位極準。
方真說明了施用之法。
莊璇玑明白了,四大兇煞也明白了,十二個鐵鑄的巨塑鋼弩,用一種手搖的轉把控制,每一個且型鋼弩,都固在一定的地方,因為重量很大,無法用人力移動,四高八低,構成了一種交叉的箭網,進入了大廳的人,很難逃過這嚴密的箭網。
二十九個弩箭手,就位之後,方真才笑一笑,對莊璇玑道:“姑娘,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
莊璇玑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一部份,還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
方真道:“是我撤退兩廂弩箭手的事?”
莊璇玑道:“對。
”
方真道:“這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我們的人手太少,我們受不起損失,而且,這座大廳之中,也必需二十個以上的弩箭手,才能配合我十二個鐵弩的鋼箭,配合成一片濃密的箭網。
”
莊璇玑道:“但撤退兩廂,給敵人一個進入的機會。
”
方真道:“這一點,我已有了預防,姑娘但請放心。
”
莊璇玑道:“不能說出來了?”
方真道:“不是不能,而是不便。
”
莊璇玑道:“哦!”
方真笑一笑,道:“姑娘,相信我,等這一次事情過去之後,我會詳細的說明經過,如若有什麼錯失之處,在下願受姑娘的責罰。
”
莊璇玑道:“我已經把大權交給了你,如何還能責罰你。
”
方真道:“過了這個劫難之後,不論勝敗,我會把權力交還給你。
”
莊璇玑道:“隻要你措施得當,由你主持大局也是一樣。
”
方真哈哈一笑,道:“喧賓奪主,豈是在下願為的。
”
莊璇玑微微一笑,道:“方真,此時此情,不是我們争辯的時刻,你比我善于觀機,而且,有一肚子令人莫測的學問,不論你是否願意,我現在已經把管理璇玑堡的責任,交給了你。
”
方真道:“當仁不讓,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帶你們渡過這個難關。
”
莊璇玑道:“方真,我信任你,我相信,他們也都是一樣的信任你,所以,你不用把這實貴的時間,浪費花口舌之上了。
”
方真道:“好!如若我的推斷不錯,活人冢來的人,都是他們之中的高手,就算咱們藝有專長,但拚到最後,咱們也會是一個全軍覆沒,因此,咱們不能硬拚。
”
莊璇玑道:“那些巨型鐵弩,真的能夠拒擋住活人冢的全班人馬麼?”
方真道:“不能,所以,還要諸位補助。
”
目光轉注到銀龍和峨嵋雙劍的身上,接道:“三位最重要的一個任務是誘敵。
”
銀龍道:“誘敵?”
方真道:“對!你們在适當的時機,适當的地方出現一下,以激對方。
”
銀龍四顧一眼,道:“就在這一座大廳之中麼?”
方魔道:“對!因為這個地方不大,所以,我們才能控制全局……”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我已經設計了一些燈光,會在這座大廳中,造成很多幻覺,那會對一個人真實武功,有很多的影響,所以,諸位還必須要化費一番功夫,以熟悉這裡的一切。
”
馬鵬道:“我們呢?是不是也有工作?”
方真道:“有!我這裡有一張繪好的圖,諸位仔細看看,我來解說。
”
攤開了一張大圖。
其實,這張圖,就是這個大廳,驟然看上去,實在看不出什麼?
但經方真手中彩筆一勾,一面解說,立刻吸引住了在場之人的全部精神。
聽完了方真的計畫說明,每個人的心中,都憂喜參半。
這不但是一個精密的計畫,而且,還要精密的配合。
兇險處,在它的變化控制上,不能有一步錯失,快一點,慢一點,真可能賠上老命。
這就使得所有的人,都兢兢業業,很認真的練習。
事關生死,每個人,都不敢大意。
方真又下令封閉了門戶,除了留一些通風的氣孔外,很難有天光透入廳中。
大廳中立刻一片黑暗。
别說是在夜間了,就算是大白天,隻要關上了鐵門,大廳中,也會變的一片漆黑。
方真讓群豪在黑暗中練習行動。
廳中之人,除了弩箭手外,都是武林中的高手,目力異于常人。
驟然間,也許不能适應,片刻之後,就可以适應如常了。
方真又下令,開啟了燈光。
十幾盞孔明燈,在方真的指令下,不停的忽隐忽現。
燈光閃爍,給人一種變化莫測的感覺。
這一陣演練,足足化了有兩個時辰之久。
雖然,這不是搏殺拚命,但一個個,都累出了一身大汗。
莊璇玑也參與了演習,但她聰慧過人,化去的氣力不多,還餘下了不少觀察的時間。
她雖然還不能了解了全盤的奧妙,但已感覺到這是一件江湖從未有過的設計。
鐵弩、鐵人,陪了真人的行動,燈光隐現,又增不少神秘、奇幻。
方真雖然沒有參加練習,但他控制全局,精神集中,也耗去很多的精力,他身體本弱,幾次演習下來,已經汗透重衣,下令休息之後,人已經快暈了過去。
莊璇玑扶着他,行入密室中休息。
方真躺在床上,閉目休息了一陣,睜開眼睛,見莊璇玑仍然坐在榻前,笑一笑,坐起身子,道:“你為什麼還不去?”
莊璇玑道:“要我到那裡去?”
方真道:“休息,你必須保持體能,一旦我不能主持時,由你接替。
”
莊璇玑道:“你沒有教過我,我怎麼會幫你主持?”
方真道:“你沒有看到麼?我派你站的那個位置,那是天樞主位,很清楚的看到了我的舉動,以你的聰明,我想,已經記得很熟悉了。
”
莊璇玑道:“看來,你比我聰明多了。
”
方真歎一口氣,道:“璇玑,士為知己死,你是明白事理的人,所以,我可以坦坦白白的告訴你。
”
莊璇玑道:“好像是很嚴重的事情?”
方真道:“是!我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在活人冢悶了很久,身體就更壞了……”
莊璇玑接道:“現在,這裡是璇玑堡,你已經離開了活人冢,而且,美女相伴,你應該覺得很愉快才是。
”
方真打量莊璇玑一眼,道:“你實在很美,老實說,我也不想死,生死這一關,木來我早就看開了,現在,我好像有些不想死了。
”
莊璇玑道:“你醫術精湛,真要是不想死,一定有自救之法。
”
方真道:“璇玑,隻怕,我沒有這個機會了。
”
莊璇玑道:“為什麼呢?”
方覺黯然歎息一聲,道:“這些天來,我日以繼夜的工作,已然消耗大部份的元氣,有如油枯、燈幹,實在沒有力量再撐下去。
”
莊璇玑道:“不!你不能死。
”
方真笑一笑。
道:“璇玑,你該了解這些道理的,我帶着先天的缺陷而生,無為而活,我能為你作了這麼多的事,你該已經很滿足了!”
莊璇玑道:“我!我不讓你死。
”
方真道:“好吧!我試試看,不過,這是沒有把握的事,我如一旦倒了下去,你要記着接替我的工作。
”
莊璇玑道:“但我留下的天樞主位呢?”
方真道:“有我哥哥接替。
”
莊璇玑道:“如若你現在不再為各種事務費心勞力,能不能活下去?”
方真道:“不能,不過,我也不會三五天内就死,我是個意志力很強的人,我能撐到最後一刻。
”
莊璇玑黯然淚下,道:“都是為了我。
”
方真笑一笑,道:“不是,我為表現一下自己的才華、智略。
”
莊璇玑緩緩站起身子,道:“方真,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事情,我會來找你。
”
方真點頭一笑,閉上了雙目。
莊璇玑也看出了方真的虛弱身體,已經到了油将盡、燈欲枯的情境。
一個人真折喪了所有的元氣之後,縱然有靈丹妙藥,也無法使他康複。
方真以極度虛弱的身軀,必須好好的調養時刻,很不幸的,卻擔當了最重要的工作。
十餘日不眠不休,耗盡了他所有元氣,這時刻,還能撐下去,全憑他一股堅強意志和一個期盼的心願。
這個心願一旦實現了,他的意志力,也立刻會松懈下去,那時候,誰也無法救他了。
莊璇玑獨自行入了大廳,坐上操縱機關的樞紐。
方真很了解自己的缺憾,所以。
對自己的保護,十分嚴密。
一面純鐵作成的罩子,把自己圍在那罩子中。
鐵罩上開了很多細孔,可以看清四面的情形。
大廳中布置的交射燈光,可以照亮了每一處的角落。
她記憶強烈,按照方真操縱的手法,希望能先熟悉一下控制十二鐵人的方法。
但她忽然間,覺着自己的心中好紛亂,亂的無所适從。
莊璇玑從沒有過這樣的困擾過。
她驚訝自己何以會變成了如此一個沒有用處的人。
她要找出原因,隻好停下手來,靜靜的坐着去想。
但腦際中竟然是空空洞洞,宛如一張白紙,越想越不明白。
突然間,腦中出現了一個幻影。
是方真,方真躺在那木榻上,默默的和死神抗掙。
像一道閃電似的,擊觸了莊璇玑的靈機。
她明白了,她心中要想的,竟然是方真。
不知何時,這個才華絕世,虛弱多病,又放蕩不羁的少年,竟然闖入了她的心中,站的是那麼穩,植的是那麼的深。
她竟然沒有抗拒的餘地。
她忽然飛身而起,奔回了密室。
她一向自覺是超于人上,靈台清明,她永不會能信,世界上,會有一個人,令她想念。
但她不相信的事,竟在不知不覺中實現了。
方真,竟然侵入了她的心靈。
密室中一切如常。
方真靜靜的躺着不動,很安祥,動也不動一下,幾乎叫人無法确定它是否已經死亡。
莊璇玑想叫醒他,但還是勉強忍住。
強敵密布在四周,随時可能會攻入堡中,此刻時間,真是寸陰如金。
但方真難得有一次好睡,對一個身體虛弱,像方真這樣的人,一次好好的睡眠,對他的幫助很大。
莊璇玑忍耐着。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方真終于醒了過來。
眼看到莊璇玑坐在了床邊,也無抱咎之色,笑一笑,道:“我睡了很久的時間吧?”
莊璇玑道:“嗯!兩個時辰吧。
”
方真挺身坐了起來,道:“外面沒有動靜吧?”
莊璇玑道:“巢南非死了之後,他們就沒有再派人來過。
”
方真哈哈一笑,道:“不急,再有兩個時辰,他們才會攻來,璇玑,去叫他們休息一個多時辰,再準備迎敵。
”
莊璇玑道:“你好像很有把握?”
方真道:“不錯,我有把握。
”
莊璇玑道:“為什麼?”
方真道:“這是一種推算,不論什麼事,都有一種軌迹可尋……”
莊璇玑道:“方兄,任何事情都可以算,但戰場上的變化,如何能算呢?所謂軍情緊急,瞬息萬變,他們會立刻來,也可能,就此退走,不再攻來,你猜他們會在兩個時辰之後攻來,很難叫我心服。
”
方真緩緩下床,道:“再有兩個時辰之後,你就會得到證明了。
”
莊璇玑道:“就算被你猜中了,也不會使我心服,何況,你猜中的機會不大。
”
方真道:“莊姑娘,這不是猜,而是算,猜的事情,不可靠,但算的事情,卻是十有八九會中。
”
莊璇玑沉吟了一陣,這:“你還算到了什麼?”
方真神情突然間變的十分嚴肅,緩緩說道:“你要我說真話麼?”
莊璇玑道:“是啊!”
方真道:“那很好,你現在看看,現在璇玑堡中的人,那一個不該死?”
莊璇玑呆了一呆,道:“這是什麼意思?”
方真道:“盡我們的能力幫助他,讓他在最危機的時候,不過,璇玑,我隻能救兩個人,不能多,多了,那就會一個也救不活。
”
莊璇玑道:“你怎麼忽然對自己失去了信心,你的機關埋伏,巧妙安排,難道隻是為了讓璇玑堡中的人死亡?”
方真道:“非也,非也,我看巢南非之後,才知道這種結果,璇玑,相信我,我推算不會有錯。
”
莊璇玑心中明白,方真說的是實話,至少,他說的是由衷之言。
以她絕世的才慧,一時間,竟也想不明白。
方真道:“你在想什麼?”
莊璇玑道:“想不通的事情很多,第一,你憑什麼算出他們四個時辰之後,會攻來,第二,我選了一但不希望他死的人,你如何能把他送出去,為什麼,隻能送走兩個?”
方真道:“第一個問題,太複雜,不是很快能夠解說清楚的。
至于第二個問題,我倒可以告訴你。
”
莊璇玑道:“洗耳恭聽。
”
方真道:“一隻天船,借今夜之風,可以把他們送到五十裡外,活人冢雖然已封鎖了璇玑堡四周,但他們卻無法封鎖四周五十裡。
”
莊璇玑道:“天船,什麼叫天船?”
方真道:“船是在水上行走,但我造的一種船,可以在天上走,所以,我才叫它天船。
”
莊璇邊道:“方真,你帶了天船來啦?”
方真道:“這艘天船,是我進入了璇玑堡後,才制造的。
”
莊璇玑道:“那一定是一件極為精巧之物,能坐兩個人,也應該相當的大,我怎麼沒有瞧到過呢?”
方真道:“說穿了,并不是一件稀奇之物,當年楚、漢相争,張良一曲箫音,吹起了江東八千子弟兵的鄉愁……”
莊璇玑接道:“我明白了,是一隻大風筝。
”
方真道:“對!一隻風筝,不過,經我改良很多,隻可惜,還未能改造的很完美,唉!
如若再給三個月的時間,我相信,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