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擊向後背。
藍衫人金棒迎向柳媚,右手飛起,頂在王傑的小肮。
王傑和柳媚,自然也是鐵鑄的假人,他們在一定軌迹中行動,由方真在暗中操縱。
藍衫人一腿如頂柱,竟然把王傑向前奔行的勢子給擋住。
金棒擊在了柳媚攻來的右臂,生生把一條鐵臂擊斷。
這也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
一個鐵人失靈,整個運行系統也受到了阻礙。
形如高空的鐵人,本來廳該由右側攻上來,形成合擊之勢,但卻突然停住。
藍衫人突然回頭,一棒敲在了形如王傑的鐵人頭。
锵然一聲,火星亂冒。
忽然寒光一閃,兩柄長劍,分由兩側卷襲而至。
這一次是真人,峨嵋雙劍。
藍衫人突然一挺胸,竟然硬向雙劍之上迎去。
他身上的藍衫,似乎是突然間充滿了氣,整個的衣服,鼓了起來。
雙劍刺在了衣衫之上。
但見劍勢一軟,竟然滑向一例。
藍衫人金棒斜揮,呼的一聲,掃了過來。
這一棒快如閃電,峨嵋雙劍閃避已自不及,至少,兩人要傷一個。
忽然間,冷芒飛閃,一柄大刀,飛了過來,三十斤重的大刀,撞在了金棒之上。
但聞锵然一聲,金鐵交鳴,冒起了一陣火光。
持刀人震的向後退了一步。
但總算救了峨嵋雙劍。
鐵人的攻勢,暫時停止,娥嵋雙劍也躍退一側。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好刀法,竟能擋我一擊。
”
“老夫餘長貴。
”
武林三仙,已經久年不用兵刃,但目睹藍衫人的勇猛,餘長貴亮出了四十年未用過的大環刀。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你在這裡,水長流和南長命,也在此地了。
”
餘長貴道:“不錯。
”
藍衫人道:“唉!年前,我應該殺了你們,至少,也應把你們囚入活人冢内。
”
餘長貴道:“可惜,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
”
藍衫人道:“你們三個人一齊上吧,我要百回之内,搏殺你們三個人。
”
餘長貴道:“先勝了區區在下,再作道理不遲。
”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餘長貴,你敢和我獨鬥十回合麼?”
餘長貴道:“有何不……”
莊璇玑急急接道:“老前輩,不要給他任何承諾,今宵不是比武争名,争的是中原武林生死存亡,你一諾千金,被他套牢了,豈不是上了他的大當。
”
餘長貴籲一口氣,道:“姑娘說的是。
”
莊璇玑道:“閣下的武功,的确是高明,不過,我們還不知道閣下是個什麼身份,現在,可以明告了吧?”
藍衫人道:“璇玑姑娘一定要知道在下的身份麼?”
莊璇玑道:“至少,我們殺了閣下之後,知道死的是什麼人。
”
藍衫人道:“統治活人冢的,就是區區在下。
”
莊璇玑道:“逼我嫁入活人冢去的,也是你了?”
藍衫人道:“這一點姑娘倒是沒有看對,姑娘雖美,還不緻使在下傾心到忘去了江湖霸業。
”
莊璇玑突然歎息一聲,道:“這是小妹自作多情了,我還一直認為是活人冢内的首腦人物,對我十分的傾心,才對我處處忍讓。
”
藍衫人冷冷說道:“就是對你忍讓的太多了,才有今日之禍。
”
莊璇玑道:“這麼說來,我在活人冢内倍受優待,并不是閣下的命令了。
”
藍衫人冷哼一聲,道:“你确實很美,但如果把你改變了,你還是你,有什麼不同?”
莊璇玑道:“改變?怎麼一個改變法?”
藍衫人道:“活人冢改變了很多的人,南宮豪、天台老人,都能改變,何況是你。
”
莊璇玑道:“我明白了,不過,人的可愛,不是一個人的外形,而是一個人由内心形諸于外的氣度,你們真的把我改變了,那我就不是真我了。
”
藍衫人道:“一個人的美,本很空泛,沒有什麼一定的标準,就算你是今世間第一美人,但你如有了改變,那就降低美的标準而已。
”
莊璇玑淡淡一笑,道:“我現在又明白一件事情。
”
藍衫人道:“什麼事?”
莊璇玑道:“你不是活人冢内真正的統治者。
”
藍衫人道:“哦!”
莊璇玑道:“你并不是真正能夠作主的人,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竟然要承認自己是統治活人冢的人。
”
藍衫人笑一笑,道:“莊璇玑,就算猜對了,又能怎樣?你已無法改變璇玑堡的命運,因為,這方圓三十裡内,都已布置下了活人冢的人,就算我們不來攻打,也會把你們活活困死。
”
莊璇玑道:“那要很長時間,璇玑堡很寬大,存糧亦足,我們可以守一年,不用外援,但時間,對你們并不有利,再說,你已困入了大廳之中,就算你是力敵萬人,你面對着這麼多高手,和十二個鐵人,連番攻撲,生離此地的機會不會大。
”
藍衫人道:“我已經破壞了兩具鐵人,十二個鐵人,未必能困得了我,再說,我并不孤單,大廳之外,我有很多的人手,隻要我一聲令下,他們會拆了你這幢房子。
”
莊璇玑歎息了一聲,道:“這就要賭賭你的運氣了,你太小觑璇玑堡,你既不肯就範,别怪我們手段之毒了。
”
藍衫人道:“你要怎麼對付我?”
莊璇玑道:“毒姻,會用毒的不隻是你們活人冢,我也是個中能手。
”
藍衫人道:“這座大廳中不透風,用毒姻,也會傷害到你自己。
”
莊璇玑冷笑一聲,道:“我們既然敢用毒姻,在這方面,我們自然早已有了準備。
”
藍衫人道:“莊璇玑,你對來自天竺的武功,知道多少?”
莊璇玑道:“中原武功,已然十分的博大、精深,實在用不着求諸于外……”
藍衫人接道:“中原武功,如若真是這樣厲害,在下就不可能征服了整個武林,号稱中原武林支柱的九大門派,也都臣服在我們的手下了。
”
莊璇玑道:“那是你浮面的看法。
”
藍衫人道:“姑娘是頗具智慧的人物,想不到,竟然會強詞奪理。
”
莊璇玑微微一笑,道:“閣下,目前就有一個璇玑堡,這一片彈丸之地,重要人手,不過十餘個,但你們就沒有辦法征服。
”
藍衫人沉吟了一陣,道:“姑娘為首的璇玑堡,雖然給了我們很意外的強大抗拒之力,但如說你們能扳回大局,那是絕不可能的事了,多則明晚,少則今夜,你們一定會被消滅。
”
莊璇玑道:“如若你傾盡活人冢的全部力量,我相信最後你們會勝,不過,那已經證明了一件事,活人冢并不是不可抗拒的,再說,以後的事,也和你無關了。
”
藍衫人愣了一愣,道:“你說什麼?和我無關了?”
莊璇玑道:“以閣下智慧之高,這一點也想不明白?”
藍衫人道:“請教姑娘。
”
莊璇玑道:“不論我們這一戰的勝負如何,閣下是必死于此。
”
藍衫人沉吟不語。
莊璇玑道:“天竺武功,有一種龜息奇術,可以閉住呼吸,抗拒毒煙,但那時刻,你的武功也同樣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我們不會給你很多的時間,很多的機會。
”
藍衫人道:“哦!”
莊璇玑道:“是非成敗對閣下已無影響,你已享受不到那勝利後的榮耀。
”
藍衫人道:“姑娘,告訴我這些話!用心何在呢?”
莊璇玑微微一笑,道:“這要你自己去想了,我非你,怎知你心中有多少痛苦?”
藍衫人道:“我還能退出這座大廳?”
莊璇玑道:“能……”
銀龍大聲叫道:“不行,放他離去,何止是縱虎歸山,那簡直是自尋煩惱了。
”
莊璇玑笑一笑,道:“他最了解自己的處境走不走,由他決定了……”
藍衫人接道:“那一定有條件了?”
莊璇玑笑道:“自然是有條件了,這是一場生死之戰,似乎是咱們用不若講什麼信義人道了。
”
藍衫人道:“說說看,什麼樣子的條件?”
莊璇玑笑道:“我要你放了南宮世家兩代主人。
”
藍衫人道:“這個,這個……”
莊璇玑道:“你不能還是不肯?”
藍衫人道:“我有這個能力……”
莊璇玑道:“那是說,不肯放他們了?”
藍衫人道;“那也不是,隻是放了他們之後,對姑娘,并沒有什麼幫助,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武功。
”
莊璇玑道:“你們毀去了他的武功,是否可以使他複元?”
藍衫人道:“很困難,要一段很長的時間。
”
莊璇玑道:“能不能解去他們身上之毒?”
藍衫人道:“他們根本就沒有中毒。
”
莊璇玑道:“答不答應把他們送過來?”
藍衫人道:“答應了,目前也無法辦到。
”
莊璇玑道:“隻要你肯答應,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
銀龍道:“姑娘,這個人,怎麼能夠相信?”
莊璇玑道:“至少,他答應了,他才能走。
”
銀龍道:“問題是,他答應了,也是一樣不能兌現。
”
莊璇玑笑一笑,道:“銀龍,我想,他如是個自負的人,他應該是不會不守信用。
”
目光一掠藍衫人,接道:“你現在,是不是決定了?”
藍衫人道:“你能信得過我麼?”
莊璇玑道:“我信得過你,我相信,你們仍然會攻打璇玑堡,不過,你會将南宮豪父子送來之後,再攻打。
”
藍衫人道:“姑娘不怕估算錯了麼?”
莊璇玑道:“事實上,送不送來南宮豪父子,都不太重要,因為,他們武功不能恢複,也幫不上我們什麼大忙。
”
藍衫人道:“那你為什麼要他們?”
莊璇玑道:“任何條件都一樣,對你是一種考驗而已,你可以不信任别人,但我要證明一下,你能不能信任自己?”
藍衫人沉吟不語。
莊璇玑接道:“你可以不把南宮豪父子送來,也可以否認你答應過這件事情,隻要你不把它當成你自己許過的諾言,你怎麼處理都好。
當然,你現在還沒有答應,也許,你自信有能力能沖出這座大廳,戰勝我們所有的人。
”
藍衫人沉吟了一陣,道:“莊姑娘,此地離活人冢的總壇不遠,如有一天的時間,我可以把南宮豪父子送到。
”
莊璇玑道:“既然如此,閣下可以去了。
”
提高聲音,接道:“打開鐵門。
”
關閉的鐵門,緩緩打開,透入了一片光亮。
望門外景色,黑夜已過,陽光普照。
藍衫人道:“活人冢也不會放過璇玑堡,送來了南宮豪父子之後,我們會全力攻打。
”
莊璇玑道:“我知道,我們還是敵對的身份,也不寄望你會對我們感恩圖報,但隻希望你能信任你自己,記着你說過的話。
”
藍衫人道:“莊璇玑,你能在活人冢的勢力遍布之下,建立起這麼一股和活人冢抗拒的力量,果然是有着很大的魄力,人所難及的才慧,我會盡力把南宮豪父子送到,在他們未到之前,活人冢的人,不會攻打此地。
”
飛身一躍,穿門而去。
望着藍衫人的背影,銀龍冷冷說道:“璇玑姑娘,我們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機會。
”
莊璇玑道:“你是說,我們錯過了殺死他的機會?”
銀龍道:“不錯,我們今天,似乎是有很大殺死他的機會。
”
莊璇玑道:“我在懷疑,他似乎是有意的來此送死。
”
銀龍道:“有意的來此送死,這怎麼可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