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名人追魂奪命刀程廣武是個老江湖,老江湖當然朋友多,像長拳快腿沈義,就是朋友之一。
沈義是一位設館授徒的武師,算是白道人士。
追魂奪命刀為人四海,而長拳快腿又好客,一拍兩合。
一早,追魂奪命刀就為沈家貴賓。
沈家在西門外子城的五客堂北首不遠,住處附近由于接近城外的西門碼頭,難免龍蛇混雜。
晚宴相當豐盛,陪客有長拳快腿的十幾個徒于徒孫。
這些徒子徒孫中,有些是碼頭的混混,有些是大戶人家的子弟,濟濟一堂,席間的奉承話當然十分動聽,讓追魂奪命刀極感愉快,誰又不喜歡被人奉承?所以喝了不少酒。
正席很熱鬧,雙方已有了六七分酒意。
接着,徒子徒孫們先後辭出。
長拳快腿另設有第二席,席設偏院花廳。
追魂奪命刀一跨入溫暖如春的花廳,眼前一亮,酒醒了一二分。
四位陪客離席相近,兩男兩女,男的氣概不凡,女的芳華雙十上下,貌美如花而且落落大方。
“程大俠光臨敝地,幸會幸會。
”那位穿了皮袍的中年人首先抱拳施禮含笑打招呼:
“俠義道風雲人物,舉世間欽,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俠義,果然見面勝似聞名。
”
“程兄,這四位都是老朋友,慕名前來親近。
”長拳快腿怪親熱地為主客引見:“這位是江漢船行的少東主薛雄,在大江兩岸頗有俠名。
那位是顯陵衛的材官賴滄海,三年前才轉籍軍戶,轉籍前曾經闖蕩江湖不少時日,劍術火候相當精純。
兩位姑娘是甘姑娘梅芳,與黎姑娘春華,都是見過世面的女英雄,但不曾獨當一面闖道,正作出道的打算,希望程兄多加提攜後進。
”
客套一番,主人肅客入席。
席是大圓桌,圓桌不分主客,兩位姑娘安排在追魂奪命刀的左右,安排得真好。
首先是敬酒,酒過三巡,酒意又添了一兩分,然後是四位陪客一陣奉承,熱切地請教一些江湖門道。
追魂奪命刀既然是高手名宿,當然以前輩先進自居,加以酒意漸濃,左右兩美殷殷請教,少不了說些俠義行當江湖見聞,和自己的生平得意事。
直至有了九分酒意,長拳快腿這才話上正題。
“程兄,昨天兄弟所提到程兄所住客房的事。
”長拳快腿像是信口提出的:“那位兇犯趙九。
”
“哦!他怎麼啦?”追魂奪命刀在禮貌上不得不接上話題:“賴老總是官兵,衛所的官兵對地方治安仍然有責任,應該知道一些線索吧?”
“昨晚他勒索富室毛五爺,毛五爺答應給他五千兩銀子,仍被打得死去活來。
”材官賴滄海搖頭苦笑:“簡直是無法無天。
程大俠是知道的,像這種武藝高強心狠手辣的黑道亡命,官府是無奈他何的。
再這樣鬧下去,不知會出多少人命呢?”
“程大俠足迹遍江湖,見多識廣。
”甘姑娘水汪汪的秋波一直不離追魂奪命刀的臉面。
明媚的笑容十分動人:“賤妾不知道該不該問。
”
“甘姑娘要問甚麼?”追魂奪命刀醉眼朦胧,扭頭注視這位吐氣如蘭,三分醺然的美姑娘。
“如果賤妾提出不情之請,程大俠會拒絕嗎?”
“唷!甘姑娘言重了……”
“我是說……”甘姑娘把客氣的自謙稱謂省略了。
你你我我比較熟絡些:“請程大俠仗俠義之劍,擒捕趙九為本城除害,不知程大使可肯俯允?”
“這個……”追魂奪命刀一怔酒醒了一分。
“甘姐姐不可造次。
”黎姑娘春華裝腔作态。
“怎可向程大俠提出這種不情之請?程大俠是客人,人生地疏,根本不知道趙九的底細,想幫助我們也無能為力。
那趙九的武功厲害得很呢,毛五爺那麼多保鎮護院,也擋不住那姓趙的。
再就是程大俠曾懷疑趙麼是荊州血案的趙大德或趙百霸,生死判的人,怎能管?”
追魂奪命刀是英雄,但英雄難過美人關,硬不起心腸拒絕美貌女人所提的要求。
英雄也受不了激,為名氣可以争得頭破血流。
黎姑娘這些話,分調是有意小看了他追魂奪命刀。
他覺得有一雙溫暖的小手,在桌下拉拉他的手臂,是黎姑娘的纖手,上面也在向他打眼色眉目傳倩,意思是不難了解的:要他不要答應甘姑娘的要求。
“我要進一步調查,看該不該管。
”情勢已逼得他不能拒絕,英雄氣概令他不能拒絕。
“好啊!那就謝謝你啦!”甘姑娘雀躍地欣然道謝。
“全城士紳。
好象正在籌措賞金。
”少東主薛雄接口:可能有五千兩銀子空前大彩金,死活不論。
”
酒色财氣,全用上了。
追魂奪命刀這位俠義英雄,過不了關,跳不出酒色财氣四堵牆。
“我明天就着手查。
”追魂奪命刀大着舌頭說。
“沈兄是地頭龍,希望多提供資料和消息。
”
“那是當然,胳膊往裡彎,是不是?”長拳快腿爽快地一口答應:“我有的是人手,如何安排,從何着手着眼,一切聽程兄調度差遣,夠朋友吧?”
“那就謝謝啦!”
“客氣客氣,來,我們為獲得程大俠鼎力相助而幹杯。
甘姑娘,替程大俠斟酒。
”
追魂奪命刀這位俠義英雄,開始搜捕趙九。
陰魂不散和六親不認兩個黑道兇魔,也成為江南震的搜殺趙九劊子手。
江家的大宅,在東門外升仙橋的東首不遠處,宅院旁是一處小河灣,樓房甚多,象一座大花園;春天一到,的确是一處花團錦簇的花園别墅。
陰魂不散和六親不認,成為江家的貴賓。
本來,江南震希望兩兇魔遷到宅中安頓,但兩兇魔堅決拒絕了,保持黑道人應有的高度警覺,不受他人管制,住客棧保持活動的自由,僅随江南震住江家作客半日,一方面是談條件,一方面是見見江家的保镖護院,彼此認識認識,留意可用的人手。
花廳中,主客雙方商談頗為融洽.保镖護院的首要人物有六位參予。
江南震相當慷慨,拍胸膛保證格殺或擒獲趙九之後,負責向毛五爺取金菩薩轉交,先付一千兩銀子定洋事成再付四千兩紋銀酬金。
有一千兩銀子可拿,兩兇魔相當滿意,對于行動的計劃,兩兇魔卻不同意江南震四出搜蹤的辦法。
“既然那家夥志在勒索強劫貴地各大戶,咱們何不設下陷井引虎入伏?江兄是本城有名大戶之一,早晚他會來的。
昨晚奚家遭了殃,下一家以誰有被看中的可能?依在下之見,偷偷将金菩薩藏在某一家,暗中有意無意地透露些小風聲。
他就會來入伏的。
當然,除了夜間設伏之外,在下與邢兄四處踩探,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不難找到他的藏匿處,不怕他有飛天遁地之能,在下對付得了他。
”陰魂不散自以為是的說出自己的辦法。
“辦法是不錯,但那家夥武功驚人,神出鬼沒,舍下這些師父們,誰也擋不住他。
”江南震有點憂形于色:“弄不好,虎未入阱卻先傷人,豈不弄巧拙?嵇老兄想利用舍下布陷阱,在下所冒的風險太大了。
”
“江兄即使不布阱,同樣會冒大風險。
”六親不認陰笑:“誰知道那家夥那一天心血來潮光顧尊府?那時戒備不夠森嚴,風險是不是更大?”
“對呀!”陰魂不散加強語氣:“如果布陷阱.在下與邢兄當然在尊府附近見機行事。
不然,就得四處追蹤,想兼顧尊府實非易事。
得人錢财,與人消災;雖然在下與邢兄并不是尊府的保镖,但如果尊府如果出事,在下與邢兄臉上也挂不住,對不對?”
“這件事,在事得詳加考慮,等有所決定,再通知兩位好不好?”江南震慎重地說:
“千緊萬緊,性命要緊,可不能輕意決定,那家夥已開了殺戒,在下不希望把寒舍變成個屠場。
”
“也好,真該慎重考慮的。
”陰魂不散趁機落蓬:“咱們這就開始準備,告辭了。
”
“請江兄轉告毛五爺。
”六親不認臨行陰森森地說:“那尊金菩薩他最好不要被人搶走或者丢失了,不然,他所面對的可怕敵人,将不止一個趙九而已。
”
“放心啦!包在兄弟身上。
問題是,兩位能不能克制得了趙九。
”江南震的話也不怎麼客氣。
“江兄也請放心,咱們早晚會送他下地獄的,事不辦妥,咱們給他沒完沒了。
”陰魂不散傲然地說。
送走了兩兇魔,衆人重新在花廳聚會。
“諸位認為這兩個兇魔靠得住嗎?”
六位武師你看我,我看你。
與兩個宇内魔比較,他們的确差了一大截,武功、見識、名頭……他們有自卑感是極為正常的事。
“在下不明白東主的意思。
”護院班頭三才劍翟勇冷睜地說:“是指他們能否對付得了趙九呢,抑或是指他們拿了錢啥事不管?”
“我的意思,是指他們為何要打主意在這裡設陷阱。
”
江南震眼中有兇狠的光芒:“在本城論财勢,下一個遭殃的人決不會是我。
就事論事,趙九為誰而來,諸位早該明白。
”
“東主,但兩兇魔卻不明白。
”
“隻要不給他們與趙九面對面談判的機會,他們永遠不會明白。
”
“東主懷疑他們……”
“混水摸魚,甚至趁火打劫。
”江南震冷冷地說:“兩兇魔不是善男信女,他們妙想天開,要打本宅的主意。
這證明了一件事,兩兇魔不是趙九一夥的。
我要你們特别留心盯住他們,不讓他們與趙九和平打交道。
”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