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放心,隻要你們的人,發現他們與趙九接觸,立即搶先動手就行,另有高手在暗中接應,用不着你們真的與趙九拼命。
”
“在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們趕快加強準備。
”
“是,咱們告退。
”
六位武師一走,内廳踱出一男一女。
“沈家的消息如何?”江南震向兩人問。
“追魂奪命刀不是趙九請來的人已可确定。
”男的說。
“問題是,那位俠義英雄必定會詳細調查因果。
”
“告訴沈義,緊跟住他,纏住他,不讓他有餘暇過問戚家的事。
咱們隻要利用他俠義門人的聲望,而不是要他來過問恩怨事非。
必要時,除掉他。
”
“嫁禍趙九?”
“對。
”
“可行。
”男的陰陰一笑。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必須斷然處置。
”
“最重要的是,未至情勢逆轉關頭,咱們不能亮出旗号自找麻煩,盡量利用外圍的人進行,咱們的重要負責人,此期間必須嚴防暴露身份。
”
“那隻有趕快永絕後患。
”
“可惱的是,咱們沒有人對付得了這個該死的趙九;連大名鼎鼎、作案從未失敗的女刺客見我魂消也失敗了。
你們走,保持密切聯絡。
”
“要不要請求總壇協助?”男的一面向外走,一面問。
“讓他們着笑話嗎?哼!葉、婁兩位巡察,正在幸災樂禍呢,壇主已經受不了啦。
”江南震不勝煩惱地用拳搗着掌心,“那該死的趙九,軟硬不吃,他在迫咱們走極端,可惡!”
陰魂不散說得對,不愧稱老江湖,蛇有蛇路,鼠有鼠路。
一個賭鬼,不論走到哪一處埠頭,都會找得到暗開門的賭坊;一個老嫖客,就知道何處有風月女人。
同樣地,一個地棍走到何處,都知道在何處可以找得到同類。
連一隻小蟲豕,也本能地知道何處有同類。
兩兇魔是黑道中的赫赫名人,行家中的行家,在未離開客店之前,已經發覺有不少人在附近跟蹤伺伏。
這位本城的富豪江大爺,與他倆是同類!
兩人返店後不久,江家派人送來一千兩銀子的金錠,金與銀的市值是一比六,折算金子隻有一百六十多兩,攜帶方便得多。
金子交櫃後,兩人立即外出搜索蹤迹,先在南門附近陸路要道查訪,然後折向西門,在西門外子城午膳,這期間,他倆始終在監視者的有效控制下活動。
他們嗅到了同類的氣息,也嗅到了危險氣息。
膳罷,兩人分頭行事。
陰魂不散出城,在碼頭附近遊蕩,象一頭伺鼠的貓,不時向船夫們打聽可供暫住寄宿的船隻,有意無意地探聽有沒有人在船上寄宿。
在食店,他打聽那些買食物不在店中進食的可疑朋友。
跟蹤的人,跟在他後面大忙特忙,忙着向他曾經探詢過的人盤問他打聽的經過詳情。
直拖至申牌末,暴風雪終于光臨。
連碼頭上也冷冷清清,天快黑了,事實上屋子裡不掌燈已看不清景物。
在碼頭南端的一家小食店中,他終于探出曾經有這麼一位小夥子,每天傍晚就來買一大堆酒食攜走。
據店中的一位大嫂說,那位小夥子曾經在無意中透露,在三闾大夫廟辦些瑣事。
三闾大夫廟在江濱,孤零零地遠離碼頭,香火冷落.平時隻有一位老廟祝照料,恐怕除了每年五月五日開龍舟之外,來廟中上香的人真是少得可憐。
老廟祝并不靠香火錢過活,由官府按月支給錢米度日。
風雪漫天,廟門關得緊緊地,殿後的香火道人居室,有一間小小的廳堂,四張條凳圍住一座大火盆,燒着不時冒黑煙的幹樹頭樹根和拾來的漂木,盆邊放置一隻水壺,随時都有熟水備用。
老廟祝年已花甲開外,人老嘴碎,有了同伴話更多.多得連寄宿的趙九也大感耳根難淨。
兩人對坐在火盆旁,另一張條凳上擱着一隻食缽,裡面有雞、有肉、有其他各式菜肴,成了大雜脍。
之外還有下酒的花生豆幹龍牙豆等等,用小竹盤盛着。
一小壇酒,兩人都有了三五分酒意。
上了年紀的人,本來就嘴碎,再喝了三五分酒,話也就更多,尤其對方是個年輕小夥子,更好倚老賣老啦!
“我說,年輕人。
”老廟祝放下酒碗:“趁年輕時,能吃就多吃一點,能喝就多喝一點,能引誘女入就多引誘幾個……”
“是的,老爺。
”趙九說話的腔調又怪又俏皮:“你在主持三闾大夫的香火。
”
“誰不知我潭廟祝主持香火?是又怎樣?想當年……”
“想當年沒有用,老爺。
”他怪笑:“想當年你就算是一條龍,龍老了同樣會掉爪缺牙,連捉隻蝦子充饑也上不了口。
老爺,三闾大夫是聖人。
”
“對呀!聖人才配在廟堂裡吃冷豬肉。
這缽子裡熱騰騰的豬肉,才對我老人家的胃口。
”
“所以,你老爺不是聖人。
但是,你總不該教年輕子弟亂七八糟。
”
“什麼?你說我老人家教年輕子弟亂七八糟?你這天殺的賊囚……”
“不是嗎?你要我多吃、多喝、多引誘幾個女人。
”
“哈哈!你這小混球真會捉話柄……喂!趕快掩上門,你這位冒失鬼把冷風帶進屋裡來了。
”
廳門被人推開了,防風簾也掀起了。
陰魂不散不關門,僅放了厚厚的防風簾。
“好冷的天!該遭殃的風雪好大。
”陰魂不散将三棱刺挪至腰側稍後處,往火盆走,在另一張空的條凳坐下,伸手向火:“好呵!有酒、有肉,見者有份。
”
“是的,大爺,見者有份,但酒肉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
趙九将自己的酒碗遞出:“你出五百文錢。
喝兩口擋擋寒,你像一頭整個冬天抓不到一口糧的狼,大爺。
”
“謝謝!”陰魂不散喝幹了半碗酒将碗遞回:“雪中送酒,不僅值五百文錢,我出一兩銀子。
哦!小夥子,你貴姓呀?”
“姓趙,大爺。
”趙九接回酒碗。
“姓趙?好娃,百家姓上第一姓。
你那位五代錢塘趙本家寫百家姓時,把自己列為第一姓,讀書人寫書就有這種特權。
喂!大名呢?”
“名不大,排行三,小三号。
”
“不叫九?唔!你不叫小九子。
”
“叫九豈不更小?我甯可要三,大爺。
”
陰敢不散眼中兇光一閃,像冬天裡餓慌了、幸運地發現一頭兔子的狼。
“我認為你叫九。
就是九。
”陰魂不散桀桀笑:“錯不了。
那天晚上……”
話未完,伸手便抓,五指如鈎已默運神功勁貫指尖,這一抓又快又狠,抓向趙九的左膀,突下毒手。
“啪!”暴響震耳,碎瓷瀉落,原來抓住了趙九出其不意送出的空酒碗。
“哈哈!原來那天晚上破九爺買賣的蒙面人是你。
”趙九從老廟祝的頂門上空飛越:
“出去,咱們拼了再說。
”
剛撤簾鑽出小天井,兩個先伺伏在外的人大喝一聲,兩把飛刀破空疾射。
同一瞬間,三個大漢從前殿的堂口搶人,刀劍出鞘聲與叱喝聲齊起。
趙九出門便側閃,間不容發地避過兩把飛刀的偷襲。
“該死的混帳王八蛋!”跟出來的陰魂不散大聲咒罵,險之又險地閃過射入廳門的飛刀,疾沖而出:“那一個王八蛋用飛刀打我……你走得了?”
趙九已躍登瓦面,哈哈狂笑而走。
地面,兩個用飛刀偷襲的人正作垂死的掙紮。
另三個沖入的人沒攔住趙九,卻與陰魂不散撞上了。
“該死的東西!”陰魂不散已失去追趕趙九的機會,三棱刺神乎其神地出鞘揮出。
“铮铮……”兩刀一劍皆被三棱刺震斷,三位仁兄狂叫着震倒出丈外。
陰魂不散不理會他人的死活,躍登屋頂狂追趙九去了,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天黑了,想追人談何容易?
回來時,三位仁兄相攙相扶向廟外走。
另兩位已經死了,就是那發射飛刀的兩個人,屍體仍然留在廟内。
“你們是些什麼人?”陰魂不散攔住了手傷骨松的三個人,語氣兇狠:“是誰用飛刀襲擊在下的?說!”
三個家夥兵刃被震脫手時,手受了傷,再被震飛摔出,摔得全身骨頭幾乎崩散了,被陰魂不散回來攔住,驚恐的程度可想而知。
“發……發射飛刀的人,巳……已被趙九殺……殺死了,是……是被掌力拍……拍破了天靈蓋。
”一位仁兄一面回答一面發抖:“咱……咱們是……是毛……毛五爺請……請來緝……緝兇的人。
”
“你們誤了在下的大事。
”陰魂不散咬牙說:“要不是你們闖來,在下一定可以斃了那小子,你們是故意搗亂,故意制造機會讓他逃走,在下非宰了你們不可。
”
“冤枉……”
“哼!你還敢叫冤?”陰魂不散拔出三棱刺在行兇了,獰惡的神色極為吓人。
“該死的東西……”陰魂不散疾沖而且上。
“住手1”沉叱似殷雷。
同時,廟角的樹林中,躍出三個黑影。
陰魂不散身形一頓,三個家夥已驚倒在地狂叫救命。
三個人影到了,來勢甚急。
“去你娘的!”陰魂不散粗野地咒罵,一刺點出。
刀光乍現,铮一聲暴響,火星飛濺,一把狹鋒刀與刺接觸,兩人同向側飄,勁道相去不遠。
陰魂不散退了八尺,止住震勢向被震出丈四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