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位大妹又在發威了。
”李蛟說,飄身下馬。
人影一飛躍出店是兩旅客中的一個,右手抓住寬邊遮陽帽,身法靈活矯捷,迅急地躍入空地。
“小潑婦,出來!”旅客意氣飛揚招手叫:“大爺要好好教訓你。
”
卓彤雲一躍而出,人未到馬鞭已光臨旅客的頭頂。
“啪啪啪!”三馬鞭幾乎在同一瞬間攻出,但被遮陽帽全部給擋住了。
布制的遮陽帽,竟然能硬接力道兇猛淩厲的馬鞭,也竟然承受而不損傷,有如鐵盾般護住全身,有效地擋住兵刃的攻擊,除非用可以折向的軟兵刀進襲,不然休想如意。
旅客可說已先立于不敗之地,占盡了便宜,接了三鞭立還顔色,下盤連攻三腿、勾胫、挑膝、踢腰。
一氣呵成快逾電光石火,一腿比一腿淩厲,腿法極為靈活變化莫測,立即把卓彤雲迫得飛退丈外。
“廢了你!”旅客狂笑着大叫着,如影附形跟上,遮陽帽像盾一樣向前推壓:“哈哈哈哈……”
“要活的,可以弄來暖腳燒鍋的。
”另一個旅客出現在棚口,得意洋洋怪叫。
暖腳的和燒鍋的,都是老婆的代名詞,老夫少妻是暖腳,燒鍋的表示兼老媽子使用,總之,話說得較薄無禮卻是事實。
曉雲一躍下馬,正要奔上接應彤雲。
李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膀,阻止她上前。
“我去勸解。
”李蛟笑笑說:“令妹可以支持得了,隻怕有人加入。
你注意棚口那個人。
”
彤雲在遮陽帽的壓迫下。
被逼得八方遊走,馬鞭抽在帽上絲毫不起作用,她隻能用小巧功夫遊去尋找機會探隙進攻,但機會顯然渺茫得很,旅客的真才實學本來就比她高明,可知情勢惡劣極了。
不片對,她已是手忙腳亂,閃避的身手愈來愈慢。
相反的,旅客步步緊逼,有如靈貓戲鼠,逐漸出現貼身擒拿的驚險場面了。
李蛟突然搖搖頭,舉步向兩人走去。
棚口的旅客哼了一聲,也舉步截出。
卓小雲一聲嬌叱,斜刺裡沖出。
“不許幹預。
”她一面喝阻,一面纖掌疾伸。
“滾你的!”旅客沉喝,巨掌向外一拂。
她沒料到旅客出手使用上了絕技,無濤的神奇掌力渾雄極了,掌力在四尺外便已及體,驚叫一聲,嬌軀被震飛丈外,砰一聲摔倒在地、再滾滑出八尺外。
李蛟大感意外,他勃然大怒,震怒之下渾忘一切,忘了他是光州四公子之一,忘了他是個隻會花拳繡腿的花花公子。
對方千方百計逼他,終于逼出他的本來的面目了。
他一聲虎吼,折向猛撲得意洋洋的旅客,撲勢奇猛奇急,招勢也正是雙手齊出的狂虎撲羊。
旅客一聲狂笑,手中的遮陽帽向前推擋,左手上提,五指如鈎,要在帽一擋之下出手擒人。
李蛟的雙爪距遮陽帽約有五尺餘,突然吸腹收腿,身形仍然兇猛地撲進。
“嘭……”雙足問前猛踹,遮陽帽應腳爆裂,再破帽而入,一雙靴底兇猛地踹在旅客的胸口上。
“砰!”旅客仰面飛跌,倒地滑走丈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口中鮮血湧出,脫力地掙紮難起。
棚内的花子吃了一驚,倏然支棍而起。
歇腳亭内的老道,也似乎驚跳起來。
挺身吃力地坐起的卓曉雲,張口結舌,似乎驚呆了。
李蛟回頭向激鬥的另一名旅客走去,臉上湧起令人心悸均無邊殺氣。
“住手!”他沉喝,聲如炸雷。
旅客不加理睬。
遮陽帽狂暴地撞向卓彤雲的胸口。
李蛟一閃即至,巨手一伸,抓住了遮陽帽的帽檐。
旅客扭身出手,閃電似地抓向他的面部。
可是。
來不及了,巨大的震力及體,從自己的遮陽帽傳來,無可抗拒,震力駭人聽聞。
“砰!”旅客被震飛兩丈外,連翻帶滾狼狽萬分。
李蛟将奪來的遮陽帽信手一拂。
帽妙曼地飛旋,撲一聲恰好蓋落在旅客的頭面上。
“你們走。
”李蛟臉上的殺氣消失了:“你們不像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可能你們家裡從來就沒有女人,至少沒有受到尊敬的女人。
”
旅客其實是被摔飛的,除了手臂酸麻之外,并未受傷,暈頭轉向爬起,兇性大發,發出一聲獸性的怒吼,疾沖而上一拳猛攻,黑虎偷心勢如千斤巨捶,用上了隔山打牛奇學,在八尺外發拳,拳勁破空猛撞而出。
李蛟伸手将驚愕發呆的卓彤雲拉開,右手斜掌虛按斜帶,扭身左腳探出,左掌反拂真力在及體時突然迸發,雙方已貼身了。
拳勁洶湧掠過,旅客身不由己也向前沖,來不及收招變招,連馬步也無法穩下。
“卟!”掌背拂在旅客的右肋下,如擊敗革。
“呃……”旅客暴退兩三步,接着佝偻着身軀,雙手抱住左肋被擊處,呻吟着向下挫,直不起腰來了。
李蛟跟上,揮掌便劈。
“不要打了……”旅客狂叫:“我……我的肋……肋骨……”
“肋骨斷不了。
”李蛟及時收掌笑笑:“你的護體氣功練得很紮實,可以抗拒三五百斤力道重擊。
在下一拂之力雖說力聚指尖,但聚于一點仍然不足五百斤。
不過,你将會痛上三五天。
”
“你……你小子……”
“我叫李蛟,不妨到光州城打聽。
隻要你按規矩正大光明登門讨公道,我會客氣地接待你的。
”
“好,咱們後……後會有期……”
“我們走吧。
”李蛟向卓彤雲招呼,轉身向不遠處的卓曉雲走去:“上馬吧,返城再說。
”
他仍然與曉雲共乘一騎,直至過了跨潢橋,這才下馬步行進城。
沿途,卓彤雲策馬走在後面,不時用奇異的眼神,盯着他的背影發呆。
李蛟的書房是禁地,連那位伺候他的老仆也不許進入,仆婦和丫頭根本不許上樓。
返回工場的小樓,已經是近午時分。
他在書房中默默地工作。
寫了六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了細小的一行字:“身份恐已暴露,圖我者已發動,速援。
老三。
”
紙條分别塞入特制的小羊皮管,仍然在沉思。
求援的信傳出,這裡,将掀起血雨腥風,有此需要嗎?他是否把情勢估計錯了?
一個搜尋猛獸的獵人,也有被猛獸撲殺的危險。
像吸血蝠神這個冷血的殺手,橫行天下多年,是個超群的,特等的,機警精明的獵人,而最後……
他覺得奇怪,吸血蝠神固然很冷酷自負,但行事之前,一定先把目标的底細調查得一清二楚,才會安排下手的方式和時機。
這冷血的殺手在江湖獨來獨往,不可能假手他人代為安排,可是,這次似乎不是這位殺手獨自所安排的,有很多人在策劃。
那麼。
另一批殺手早已潛伏在光州附近了,他們的目标是什麼?
他不可能成為目标,除非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他也是一個殺手,一個獵人。
但他不是冷血的殺手,與吸血蝠神這一類型的殺手完全不同。
他與見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從不以營利為目标。
如果對方已經知道他們身份底細,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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