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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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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警戒責任重大。

    每個人都是令主的心腹高手,已經如此不濟,屋内的警戒,想必更糟。

     這些高手們,誰也沒想到毛病出在忠清堂樓上傳來的古怪聲浪。

     隻要聽上半個時辰,很少有人能夠保持清醒的。

     站在階上那位五短身材的人,一而再坐下又站起,想睡卻又不敢睡,不對打呵欠,揉眼角,拍腦袋,甚至伸展手腳或跳動。

    以保持清醒。

     和睡魔掙紮了半個更次,這位仁兄,沒發現六七丈外的花樹叢中,有物體緩慢地、靜悄悄地向前移動。

     隻要警戒的人有所舉動,這移動的怪影便立即寂然,展開的怪布帛與地同色,輪廓怪異令人難覺,如果不留心,即便接近至一丈以内,也不知道地上有不同的異物。

     白天被處死的那位聽差的屍體。

    距門前的石級約有三丈左右。

     地上的異物似乎體積甚大,不圓不方輪廓模糊。

     蓦地,彈出一隻兩寸徑的四爪鈎,鈎後帶動一根堅韌的灰色小繩索,落下時,約住了三丈五六左右那具屍體。

     站在階上倚廊柱不住打呵欠的警戒,拍拍印堂搖搖腦袋,強打精神睜開朦胧睡眼總算把睡魔驅走清醒了。

     忠清堂樓上傳出的怪聲,與時斷時續的鐵馬聲始終不絕于耳。

    ” “咦!我眼花?”這位仁兄似乎一驚,幾乎跳起來。

     那具屍體已經移動過,再定神察看,屍體卻又絲紋不動,死屍怎麼可能移動?除非屍變。

    “我真的眼花了,見鬼!”他喃喃地說,片刻,便又昏昏欲睡。

     “咦!”他又跳起來。

     屍體絲紋不動,毫無異狀。

     “奇怪!我敢發誓,屍體在動。

    ”他拍拍自己的腦袋,向自已發誓。

     毛骨悚然的感覺。

    像浪潮般向他襲來,但片刻之後,他又平靜下來了,屍體的确不會移動,接着,他又想睡了。

     不遠處的竹叢中,傳出吱嘎嘎怪聲。

    另一面.也不知從那條窗縫裡傳出風吹過窗嗚嗚咽煙的隐約怪響,還有風吹枯葉的沙沙霍霍聲。

     那年頭,真正不怕鬼的人為數不多。

     “咦!”這人又驚跳起來了,扭頭看看同伴,同伴趴在石鼓旁,鼾聲時起時伏。

     “永勝兄,醒一醒。

    ”他奔上去猛搖同伴。

     “哎呀!”同伴一驚而醒:“怎……怎麼啦?” “屍……屍體會動。

    ”他驚恐地說:“有……有鬼!” “見你的大頭鬼!” “真的,我發誓,屍……屍體……” “屍體發臭了,你怕是不是?去你娘的膽小鬼……唔!好困,别打擾我好……好不…… 好……”話未完,又趴在石鼓上了。

     這位仁兄不甘心被譏笑為膽小鬼。

    伸伸雙拳振作了一些,重新回到廊柱旁,片刻,凝神向朦胧的屍體注視。

     屍體不再移動,但他看出了古怪,似乎比先前遠了些,的确與不久之前的位置不一樣。

     一時好奇,他糊糊塗塗下階,糊糊塗塗向前走,向屍體走。

     接近至八尺左右,老天!屍體又在動了,向前滑移。

     “皇天……”他大叫,至少自以為在大叫,其實驚怖過度,聲音哽在喉嚨裡,隻有他自己可以聽到。

     他完全清醒了,扭頭狂奔。

     地下怪影暴起,一雙巨手勒住他的咽喉,一手猛扳他的腦袋,頸骨立折。

     一塊大大的怪布帛掩蓋住他,向下一躺,似乎突然消失了。

    就算另一位趴在石鼓上昏睡的人這時清醒往下看,也看不出地面有異狀,必須走近至丈内,方能發現地面隆起的迹象。

     不久,一個泥土色的朦胧人影,出現在昏睡那人的身旁,一掌劈破了那人的天靈蓋。

     兩個警戒再次出現,屋内的人誰也不知警戒已經換了人,換了兩位陌生人。

    而三個灰影,已消失在屋内幽暗的廳堂裡,接着又閃入兩批人,随着前面的三個灰影逐漸進入穿堂。

     唯一的燈籠,是内院的照明風燈。

     淡淡的霧氣,在空間裡流動。

     要通過設有一些盆景的内院,決難逃過院廊下那兩位警哨的眼下。

     事先已徹底研究過官舍的格局,一再研制人質可能藏匿的地方。

     如果匪待們經常需要用人質現身威脅,該囚禁在什麼地.方? 當然,人質不會囚禁在一處,必定會分開來派人看守,以免被人将人質同時救走。

     上面屋頂的脊背面近鸱吻處,也爬伏着一個警哨。

     淡淡的灰影從耳旁的屋頂揉升,無聲無息緩慢地移動,往瓦溝中一伏,便失去蹤迹,所穿的夜行衣,背部繪有與瓦屋形狀相間的線條。

     警哨伏在瓦栊中,本來就半睡半醒,接着嗅入一些輕霧,和聽到另一種若有若無的奇怪聲浪。

     “卟!” 警哨手中的一具紫銅雙管警笛,失手跌落瓦面,頭終于完全搭伏在瓦脊上。

     已登上這一面瓦溝伏倒的人影,倏起倏落到了警哨身旁并肩伏倒,一把小刀貫入警哨的左耳後藏血穴,手法像是屠羊。

     上來了另一個黑影,兩人一打手式,頭下腳上滑出檐口,悄然向下窺伺。

     “四哥,一人一個。

    ”後上來的黑影低聲說。

     “用兵刃。

    ”四哥說,“叫出聲音就糟了。

    ” “好的。

    ” 兩人左右一分,毫無聲息發出。

     由趙四爺打出手式,兩人像夜枭般疾掠而下。

     匕首疾落,一拂之下,人頭墜地。

     撲落的是耿姑娘,為了行動方便,他們皆帶匕首而不帶劍。

     趙四爺的身手,比姑娘高明多多,他向下飄降,一腳便踹破一名警哨的天靈蓋。

     人迅速掠過内院,聚集在内廳外,共有六個人。

    但進不了内廳,廳門又大又沉重,從内面上了門杠。

     六個人商量片刻,兩面一分。

     兩側的院角内,是作為内眷活動的左右耳房,有窗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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