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被亭柱所擋住,隻能看到露出的少許身影。
在這一帶府州鄉野地僻,穿白衣的人少之又少。
江庭舉是闖了幾年江湖的人,自以為多了些見識,可惜見識仍然不夠多,居然毫不生疑地趕路。
距歇腳事不過十來步,亭内突然踱出的一位年輕美貌的白衣裙女郎。
江庭舉大吃一驚,心生警兆,突然向仆人低叫:“快鑽入路旁的樹林逃生,快逃!
快……”
仆人還弄不清他的用意,楞住了。
“嘿嘿嘿……”身後傳來可怕的陰笑聲。
兩人吃驚地轉身回頭,卻發現身後五六步,站着另一位美貌的白衣女郎,如何出現的了不知道。
“逃不掉的。
”那位白衣女郎陰森森的語音帶有鬼氣:“你們已經快要進入常德地界了,不必再走了。
”
“是的,想走也走不了。
”江庭舉絕望地說:“我快刀江庭舉在常德,馬馬虎虎算個人物,但在姑娘你們這些人面前,比一隻蟲豕好不了多少。
”
“你客氣,江爺。
”白衣女郎嫣然一笑,笑容不再陰森:“其實,你很不錯,畢竟是闖了幾年江湖的人,見識就此商大爺那些人高一等。
本姑娘不明白的是,你怎知道本姑娘是敵非友?按情理,你應該把本姑娘看成救命恩人,對不對?”
“這是很容易看出的破綻,姑娘,你們根本就沒有出現在江某歸途上的任何理由。
如果出現了……”
“理由就簡單了?”
“對。
重要的是,在下不幸而料中了。
”
“你還有沒料中的事,而且是最重要的事。
”
“姑娘的意思是指……”
“你和商大爺所說的每一個字,我們都有詳盡的記載。
一般說來,你所估料的事大緻正确。
”
“不正确的是……”
“你要知道,商大爺是鄉外中最具有權勢者之一。
觀主要想完全有效控制所有的鄉紳,光憑恩結是不夠的,必須恩威并施雙管齊下。
要立威。
就必須犧牲一些人,犧牲三個具有領導作用的人。
”
“哎呀!你……你們要……要犧牲商……”
“對,他們是第二個。
”
“老天!你們不能這樣做……”
“他是最佳的人選,一年前已經選定他了。
你既然牽涉在内,而且對觀主起疑,我們不能讓你回去,你明白了吧?”
“在下明白。
”江庭舉冷靜下來了,拔刀出路:“恕在下冒昧動問,玉清觀主野心很大,你們到底想在沣州圖謀些甚麼?激成民變?”
“恕難奉告。
”
“姑娘是他的什麼人?”
“無可奉告。
”
“姑娘……”
“你們會知道有關我們的事,本姑娘不會告訴你,雖然你是個快要離開世間的人。
”
江庭舉突然搶進,刀光一閃,刀氣湧發,以必死之心拼命的人,是相當可怕的。
白衣女郎連換三次方位,躲過地狂風暴雨似的十三刀之多,一雙大袖居然捉摸不住刀勢,未能抓住機會攻破刀網切入。
第十四刀、十五刀……江庭舉形如瘋狂,奮不顧身全力進攻,将生死置之度外,完全不理會自身的安全。
可是,雙方的武功相差太遠,每一刀皆走空浪費精力,精力逐漸減弱。
“你還不走?”他突然大叫,全力向輕靈閃動的日影一刀揮出。
仆人一咬牙,向路旁的樹林狂奔。
白影乍現,是先前出事的白衣女郎。
劈面攔住了,嫣然一笑,左手大袖一抖,啪一聲擊中健仆的臉部。
“嗯……”健仆叫了一聲,身形一挺,五官鮮血流出,然後向前一栽,在地上猛烈地抽搐。
白衣女郎俯身抓起健仆的一條腿,扭身便摔。
健仆的身軀飛出三丈左右,枝葉搖搖中飛墜林内。
“該走了吧?”扔掉健仆的女郎向同伴嬌叫:“二姐,要趕回去禀報呢!”
逗弄江庭舉的白衣女郎一聲冷叱,右袖突然從刀光中锲入,罡風乍起,快逾電閃。
卟一聲氣爆,江庭舉倒退丈外,臉色慘白。
“罷了!”他仰天狂叫,踉跄站穩,雙手持刀舉至喉下,左手緊抓住刀背,右拖左壓,猛地雙手齊動,鋒刃無情地拖過咽喉,鮮血湧噴而出.官道南面裡餘,一個手點竹杖的花甲老人,看到了這一面的情景,腳下一緊。
“啊……”老人發出震耳的叫嘯聲。
“砰!”江庭舉的屍體仰面摔倒,咽喉的鮮血一陣陣向外噴湧。
白衣女郎毫無表情地上前,抱起屍體丢入樹林,腰刀也抛入另一面,擡頭瞥了遠處長嘯奔來的人影一眼。
“滅口!”白衣女郎二姐向殺了健外的同伴說。
“唔!嘯聲中氣充沛,輕功出類拔萃。
二姐,這人恐相很紮手,不可大意。
”
“輕功很不錯。
”二姐點頭同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不難對付。
”
花甲老人腳下真快,雙腳似乎不沾地,步度不大,因此移動更為快速,有如流星劃空,破空急射而至。
兩女左右一分,含笑俏立攔住去路。
花甲老人在二十步外腳下放緩,在三丈外止住,仍然光亮的一雙老眼,驚呀地打量兩個色麗如仙的女郎。
“姑娘們,你們不是本地人。
”花甲老人眼中有驚疑:“要說是旅客,你們又沒帶行囊,你們是……”
“不要問我們是何來曆。
”二姐吟吟地說,剛才殺人的事,絲毫不影響情緒:“老人家,你在裡外看到了這裡所發生的事。
”
“不錯,老夫……”
“所以你發嘯聲警告我們。
”
“對,但老夫來晚了。
”
“是來晚了。
老人家,你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事。
”
“老夫一生中,喜歡過問一些閑事。
今天居然目擊你們行兇殺人,老夫自然更該過問。
兩位為何在此地殺人?希望兩位有讓老夫滿意的答複。
”
“本姑娘諾不會答複,隻想封住你的口。
”
“老夫浪迹江湖,見過無數稀奇古怪的事。
姑娘言中之意,老夫明白。
”
“明白就好,得罪了。
”
聲出人到,三丈空間似乎并不存在,一眨眼人已近身,大袖已迎面拍到,罡風勁氣排空而至。
“大膽!”花甲老人沉叱,聲出人已移開正面,可怕的袖勁落空,而竹杖卻到了二姐的右肋下。
“啪”二姐沉肘拂袖,硬接竹杖,反應快極。
勁流避爆。
兩人各向側方飄出丈外。
“咦!”另一位女郎驚呼,似乎不相信花甲老人能反震二姐的一袖。
“老鬼紮手,速戰速決!”二姐急叫,重新猛撲而上,雙袖交叉擊出,柔軟的絲質大袖,似乎變成堅硬的棍棒,揮舞時罡風大作,呼嘯聲令人聞之頭皮發炸。
另一位女郎,也同時沖上出手,攻擊花甲老人的側背,雙袖似乎比二姐的袖風更具威力。
四隻長袖交織成天羅地網,徹骨裂膚的奇異勁流六合齊聚。
花甲老人一枚受挫,便知大事不妙,身軀似乎突然縮小了許多,不等身形站穩,竹杖一沾地面,縮小的身軀似乎貼地倒射而出,在袖網聚合的前一刹那,人化流光掠出一丈外,速度快得無與倫比。
但稱二姐的白衣女郎也不慢,後一刹那跟出,織掌吐出袖口,虛空疾拍。
一聲氣流進爆聲傳出,八尺外的花甲老人倒掠的身軀速度突然加增一倍,退勢十分驚人,遠出三丈突然折向竄入路旁的樹林,口角有血沁出。
另一白衣女郎從斜方向縱到,毫無顧忌地跟蹤入林追襲,不在乎花甲老人反擊,完全不理會遇林莫人的禁忌,必欲獲之而甘心。
花甲老人逃走的經驗十分豐富,身形在林深草茂中遊竄,片刻便聲息杳然,不久,兩女出現在北面兩裡外的官道旁。
“二姐,咱們怎辦?”臉色呈現不安的女郎語氣也呈現不安:“這老鬼不知是何來路,逃掉了目擊的證人,這件事咱們辦糟了,如何是好?”
“老鬼不能算是目擊的證人,咱們大可不必耽心。
”二姐的語氣也有點不安,但臉上的神色還算鎮靜:“老鬼是北上的旅客,可能已經遠逃出數裡外了,咱們趕快趕到前面去,也許能夠攔住他。
”
“也隻好如此了。
”
“已經被我的誅心掌擊傷,雖未擊實,仍需調治,必定在沣州留醫,不難找出他的下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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