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距柏亭僅十餘裡,小徑向東伸三裡左右,遠遠地可以眺望官道的情景,派有警戒監視四面八方的動靜,另派有人在官道附近監視可疑人物。
十餘匹健馬,向松岡飛馳而來,派在官道左近的人并沒發訊,可知來的必是自己人。
松林内,審訊仍在進行。
已經處決了甘七個人,仍然沒發現任何一個男女,與天涯浪客或玉面狐相像。
全是些不相幹的人,大少堡主權龍已感到焦躁不安,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怎麼卻落空了?
如果真有這兩人在内,殺掉卅二個無辜也是值得的,但沒有這兩個人在内,他們豈不成了攔路打劫您意殺人的強盜?就算自己人不會洩露真象,但柏亭阜的人鐵定會将消息傳出的,至少山西騾車行的人,必須對旅客家屬有所交代。
如果有這兩個人在内,天長堡就理直氣壯了,可以一日咬定失蹤被擄的旅客,全是天涯浪客與玉面狐的黨羽,被格殺或者逃走了,山西騾車行隻能按江湖規矩和天長堡理論,也理論不出任何頭緒來。
正在盤問一個壯實的中年人,外圍的警戒匆匆奔入報訊,說堡主帶了人趕來了。
十五匹健馬在林外交給警衛,雄健偉岸的堡主玄天絕劍執天長,帶了十四位親信男女随從,神氣地到達刑訊現場,接受少堡主一群人迎接。
“呵呵呵……”祝堡主遠在十餘步外便高興萬分大笑:“兒子,你真能幹,一人不損便将人弄來了,順利得出乎意外,呵呵!很好,很好。
人呢?”
“爹,還……還沒将人找出來。
”大少堡主笑不出來,臉上神色尴尬:“隻是……”
“隻是什麼?”祝堡主冷電湛湛的鷹目,掃過五個剩餘的俘虜:“沒有女的?哪一個是天涯浪客?兒子,你讓玉面狐溜掉了?”
剩下的五個俘虜都是男的,幾個女的早已處決了。
“的确沒有玉面狐;”大少堡主臉色很難看:“這五個人,是否有天涯浪客在内……”
“怎麼一回事?”祝堡主臉色一變:“在官道警戒的人禀告,你已經将柏亭阜全部旅客弄來了,難道說,你并沒全都捉來?”
“孩兒的确全捉來了。
”
“可是,沒捉到那兩個人?”
“這……”
“把情形告訴我。
”
“好的……”大少堡主将經過一一禀明:“我們趕到柏亭阜,南面拾好來了千幻夜叉霍姑娘四個人,孩兒起初不認識她,幾乎起了沖突……”
如此這般,直說至盤問口供迄今的經過,钜細無遺一一說了,不時由王屋散仙與四海遊僧加以補充說明。
“唔!不太對。
”祝堡主靜靜地聽完,朋森森地說:“兒子,顯然咱們又上當了。
這五個人……”
“這一個已可斷定不是天涯浪客。
”大少堡主指指那位赤裸的精壯中年人說:“他是太原孫家牧場的草場領班,叫羅四,練了幾年鐵沙掌,他的手掌已可以證明他的身份,身份證明都是真的。
另外四個也許……”
“我要進一步知道千幻夜叉的事。
”祝堡主一眼就看出另四個昏迷不醒的人中,不可能有天涯浪客與玉面狐:“這鬼女人應該不至于出現在咱們山西道上,她怎麼可能遠離江南前來喝西北風?”
“堡主,去年歲梢,河南方面的道上朋友,就曾經與那魔女發生多次沖突事件。
”四海遊僧替少堡主解圍:“她轉來山西,是否另有圖謀無法得悉,她能在河南鬧事,為何不敢來山西?她白天很少露面,紅衣裙白披風是她的活招牌。
當然,所露的決不是真面目。
”
“孩兒親見她們從南面來,隻比孩兒早到一步。
”大少堡主接着說:“一到食店前就碰上了。
孩兒不認識她,也不想把南來的旅客也牽連在内……”
“你說她還有三個随從?”
“是的,一個小丫頭,另兩個一男一女。
”
“不對,據為父所知,千幻夜叉如果白天出現,必定帶了十幾個千嬌百媚的女人,每一個都可能是她的替身,但不會有男随從?”
“唉呀!”王屋散仙第一個驚呼。
“千幻夜叉如果與玉面狐有交情,很可能……快!準備走,去攔裁她們。
”祝堡主暴跳地叫:“我敢打賭,那兩個随從就是天涯浪客和玉面狐,但願還來得及。
”
一陣大亂,五個俘虜被拍擊腦門留在原地,掩埋屍體的事也懶得善後了,大群人馬擠命向相亭阜飛趕,善後的事留待爾後處理。
禹秋田需要奇迹,奇迹果然出現了。
百毒真君是當代大師級的用毒宗師,威震天下群雄側目,所用來制伏大批強敵的散魄毒香,即使用獨門解藥将人救醒,魂魄歸竅神智恢複,但毒性消散得十分緩慢,在短期間決難恢複體能,手腳發軟移動吃力,許久許久才能完全恢複活動能力。
天靈蓋與腰脊,皆受到緻命的打擊,換了旁人,一下子就夠了,他挨了兩下。
假使騎士們覆土,他死定了。
他如想從屍堆中掙紮出來,負責等候覆土的騎士怎肯放過他?
騎士們都走了,他躺在屍堆中默默地凝聚神功。
他并沒死,當他清醒後看清處境,便知道他已經踏入鬼門關第一步了。
俘虜少了一大半,為何?
這些邊地的土霸,對待一些弱者是極為殘忍的。
心中有了準備,他有了應變的打算。
老天爺保佑,這些人沒有乘他昏迷不醒時,割斷他的咽喉或砍下他的腦袋,一定是福星正拱照着他。
餘毒仍控制他的身軀,他毫無抗拒的機會,隻要有令對方起疑的任何行動,他必定與死神攀上了親。
幸運的是,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誰。
在江湖神出鬼沒四五年,上過刀山蹈過劍海,經曆過無數劫難,他依然活得好好地。
也許,他逃不過這次劫難了。
躺在屍堆中,他默默地、艱難地,以大恒心大毅力克服毒藥和打擊所加給他的傷害,小心翼翼排除萬難,再三努力終于凝聚了将散的先天真氣,再三努力引發體内的神功,以吸收天地的精華暫為己用。
如果那些候命覆土掩埋屍體的騎士在場,他很難逃過這些行家的眼下。
真幸運,騎土們呼喊着匆匆走了。
“老天爺真可愛!”他心中暗叫。
柏亭阜的居民,尤其是食店的夥計,受到淩厲的盤問,怎敢不合作?
其實沒有盤問的必要,千幻夜叉四個人向南走了,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祝堡主不是善男信女,帶了所有的人向南窮追。
要離開山西,往南定必須先到蒲州,然後分西南兩途。
西走大慶關進入陝西,南走風陵渡過河到漁關入河南;’半途當然有許多小道,至各地城鎮躲藏。
千幻夜叉是老江湖中的老江湖,逃避追蹤的手段比任何人都高明,如果沿途打聽穿紅衣裙白披風的女人,想得到必定白費勁。
江湖道上,想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