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幻夜叉的高手名宿不是沒有,但沒聽說過誰成功了,追蹤到了也占不了便宜,有許多高手名宿就因為追上了才送掉老命的。
因此,祝堡主唯一的本錢是倚仗人多。
這一追,決不是短期間能追得上的,不敢派人回松岡善後掩埋屍體,祝堡主需要大量的人手助威。
卅二個人,隻有三個是活的。
而唯一真正活的人是禹秋田,他最幸運。
北人屠褚安平,也是最幸運的一個,沒受外傷打擊,僅中毒醒不過來。
另一位是西山三霸的老大,鐵門神李剛。
這位大霸練了鐵頭功,平時腦袋比石頭還要硬,運起功來甚至不怕刀砍劍劈。
因此腦袋挨了一記重掌,并沒損及腦髓。
腰脊也挨了一擊,幸好傷勢不算嚴重,被丢下屍坑時,僅昏迷不醒而已,已服過解藥,短期問仍難活動。
半個時辰後,禹秋田離開了屍堆。
站在屍坑旁,他心潮洶湧。
“這筆财如果放棄,怎能甘心?”他喃喃自語。
廿六屍赤裸裸的人體,慘絕人寰。
他毫不激動,激動無補于事,死了的人不會因為他激動而重生,而且他看死人看得太多了,沒有激動的必要。
但他的話很古怪,居然是與此事無關的“發财”。
回到松林,找回自己的衣物。
天長堡的人走得急促,不理會這些不值錢的死人财物。
他把另五具屍體拖至屍坑,以免被豺狼野狗糟蹋了屍體,将屍體丢入,這才發現大霸鐵門神仍然活着.再一尋找,又找到呼吸如常的北人屠。
大霸鐵門神容易救醒,醒來時仍然渾身虛脫活動困難,隻能穿上禹秋田找回的衣褲,躺在一旁歇息。
救北人屠費了不少手腳,死中求活隻好不揮手段。
北人屠終于醒來了,發現自己光赤着半躺在一株巨松下,挺着凸出的大肚皮,難看死了。
看到了坐着調息的禹秋田,和躺在一旁的鐵門神,這位操刀殺人如屠狗,倒有幾分正義感和豪氣的屠夫,大感諒訝不知身在何處。
“咦!這是什麼地方?我……我怎麼渾身脫力?”北人屠臉色大變:“小子,是你計……計算了我?那……那些天長堡的人呢?”
“這裡是天長堡殺人滅口的屠場,一定很對你這人屠的胃口。
”禹秋田活動手腳,語氣冷冷地:“咱們在食店,中了百毒真君武元真的散魄毒香,帶來的卅二個人,在這裡查驗身份,也作為屠場。
”
“屠場?這……”
“他們去追天涯浪客和玉面狐,走得匆忙不知還有人沒死。
你到岡下看看,屍坑裡有廿九具赤條條的死屍,也許不久之後,他們會派人回來掩埋。
”
“哎呀……”
“别急,追兩個脫鈎破籠的魚鳥,不是容易的事,可能需要咱們做做好事,找鄉民來掩埋或報官,”
“那些狗王八蛋是這樣對待我們的?該死!”北人屠咬牙切齒怒叫:“糟!百毒真君的散魄毒香……”
“很厲害,很惡毒,但你是唯一沒給你服解藥,便丢入屍堆活埋的人。
”
“咦!那我……我并沒中毒,隻是……”
“我救了你,還有大霸鐵門神。
”
“你……你有解藥?”
“沒有。
”
“那你……”
“我不能見死不救,而且也需要有活的證人,所以明知你這人屠不是東西,但也不得不救。
有一個剛咽氣的人,我利用他的血救了你,血中有解藥的成份。
你自己知道,口中的鹹味和血腥應該不陌生。
”
北人屠的口角,還遺有血迹呢!
“大霸也……也不是東西,你也救他……”北人屠不道謝,臉上有愧色而已。
“他沒有你壞,所以遠離京都肮髒地,遠走他方謀活路。
你還可以勉強活動手腳,趕快找回你的衣褲物品,如果有掩埋屍體的人來了,至少還可以操刀抵抗三兩下,不至于赤裸裸被宰。
”
“老天爺!我穿衣褲的力道恐怕也沒有了……”北人屠一面吃力地掙紮爬動取衣褲,一面埋怨:“這些天殺的狗雜種,我會回報他們的。
”
“你這一輩子也進不了天長堡回報他們。
”大霸鐵門神有氣無力地說諷刺話:“以往你所屠殺的人,都是一些勢孤力單的一二流貨色。
天長堡主玄天絕劍,卻是超等中的超等劍術大家師,你……”
“閉上你的狗嘴!”北人屠一面穿衣褲,一面憤然叫吼:“太爺我也是超等的高手,刀法的宗師,去你娘的!你不服氣是不是?”
“别吵了,兩位。
”禹秋田制止兩人鬥嘴:“趕快歇息,試試行功恢複精力。
我到岡下找村子,通知村民來這裡善後報官……”
“報官?老天爺!你敢留下來打官司?弄不好你我反而成為涉嫌人,上法場的決不會是天長堡主。
”大霸流着冷汗驚恐地說:“你做做好事,等咱們有了離開的精力,再去找村民報官,你陪他們打官司好了。
我在京都鬼混,知道那些官老爺與惡霸土豪間的狗屁事,倒楣的一定是你我這種無權無勢的外地人。
我可沒有上法場的胃口,這種官司穩輸不赢,趕快把仁義道德像扔垃圾一樣扔掉,至少可以多活幾年。
”
“這是老江湖的最佳忠告,小子。
”北人屠苦笑:“小子,你貴姓大名?”
“姓禹,那位古代治水皇帝是本家。
”禹秋田當然知道報官不是辦法,會惹火燒身,隻想找到村民告知一切便溜之大吉:“禹秋田,至少路引上的姓名叫禹秋田。
我隻想通知村民便溜走,把事情鬧大,就有正大光明興師問罪的藉口。
好,我等你們能走動再打算。
”
“你武功怎樣?”
“還過得去。
”
“奇怪,你怎麼能逃出他們的毒手?”
“因為他們沒把我當成人物,以為一兩下就可以把我弄死。
結果,我括得好好地。
”
“而且救了我們。
”大霸咬牙切齒:“我的兩位義弟,卻赤身露體躺在屍坑裡。
這些狗王八雜種,奈何不了天涯浪客玉面狐,卻慘毒地殺死許多無辜,天道何存?我會索回這筆血債的。
一定!”
“我北人屠也不會甘休的。
”北人屠一面活動手腳,一面兇狠地咒罵:“祝家這些狗娘養的賊王八!我會在江湖上等他們還債。
”
“在江湖上等,不如到天長堡去讨債。
”禹秋田在衣堆裡找出一把屬于二霸的劍,試了試覺得不趁手,信手丢掉:“不登門讨債,哪能讨得到?”
“可是……天長堡有如金城湯池,高手如雲。
”北人屠臉有懼容。
“天長堡主在江湖行走耀武揚威,同樣帶有大群狐群獨黨。
老兄,到他家裡去鬧,比在江湖枯等來得有效,天知道他哪一天才出去?又能在什麼地方等到他?天下大得很呢!”
“我……”北人屠不住搖頭。
“我也不敢去?”大霸也明白表示恐懼:“自不量力去闖金城湯池,那是自尋死路。
”
“小子,你要去?”北人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