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騎士騎馬在三岔路口,據鞍向三裡外的新安莊眺望。
莊院的廓依稀可辨,似乎隐藏在花木樹林中,四周田野圍繞,的确是一座十分富裕的大莊院。
三騎士是禹秋田、北人屠、千幻夜叉。
“有偵查新安莊的必要嗎?”北人屠問。
“有。
”禹秋田笑笑:“想想五毒殃神的口供,再參詳賈八的種種反常作為,我已經揣模出其中蹊跷,有脈絡可循。
”
“我不懂這種用心思的技巧。
”北人屠臉一紅:“要我提刀上,一句話:奮勇争先。
我辦事直腸直肚,抓住一條線就一直追到底,窮追猛打一了百了,抽絲剝繭勾心鬥角的事,我一竅不通沒有耐性,你是說……”
“我的人和梅家的人,回頭重新尋蹤覓迹,遠至砀山、夏邑,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沿途也沒有可疑的人落腳。
我問你,按九州神眼向後轉的時辰計算,除非他晝夜兼程,他能走多遠?”
“這……”
“他一聽兇訊便急急忙忙往回趕,按情理,祝堡主一群人,不可能遠在一天行程後。
”
“應該如此。
”千幻夜叉說:“這已經表示,九州神眼是在前面探道的人,一有消息就往回趕報訊,行程應該不多于十裡。
而我們的人,陸續在這條路上西行,估計約在批裡之後。
可是,我們一直就沒發現可疑的人往返,更沒看到九州神眼這位單行騎士往東走。
”
“所以,祝堡主一群人,一直就走在我們的前面,所以我們一宜就得不到有關他們的消息,因為這次我們是打聽出八表狂生的下落,才急急趕來找他的,并沒把祝堡主計算在内,因此也不曾留意祝堡主的消息,忽略了祝堡主這個目标也可能走上這條路。
”
“你是說,祝堡主一群人應該在這附近藏匿,八表狂生消息不靈通,派五毒殃神跑冤枉路?”
“不錯,五毒殃神追過頭了。
現在,我們廣布眼線,查貿八的底。
如果有人知道祝堡主進入中原邀遊作案時,曾經在歸德逗留,那麼,與賈八套上交情就合情合理了。
這消息瞞不了人,視堡主邀遊時從不隐瞞行蹤。
”
“可能藏在新安莊?”
“查一查就知道了。
”禹秋田說:“看到麥地裡的幾個人嗎?即将收獲的麥地,需要如此仔細照料嗎?”
“唔!是有點不對。
”
“新安莊賈八的眼線。
我們已經讓這些眼線不安了,我第一顆棋子已下定了啦!回去吧!”
蹄聲得得,三人悠哉遊哉返城。
文雅台三手準提歐彙源的大莊院,這幾天警衛特别森嚴,甚至請來了幾個巡捕坐鎮,如臨大敵。
勾魂吊客與魔劍無常前往客店,向禹秋田挑戰,不堪一擊被打得昏天黑地,歐家便開始緊張了。
尤其是南湖群雄一敗塗地之後,歐家上下人等更是惶惶然不可終日,每天每夜都怕有黑影出現。
三手準提另有名号,叫不空居士歐長河,綽号準提,表示他對菩薩并不怎麼尊敬;綽号居士,卻表明他是在家修行的佛門信衆。
不空,意思是說,他做任何事也不會落空。
豪霸們财足勢大,當然所要做的事不會落空,橫行鄉曲予取予求,想要什麼都可以順利到手。
他早年在江湖做豪門的私人保镖,也曾經在開封中州镖局做過镖師,算是出身白道行業的成名人物,急流勇退做地方大豪相當惬意。
至于他憑什麼在短短的廿年間,能成為本城大富豪之一。
偌大的财富是如何賺來的,這就無人得悉了,隻知他在卅年前出道聞天下時,老家中他父母隻有幾畝地,他父母是從不為人所知的小小農戶。
三手準提,表示他是多了一隻手的菩薩,與他交手的人,最怕他突然冒出來的第三隻手。
既然稱為居士,定然是一個慈善的佛門信衆,所以他壯麗的大宅内,建了一家佛堂,早晚一定會上佛堂供上三炷香,念念經祝禱一番。
所供的菩薩,就是準提佛,據說準提佛可以幻化千手,他隻有三隻手。
佛堂是唯一有燈火的地方,神案上的兩盞長明燈,發出暗黃色的光芒,但如果不從對面的屋頂察看,便看不到透出門窗的燈光。
天剛黑,不是夜行人活動的時光。
佛堂中香煙缭繞,正是歐居士淨手焚香,禮佛祝禱的時光,不許奴仆們接近,甚至連家小也回避。
因為他的禱詞,不希望讓家小聽到,那是他與準提佛之間,相互享有的秘密。
兩個貼身保镖,遠在院子外緣的月洞門附近戒備,附帶的職責是禁止任何人接近,當然也留意屋上屋下是否有異樣動靜。
兩位貼身保镖,武功比主人更為紮實,忠心耿耿,是全宅衆所敬畏的特殊人物。
一個站在門外,一個站在門内,分向門外門内戒備,兩雙銳利的鷹目,足以監視内外的範圍,遠遠地也可看清佛堂内的動靜。
三手準提跪在拜台上,正在虔誠地合掌念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