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死敵,生死血肉相見的對頭,怎麼嘻嘻呵呵走在一起,像兩個脫略形骸的老朋友?未免太反常,太不可思議了吧?
“至少我沒有窮酸味,呵呵!”妖道挽了他的手肘,信步向街尾走:“不像你的寒酸味和猖狂味那麼令人厭,你那種斯文隻配掃地。
”
“哼!我可是大戶人家的秀才子弟,哪用得着我掃地?”禹秋田大聲抗議:“勞駕你親自出馬,感到十分榮幸,感激不盡。
”
“客氣客氣。
在宮中待久了,心情不同,興趣來了乘機出外走走,重新體會闖道者的喜樂哀愁,覺得很高興。
哦!已經招募工人,拆掘紫微賓宮。
”
“别提啦,道友。
”
“少不了你那一份,呵呵!小友。
”
後面跟的十個人,聽得一頭霧水。
“有消息了?”
“你不相信我?”
“我哪敢不相信你?連陰溝裡的老鼠,也逃不過你的管制,我能不信?”
“你留心看右首,第五家。
”這時折入一條小街,妖道一面說一面搖頭晃腦,并不向所說的目标注目:“門口插天香的挂爐,已熄的三支香剩下一半并沒燒完,中低一半,兩側高,你相信那是香有瑕疵,燒不完斷香嗎?不要停,走過去。
”
“唔,是有點邪門。
”禹秋田說:“貴地老子的太清宮香火旺,香的品質高,幾乎不可能斷香。
”
“對,那是故意斷香的。
很簡單,需要斷香的地方,用指甲把香末刮斷五分就行了。
”
“這是……”
“信号,求救的信号,兩邊高,中間低一半,表示正陷入無法度過的危險中。
名稱是兩望高,需要兩方同時搭救。
”
“那家屋主?”
“不錯,他有了困難,已經被困住。
他是本教的信徒,全城都是太清宮的信徒。
如有困難,他可以向友鄰右舍求救,但他沒有,而是出信香求救,自己不出面。
所以,他一家已經受到挾持。
”
“可是,并不能證明……”
“我的人,早已徹底監視半天了,已經看到陌生的面孔,就是祝堡主那些人。
我們從後街繞過去,對街那家房舍供給你觀察。
左右鄰已有我的人進駐,随時可以策應你出入。
”
“哦!真謝謝你。
”
“小友,我還有點不服氣。
”妖道睥睨着他。
“咦!你的意思……”
“我們兩個同時用道術援救,看誰的禦神能力道行深厚,如何?”
“你就是不服老呀?”禹秋田心中一寬,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不服老是假。
”妖道歎口氣:“想見識小友的修煉是真。
老實說,我輸得心服口服。
”
“别擡舉我了,我的根基打得好确是事實,窮修苦煉,我付出的也太多了。
”禹秋田無限感慨:“我想,日後有志修煉的人,恐怕愈來愈少,誰願意吃這種苦頭?人生幾何,劃得來嗎?一旦失傳,實在可惜!”
“别擔心後繼無人……”
“那可不一定哦!恐怕我的兒孫,也不會學這玩意;假使我有兒孫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他。
”
“胡說八道!”
“真的呀,每個人的天資秉賦才智都不同,能勉強嗎?龍生九子,各具異像,就沒有一條像龍。
””
“少發牢騷了,你已經走火入魔。
小友,來,從這邊繞過去。
”
街道寬不足兩丈,已算是大街了。
兩旁都是店鋪,柴米百貨樣樣俱全。
設求救信香那一家,是一家販賣神像的小店,櫃架上擺着高高矮矮的木雕老子像,有些直立,有些騎牛,有些坐像,沒有其他的神抵或菩薩,可知這是在賣老子像的家庭式手工專賣店,後面一定是主人的雕刻工場,再後面才是住家。
街上的房舍,尤其是店鋪,大多是并聯式的格局,隻有稍大的店鋪,設兩三間門面,後面才有院有廂,普通一間門面的,裡面稱一進小院二進小院,或者叫天井。
隻能從對面的店鋪觀察,左鄰右舍都是封閉的。
對面不是店鋪,是鄰舍谷陽糕餅店,作為住家的右廂,所以有窗而沒有門。
須從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