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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十九妹斜睨着他,冷笑了一聲! 阮行道:“在未來嶽陽門以前,卑職奉姑娘的命令,已把嶽陽門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查得很清楚,這裡絕沒有任何外人。

    ” “我并沒有肯定他說是外人。

    ” “那更不可能了!”阮行說:“嶽陽門的人都死光了,哦……” 他似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大聲道:“冼冰!莫非這個人就是冼老頭?” 甘十九妹方自點了一下頭。

    可是眼光一瞟,立刻發覺到停置在宗廟兩廊之間的兩副館材,身軀微閃,一陣風似地已來到了棺前!阮行忙跟蹤過來。

     眼前是兩副白木新棺,上面各有神簽标寫着死者的姓名,其棺正前方赫然标寫着冼冰與李鐵心的名字。

    甘十九妹面色不驚地注視着冼冰的那具棺材。

     紅衣人阮行大聲叫道:“不!這一定是假的!” “我看是真的。

    ”甘十兒妹冷笑着道:“我判斷冼老頭子應該早就死了。

    ” “可是。

    ”阮行道:“剛才那個答話的老人又是誰?” “是他!” 甘十九妹伸出的那隻纖纖玉手,指向地面上的段南溪。

     阮行怔了一下,真有點弄不清這是怎麼回事。

     甘十九妹道:“不信,你就打開棺材來看看。

    ” 阮行雙下向那具白木棺材上一按,隻聽見“嚓”一聲,他正欲施展“巨靈金剛掌” 力.将整個棺材震碎,甘十九妹卻阻止住了他! “個要這樣,”甘十九妹說:“對方是一代名門宗帥,應該得到起碼的尊敬,你隻打開棺蓋,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也就算了。

    ” 阮行道:“卑職遵命!” 說話時他已施展内力,将釘入棺蓋内的木楔震斷,一扇棺蓋就這樣地啟了開來。

     神案下的尹劍平感到一陣難以克制的憤怒與傷心,對甘十九妹卻也有了另一種的認識,他原以為她是個十惡不赦,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卻沒有想到,倒也有令人尊敬的一面。

     棺蓋啟開了。

     阮行把燈重新挑起,就近照向棺内。

     甘十九妹道:“這個人你見過嗎?” 阮行細認再三,搖搖頭道:“沒有。

    ” “那麼毫無疑問,他必然是冼冰了。

    ” 甘十九妹一面說着,向後退了一步。

     阮行遲疑着道:“姑娘怎麼知道?” “不會錯的,”甘十九妹臉上帶出了一抹冷笑:“阮行,難為你學會了一身不錯的功夫,卻連這一點閱人的眼力也沒有,把蓋子蓋上吧,除非是那個冼老頭,别人是不會有這種氣派的。

    ” 阮行喃喃稱是,遂即把棺材蓋子蓋好。

     甘十九妹輕移蓮步,走到了盛氏兄弟屍身旁邊,低眉凝目地注視着兩人。

    她臉上雖沒有顯著的悲傷,但是一雙剪水瞳子裡卻含蓄着很深摯的情誼,阮行那張白臉上,卻現出了無比的悲忿!想不到盛氏兄弟這等的武功,居然也會遭人毒手,這個人卻又到底是誰? 阮行臉上起了一陣痙攣,狠狠咬着牙,狠聲道:“我要是找着了他,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甘十九妹冷冷地道:“盛氏兄弟的武功,雖不及你,卻也相差不多。

    兄弟聯手,武林中己罕有敵手,即使是冼冰在世,也未必能夠同時取勝他兩人,這個人的武功非但是高,簡直是高不可測!” 阮行呆了一呆,木讷地道:“姑娘怎麼知道?” 甘十九妹道:“隻看盛氏兄弟的死狀就可以知道了。

    ” 她指着第一具屍體。

    道:“你隻看這一劍.是何等的利落,從這個李鐵心也不含糊,自接掌門戶之後,才不過兩年的時間,就很幹了幾件光宗耀祖、值得大聲贊賞的事情!比方說:走石門,劍劈七兇:清洞庭;單騎破寇;君山一戰,火焚洞庭幫的湖邊大寨,劍逞三十六友……這幾件赫赫往事,哪一件都轟動一時,都夠他叫字号的!莫怪乎武林中要傳說:嶽陽門,日正當中:無雙劍,蓋世元雙!哩!這個威風可真是夠瞧的。

     所謂創業難,守成更難,李鐵心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樹大招風,名高風嫉,懂得韬光養晦才是處世之道。

     不知是什麼原因,自從這位掌門人今年初遠走了一趟太湖,回來以後就不再出去了;整整一年,他沒有出過遠門,本門中人都知道他不出去的原因,是在閉門練功,至于練什麼功夫?為什麼忽然發奮練功可就沒有人知道了。

     忽然起了一陣風! 風是貼着雪地刮起來的,襲在人臉上可真是夠瞧的,像是小刀子在刮,小剪子在鉸般的疼痛! 老馬鐵青着臉,冷得直向牙龈裡面抽氣,他挪動着一雙老棉鞋,剛想由側面小門裡進去,可就看見了一件新鮮事兒。

     一乘翠簾紅頂的小轎于,正向這邊走了過來。

     擡轎子的兩個青衣小厮,拾掇的是那麼幹淨,腰上系着紅緞子的帶子,白襪子青鞋,雖然行走在雪泥裡,全身上下竟是不染一點泥痕!二人步伐一緻,高矮相等,模樣兒怪清秀的,一看即知道是大宅門裡面當差的。

     這還不算稀奇,稀奇的是随在轎子前面還有一個人。

     三十二三歲的年紀,青白臉,吊客眉,高高瘦瘦的個頭兒,乍看上去這個人真像個吊死鬼似的。

    身上穿着大紅面子的狐皮袍子,頭上戴着同色的一頂圓面小便帽,子裡面還拉着一根大湖斑竹的馬竿子,這個人真像戲台上唱三花臉的小醜。

    貼在轎子前面,多半是個跟班兒。

    就這麼,這乘轎子一路晃晃悠悠,直向着嶽陽門這名門大派的門走了過來。

     轎子多的是,根本說不上“稀奇”二字,稀奇的是這種排場,這随轎的三個人。

     老馬眼睛都看直了! 記得他剛剛發現對方這乘小轎的時候還在林子那一頭,不過轉瞬之間眨眨眼的工夫轎子已經來到了眼前。

     三個人,六隻腳,走踏在雪泥地上,說不出的那麼輕巧利落,輕輕落下高高擡起,簡直像是淩空虛步,若非是施展上乘輕功,焉得如此? 老馬隻覺得頭皮一陣子發炸,簡直就像是看見了鬼般的驚懼!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彩轎已來到了嶽陽門那座巍峨的大門前面。

     轎子停了下來。

     紅衣瘦漢往前面走了幾步,帶有三分木讷地仰着脖子,不是打量人,是打量“匾”—— 嶽陽門三字的金漆大匾。

     看清楚了,他手裡的竹竿在雪地上插了三下,轎子就平平地放了下來。

     轎簾子還依舊搭着,透過細細的竹絲縫隙,隻能夠依稀地辨别出轎子裡坐着一個人,至于是個什麼人,穿着什麼衣服,可是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

     轎子毫無疑問地是停在嶽陽門的正門前方,離着嶽陽門的大門約在三丈左右。

     紅衣瘦漢轉身走近轎前,不知小聲說了些什麼,轎子裡的人也不知小聲地關照了他些什麼,反正是老馬一句也聽不見。

    遂見那紅衣瘦漢子向着兩名轎夫揮了一下手,兩名轎夫躬身執禮離開。

    他二人并未遠離,隻退向附近,在一塊上馬石上坐下來。

    紅衣人遂即用手裡的青翠竹竿,圍着轎子在雪地裡劃下了一個兩丈見圓的圓圈。

     這塊地方原是青石鋪道,是以隻見白雪,不見泥痕,圓圈劃在平平的雪面上看起來極為清楚醒目,隻是,到底是什麼用意?老馬可又糊塗了。

     那個木讷的瘦削漢子,根本無視于“老馬”這個人的存在,劃完了這個圓圈之後,緩緩走向轎前,隻見他瘦削的身軀,微微向前一傾,兩隻瘦手合拄着那根太湖斑竹往雪地裡一杵,就這麼他就不動了。

     老馬睜大了眼,簡直不明白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轎簾子仍然垂着,那個腰彎得跟蝦米似的瘦削漢子閉着眼睛,像是沒事人兒似的,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睡着了。

     老馬可不能再不管事了。

    他清了一下他的嗓子,咳嗽了一聲,沖着那個紅衣瘦削的漢子抱了一下拳,含笑道:“這位兄台,你們是?……” 紅衣人眼睛是睜開了,隻是看了他一眼卻又閉上了。

    老馬怔了一下,心裡不大自在,對方這副樣子,分明是狗眼看人低,根本就沒有把自己這個人看在眼裡!越想越氣,他就又往前走了一步,腳尖距離着對方所劃的那個圈子不及三尺。

     “這位兄台,”老馬放大聲音道:“你們這算是怎麼回事?怎麼轎子停在人家的門口? 這……” 紅衣人這一次幹脆連眼皮都不睜,看也不看他一眼! 老馬兩次發話,對方連吭也沒吭一聲,不禁心裡火起,鼻子裡冷哼一聲,大步向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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