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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

    他不想再跟轎前紅衣人打交道,要直接去問問轎子裡的主人,看看他們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不意他足方邁動,也就是他的左腳方自跨進對方所劃的那個圈子的一刹那,一股淩人的奇寒氣息,直襲褲腳,老馬的這條腿,突然間就像是被電閃了似的。

     他驚叫了一聲,身子一個踉跄,噗通!坐倒地上。

     那條左腿,隔着厚厚的一層棉褲,突然就像是被冰凍住了,像是忽然中了風,一股冰寒氣息,透過了他的這條腿,刹時間遍布全身。

    老馬掙紮着站起來,隻覺得全身上下冷得打顫!他那張紅通通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那雙眸子也像是失去了靈活。

    總之,全身上下在片刻之間忽然都變得不自在了! 的确像是“中風”的樣子,隻是老馬卻肯定絕非是中風,他仿佛記得那股侵襲自己的陰風,分明是由對方那乘轎子裡傳出來的,這件事端的透着“古怪”。

     身子不自在,心裡卻是明白。

    他要把這件事回去報告給掌門人知道。

     紅衣人睜開了眼睛,正在看着他。

     老馬掙紮着由地上爬起來,爬是爬起來了,可是隻走了兩步卻又倒了下來。

    這一次他卻是再也爬不起來了! 一種異樣的感受,老馬隻覺得心上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冷”,說不出的“冷”!他口中發出了凄厲的一聲吼叫,遂即動彈不得。

     這聲吼叫驚動了另外兩個人!隻見一老一少,蓦地由側門内張惶奔出,老的那個其實也不太老,大概六十來歲,少的一個也不太少,總在二十左右。

    老馬乍見二人,就像是遇見了救星似的。

     “徐二爺!”老馬嘶啞地喚道:“快……救我!” 被稱為“徐二爺”的那個老者,白淨的臉皮,花白的頭發,面相清癯,在嶽陽門裡目前雖是個賦閑的身分,但是輩分很高,是内堂七老之一,人稱“追風叟”徐斌! 年輕的那個小夥子,卻是嶽陽門三代弟子的健者,人稱“玉面哪叱”熊坤亮! 老少二人,顯然被眼前的這個奇怪場面給驚得怔住了! 熊坤亮縱身而前,十分詫異地把老馬由雪地裡攙了起來,後者簡直就像是個泥人似的,全身上下連一點力道也提不起來。

    隔着厚厚的棉祆,熊坤亮都能體會出對方身上的那股子冷勁兒,不像是攙着個人,倒像是抱着一塊冰。

    熊坤亮禁不住大吃了一一驚,道:“馬大叔,你這是怎麼了?” “追風叟”徐斌不愧見多識廣,陡地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老馬的脈門:“說,這是怎麼回事?”在徐斌内力灌輸之下,老馬似乎精神微微一振,他仍似難耐身上的奇寒,上下兩片牙骨嘿嘿交戰着連一句整話都說不清楚! “二爺……小心那個轎子……” “轎子?”徐斌扭過頭來打量着那乘轎子,卻也發現了雪地裡的那個圓圈。

    當然,更不會漏過了站在轎側那個活僵屍般的家夥。

     這一切把他弄糊塗了! 老馬看上去更萎靡了,他的臉由蒼白漸漸轉為暗青色,一雙眸子布滿了血絲,用力的睜着,幾乎像是要脫眶而出。

     他全身戰抖着,極為吃力他說道:“……小心……千萬不要走進……走進地上那個…… 那個……”他一口氣說了好幾個“那個”,那個什麼,卻是沒說出來,眼看着他那張鐵青的臉忽然轉成了暗黑色。

    徐斌仍然扣在他的腕脈上,忽然體會出了他的脈相有異,心中方驚,即見一片紫黑色的濃血由老馬的嘴眼耳鼻七孔中溢出! 老馬的身子在一陣疾烈的顫抖之後,向前猛力地沖動了一下,遂即不動,“玉面哪呸” 熊坤亮吓了一跳,慌不疊地把他的頭擡起來打量着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追風叟”徐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死了,先把他擡進去。

    ” 熊坤亮答應了一聲,挾持着老馬的屍體往門裡走。

     徐斌冷冷地關照道:“告訴當家的說,有貴賓上門!” “玉面哪吒”熊坤亮,顯然是被這意外事件驚吓得有點神不守舍,三腳兩步地攜屍而入。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憑着“追風叟”徐斌這雙照子,一打量眼前這番情景可就大大地感到不妙!他不敢輕視來人,身子向側面走了幾步,正視向停在雪地的那乘紅色小轎。

     轎簾深垂,裡面依稀地坐着一個人——什麼人,還是看不清楚! 穿着紅衣紅帽的那個人,仍然保持着他原來的姿态,似乎正沉醉在濃濃的睡鄉裡! 徐斌把寬大的一雙袖子挽了一下,心裡老大的透着稀罕,他咳了一聲冷冷地道:“尊駕既然到了嶽陽門門口就是敝掌門的貴客,有什麼事請入内一談如何?” 把一件血淋淋的殺人勾當避而不提,反倒以禮待人,這就是徐斌的老于世故了!無奈話放出去,卻連個回聲也沒有。

    不要說轎子裡的主子沒有回聲,就連轎外的那個奴才也沒有吭氣。

     “追風叟”徐斌的臉可就有些挂不住,他算計着熊坤亮這時一定見着了掌門人,大批援軍即将來到,自己一身武功自不能與老馬相提并論。

    可是就算對方身負奇技,也不至于能在三招兩式裡叫自己喪命,怕他何來? 一念之間,徐斌膽力大增! 打量着那乘小轎,距離自己不過兩丈左右,那轎前紅衣漢子距離更近,他不信連對方一個跟班的奴才也鬥不過,冷笑一聲向前跨進。

     情形和那個老馬并沒有什麼兩樣。

     就在他身子方自向前跨進的一刹那,一股淩人的陰寒氣息,由那乘小轎裡陡地傳出。

     “追風叟”徐斌隻覺得右腿一陣發麻,禁不住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戰!霍地向後打了個踉跄。

     那個紅衣紅帽,狀似活僵屍般的怪人恰于這時睜開了眼睛,臉上現出一抹陰森的冷笑! “追風叟”徐斌總是一個練家子,有十五年跨馬立架之功,内功尤其精湛,雖然覺出了不妙,但仍有些自恃不服。

     他内力下沉,第二次向前跨進。

     這一次左腿在先,不意足下方自邁入一步,遂即面色大變。

    一種他生平從來不曾領受過的奇寒氣息,刹那間擴遍全身!以徐斌三十年鍛煉之功,競是忍受不住,一時冷得全身打抖!非僅如此,卻似另有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道橫隔在面前,用力地把他的身子向外推着。

     “追風叟”徐斌強自提力,不過向前勉力的走了三步,竟似再也提不起勁道,小腿一陣發軟,噗通!跌倒在雪地裡。

     他的臉色瞬間大變,變成了一片鐵青。

    一刹那,他似乎領悟出圈裡圈外的确是兩個不同世界,他想到趕快爬出這個圈子,隻是卻已無能為力! 嶽陽門的兩扇大門,恰于這時霍地敞開,大群的人擁身出來。

     嶽陽門一門精銳,顯然聚集于此。

     首先擁身出來的是八名年在二旬左右的少年弟子,其次是四堂長老,緊接四老之後,幾乎與四老同時現身的,卻是當今職掌嶽陽門第三代掌門人,也是武林中近二十年來,最負盛名被号為一代大俠的“無雙劍”李鐵心! 這麼多的人,同時現身,襯托在嶽陽門三字金匾之下,顯現出此一名門大派的顯赫聲威,不同凡響的威儀! 八名少年弟子各着青衣,腰紮絲縧,佩帶着同樣形式的一口長劍,自一現身之始,遂即閃向正門兩側,左右各四,雁翅般地排列開來。

     四堂長老,每人穿着一襲灰衣,高筒白襪,福字履,各人年歲雖然都在六旬以上,但是絲毫不顯老态,看上去無不精神抖擻,神采煥發。

     掌門人“無雙劍”李鐵心,不過四旬左右,顯然是個神俊人物,長身闊膀,鼻直口方,紫色的緞質長衣,加上一領猩猩紅的披風,顯示出此人于威嚴之外,别有風流豪放一面! 緊貼在他身邊,另有一個年輕弟子,雙手捧持着一口青鲨魚皮劍鞘,白銅吞口的細窄長劍,正是他仗以成名的那口玉龍寶劍。

     李鐵心劍術高妙,已是盡人皆知,據說他目前正在練習“以氣禦劍”的上乘劍法,至于已經達到何等境界卻是知者不多。

     嶽陽門一門精銳,在片刻之間,幾乎全部出動,當然是由于老馬的死。

    而眼前卻又發現本門中另一個人“追風叟”徐斌遇害。

     “無雙劍”李鐵心顯然沒有注意到眼前雪地裡的那個圈子,随同他出來的老少同門也沒有一個發覺到徐斌的倒地競與那個圓圈圈有關聯。

    兩名青衣弟子本着同袍之義,不待掌門人關照,雙雙向前奔進,搶救倒地的徐斌。

    對于在場各人來說,這真是一種奇怪的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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