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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青衣少年弟子身子原是奇快無比,隻是當他們方一踏入圓圈第一步的開始,蓦地,他們的身子就像是忽然被冰鎮住了一般,一刹時面色慘變,汗如雨下。

    緊接着,這兩個人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之下,全身萎縮着倒了下來。

     各人目睹及此,俱都大吃了一驚! 每個人都呆住了! 六名弟子呼嘯一聲,各自抽出了兵刃,一擁而上。

     李鐵心猝然吆喝道:“且慢。

    ” 掌門人的話就是命令,六名青衣少年弟子頓時聞聲而止,所站的部位恰恰在圓圈之外,看起來真是險到了極點! 在場雖有這麼多人,卻是沒有一個人開口出聲,有之,卻是來自圈内倒地的老少三人。

     “追風叟”徐斌入圈最早,自然是受創最重,隻見他臉色黝黑,青筋暴現,盤軀雪地,蛇也似地伸縮着,顯然處在無比的痛苦之下!徐斌必然是發現了掌門人以及諸同門的來到,顯得十分激動,他急欲要把身受的痛苦遭遇,以及于垂死慘痛中澈悟出的道理提供給掌門人,隻是顯然他已經失去了這個能力。

    隻見他扭動着軀體,咽喉裡發出了痛苦的一種呻吟。

     可能因為聲音受阻不出,而變成了一種悶啞的吼叫。

    忽然他翻過身來,膝行了幾步,終因力不從心再次跌倒,大股的紫色濃血,由他眼耳口鼻怒溢而出。

     又是一條人命的結束! 圈子裡另外兩人,顯然正在步徐斌後塵,也正向死亡步進! 站在轎子邊側的那個活僵屍樣的紅衣漢子,仍然是保持着原有的姿态,隻有那雙鋒芒内斂的眼睛,卻是瞬也不瞬地盯視在李鐵心身上。

    在場所有各人,包括四堂長老在内,目睹着現場這番凄慘狀态,都難以克制平靜。

     四堂長老在嶽陽門輩分皆尊,分掌“青”“香”“雲”“采”四堂職責,論輩分俱在掌門人之上,武功各有所長,年歲既長,齒德與涵養兼修,平日很少發怒,隻是這時目睹及此,俱不禁憤恚着色,各現猙獰! 嶽陽門門規至嚴,掌門人權力至大,可操生殺大權,即以眼前情形論,沒有掌門人的關照,誰也不敢擅自趨前,闖越雷池一步。

     大家的眼睛俱都向李鐵心注視着,等待他一聲令下,即向來人出手。

     提到“來人”兩個字,着實還是一件笑話,因為到目前為止,除了對方那個紅衣紅帽的跟班的以及兩名轎夫以外,那乘紅頂彩轎裡到底坐的是何許人,居然還不曾有一個人看見。

     掌門人李鐵心似乎也特别的注意着眼前的這乘轎子,包括四堂長老在内,憑着他們豐富閱曆,居然沒有一個人能夠看出對方的來曆。

     “無雙劍”李鐵心那雙銳利的目光在現場轉視一圈之後,忽然後退了三步。

     各人都跟着他退後三步。

     就在這一刹間,地上的兩名青衣弟子,相繼地發出了一聲慘嗥,各自七孔流血而亡! 看着面前死者三人,連同方才的那個老馬,雖然死态各異,可是卻有一點是相同的,四個人死時臉色發黑,俱都是七孔流血而亡! 這個現象,立刻為各人所洞悉。

     “毐!” 長老之一,首先忍不住脫口說出! 說話的人,是職掌“青”堂的長老“火刺猥”彭萬麟,此老六十七八歲的年紀,長眉細目,面若重棗,各處膚色,也都呈現出一片赭紅,他這“火刺猥”的外号也正是這麼來的。

     “火刺猥”,彭萬麟所職掌的這個“青”堂,正是負責教授門下弟子武功最直接的場所,也可以說與門下弟子接近最密切的地方。

    是以,彭萬麟目睹着這兩名弟子的慘死,也就更覺得有切膚之痛! 這一聲“毒”,使得各人心中都不禁怦然一動,雖然大家都是已經想到了這一層,但是現在由于彭萬麟長老的親口證實,便顯得更為震驚有力! 李鐵心其實是最早洞悉真情的一人,他所以喝令六名弟子懸崖勒馬,以及退後三步的措施也正在此。

    身為掌門人,武林中衆所推崇的李鐵心,畢竟有其不同一般的舉止,他的氣量涵養,更顯得高人一等。

    即以眼前而論,在目睹着本門四個老少同門,先後遇害之後,尚能保持着這分鎮定,實在是難能可貴得很! 李鐵心面染青霜,目注向彭萬麟微微颔首道:“彭堂主所見甚是,隻是眼前之毒,顯然大異尋常。

    ” 彭萬麟向着場内一人一轎看下一眼,憤恚地道:“隻請掌門人吩咐一聲,老朽即刻趨前領教,倒要看看來人有什麼了不起的能耐。

    ” 他方自說完,其他三老也都随聲附和,俱都有意出手與對方一拼生死! 李鐵心緩緩向彭長老道:“彭堂主深通毒道,當不緻為來人所乘,隻是以本座所見,徐長老與二弟子之死并非純系中毒,顯然對方更有厲害殺着,不可不防。

    ” 四長老對于這位掌門人素所敬仰,悉知他年歲雖較各人為輕,隻是一身内外功力,早已登峰造極,平素為人,更是言不輕發,發必有的。

    即以眼前情形論,李鐵心似已看出了蹊跷,當然不會是平空虛指,定然有其原因。

    是以,各人聽了掌門人的話,一時緘默,俱都不再吭聲! 衆人的目神,俱都向着場内的一人一轎集中。

     他們雖有對答,但出聲極微,絕不緻為對方所聞。

     “無雙劍”李鐵心打量了一下眼前情形,他身為掌門人,必須要盡速對眼前多作一番交待。

     心裡有了主見,随即上前一步,目注正中小轎,冷冷一笑道:“貴客臨門,理當入内一叙,何以垂簾不出以玄虛弄人,未免贻笑,人命關天,尊駕何以自處,尚請出轎有所交待才是。

    ” 話聲出口,衆人目注小轎,期待着對方回答。

     就見轎前的那個紅衣怪人忽然改變了一下站立的姿态,雙手向空,伸了老大老大的一個懶腰,衆人甚至于可聽見他身上的骨節聲響。

     忽然,他像是凝神細聽着什麼,一隻右耳頻頻向上聳動着,遂見他那雙異光頻現的眸子轉向面前的“無雙劍”李鐵心。

    臉上帶出一種輕視,這個人用着純重的南方口音道:“主人指示,嶽陽門不論尊卑老少,誰要能走進眼前這圈子,揭開轎簾,才配與我家主人答話,否則活該身死,明白了沒有?” 他說話時,咽喉部位那顆甚大的喉結上下跳動,襯以此人那張青皮少肉的瘦臉,看上去更加恐怖厭人!這番話聽在嶽陽門老少諸人耳朵裡,俱不禁大吃了一驚,吃驚的是對方的這種論調,簡直幾近瘋癫,說話的人若非是神經失常,怎能當着聞名天下的李鐵心,出此狂言?未免幾近狂妄。

     嶽陽門這方面在聞知對方紅衣人話聲過後,顯然起了一陣騷動,各人臉上俱都現出了一片憤慨。

     “無雙劍”李鐵心成名多年,自掌本門後,還不曾遇見過一個敵手,對方這種當面的淩辱,誠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然而這一口氣,他居然吞到了肚子裡。

     當下他冷冷一笑,目注向這個紅衣怪人道:“這是你家主人要你傳的話嗎?” 紅衣怪人冷哂道:“不錯。

    ” 李鐵心鼻子哼了一聲,道:“李某自掌嶽陽門後,嚴于律己,寬恕待人,尊駕主仆這番氣勢,來得好無來由,請示其詳!” 紅衣人冷面上綻開了兩條深刻的紋路,徐徐道:“我家主人已說過了,要得答話,先要請足下揭開轎簾,否則恕不多說。

    ” 李鐵心臉上頓時罩起了一片怒容,寒聲道:“貴上既然執意如此,恭敬不如從命,敝門隻得開罪了!黃蔡二弟子聽令!” 六弟子中的為首二人應聲而出,躬身抱拳聽令。

     二弟子一名黃雲飛,一名蔡南勳,功力出衆,即将出師,為嶽陽門第二代弟子中最具聲望者。

    黃雲飛豹頭環眼,蔡南勳眉清目秀,看上去一文一火,一粗一細,确是很妙的一對搭配。

     李鐵心指令這兩個人心中自有主見,黃雲飛外功見長,蔡南勳卻精于内功,如聯手對敵,可收剛柔互濟之功,且二人先後從師,熟習“閉穴”“閉氣”之功,對于侵體的毒氣,似可先作預防。

     李鐵心還怕他們兩個過于大意,特别指明道:“你二人可以師授的閉氣之法人内一試,隻須揭開轎簾,即匆匆轉回。

    ” 二弟子同聲應道:“遵命!”各自擡手,将一口冷氣襲人的青銅長劍抽到了手中。

     眼看着場内倒地的三個同門,他二人也着實不敢大意!各人長吸了一口氣,運功閉息之後,才相繼舉步向那個圓圈之内步入。

     李鐵心與同門老少各人凝神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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