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尹劍平一面喘息着,心裡卻疾電般地轉着念頭!
他怎能就此服輸?
怎能服輸?
服輸不僅代表“恥辱”,更代表了“死亡”,他還不想死,更不能死。
“你還不說話?”
尹劍平腦子裡飛轉着如何脫困的念頭,故意地掙了一下,當然對于他來說,這種動作的結果,隻有自讨苦吃。
果然甘十九妹手上着力,把他不甘雌伏的身子按了下去。
然而,她雖是極為精細缜密之人,亦不免又再度地上了尹劍平一次當。
天下哪裡有自讨苦吃的道理。
尹劍平所以自讨苦吃,是有用意的,因為他已經由痛苦的情況裡,體驗出對方功力的着重之點,也體會到自己那隻胳膊主要受壓的部位。
根據以上的結論,他遂即很快地作了一番新的檢讨,以備必要時的出手脫困。
甘十九妹黑白分明的一雙眸子打量着他,冷冷地道:“你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
她略似費解地又道:“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我誤當你是我手下的那個跟班兒阮行,你已經接近到我身後,那時候你明明可以出刀殺我,以你功力來說,那是極其簡單輕而易舉之事,但是你卻沒有那麼做。
”
“為什麼?”頓了一下她冷冷地又道:“是你不願意背後出刀?抑或是有别的原因?”
尹劍平在谛聽對方一番道白之後,越加地體會出對方的謹慎機智,更不敢擅自啟齒,以防露出了破綻,予對方可趁之機。
甘十九妹經過一番激動之後,此刻心情已經平靜下來,本來嗎,像她這等心胸器量,武功造詣之人,是絕少盛氣淩人的。
現在,尹劍平這個人,已提起了她極大的興趣,她反倒不甘心立即把他下手處死了。
“你以為你不說話就算完事了,”她冷笑道:“我偏要你不能趁心如願!”
手指微移,改向尹劍平腕上脈門。
一陣酸麻感覺,起自尹劍平足心,使得他頓時打了一個冷戰,全身遂即大大地動蕩起來,焚心刻骨般的痛楚,一刹間傳遍全身。
鐵打的英雄,也是難以當受!尹劍平雖是緊咬牙關,強自忍受着,奈何那加在周身的痛苦,有如是萬千條附骨的蛆蟻在啃噬着,極短的一刹之間,已使得他通體為汗水所濕透,他萬難當受得住,遂即發出了呻吟之聲!
甘十九妹冷笑一聲,道:“你到底出了聲音了!”
尹劍平仍然緊咬着牙,隻是情非得已地由鼻子裡發出呻吟之聲。
甘十九妹道:“我有幾個問題,你如果據實回答我,情況将會好得多,否則你的罪就受大了。
”
尹劍平在萬蟻附骨的痛楚裡,隻是提吸着丹田裡的真力,惟恐一旦渙散,那才是真正注定了悲哀的命運!
甘十九妹說出了她心裡的疑惑,道:“你怎能無懼于我‘丹鳳軒’的劇毒‘七步斷腸紅’?說。
”
尹劍平以一聲呻吟,取代了回答。
甘十九妹心念微動,遂即将扣在對方腕脈上的手指,輕輕移開了一些。
在她以為這麼做,可以減少對方痛苦,便于彼此對答。
同時她也實在忍不住心裡的好奇,伸出另一隻手,想去揭動遮在對方臉上的那襲絲巾,倒要看看對方的廬山真面目。
哪裡想到就在舉手移動之間,對方卻把握着此一刻異動。
尹劍平猛然向左面一閃!這種動作,在甘十九妹看來是極其不智的,因為有拼着折斷右手的危險,事實上那隻右手,尚在對方倒擰把持之下的。
尹劍平當然不可真的自斷右手。
他拼受一時之痛,卻在身軀側閃之中,已把左手翻了起來。
隻一下,已經搭在了甘十九妹右腕上。
這一次他為了争取逃命之機,不得不施展最厲害的手法:“金剛鐵腕”之功。
甘十九妹雖說是功力精湛,隻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曾會想到對方在這般情況下,居然還能施展出救命絕招,她尤其沒有想到,對方所施展的竟是極具功力的“金剛鐵腕”之功。
一陣刻骨銘心的奇痛,刹時間加在她那隻右腕之上,以眼前情形而論,一任她施展如何快速的應付手法,即或是提聚真力以圖對抗都太晚了!毫無置疑地她确信如果自己再不松開擒着對方的那隻手,那麼對方那隻胳膊固然是完了,而自己的這隻手腕也何能幸免!
隻有傻子才甘心與對方玉石俱焚!
事情的發生再快也不過,簡直不容你思慮,如果不想“斷手”,隻有“放手”之一途。
甘十九妹極不甘心地“哼”了一聲,松掌退身。
尹劍平目的既達,哪裡還敢再在這裡多耽擱?他已經嘗到了對方姑娘的厲害,并确信對方在對付自己的過程裡,根本未盡全力,一旦惹怒了她,即使在她不利的情況下,要想殺害自己這樣一個人,也絕非是什麼難事。
是以一招得手,再也沒有第二個念頭。
充斥在他腦子裡的,卻另有一個“逃”字!就在甘十九妹松掌退身的一刹,尹劍平已施展“鐵手穿牆”,奮身而起,直向正面緊閉的窗扇撲去。
事情的發展未盡于此!
就在尹劍平身子将起未出之際,蓦地門外人影一閃,那個紅衣跟班兒阮行,卻在這時撲進來。
目睹房内這般情形,他不禁大吃了一驚,怪叫一聲,右手倏起,打出了他們“丹鳳軒”的絕門暗器“丹鳳簽”。
“哧!”一股尖風,似有紅光一閃而逝。
緊接着窗扇子“嘩啦”一聲碎響,尹劍平全身已飛躍着破窗而出。
慢說是一扇窗,就是一扇門,一堵牆,在尹劍平這般功力之下,也必将破碎無疑。
阮行怪嘯一聲,追向窗前,心裡卻又記挂着甘十九妹,不知她是否受傷了!隻是那麼略一遲疑,再撲向窗前,已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阮行怒叫着,正要翻窗掠出。
甘十九妹輕歎一聲,喚住他道:“算了,讓他去吧,來不及了。
”
阮行打量着她,驚吓地道:“姑娘,你可好?”
“沒什麼,”甘十九妹緩緩坐下來道:“姓依的!哼……他一定就是那個依劍平。
”
阮行道:“依劍平?”
“不錯,就是嶽陽門内,殺死盛氏兄弟的那個人。
”
她冷冷地接着道:“他像是一隻隐在暗處的狐狸,随時乘虛而入,将會想盡辦法與我們做對。
”
阮行先是一愣,遂即冷冷地道:“姑娘大可放心,這一次他無論如何是活不成了。
”
甘十九妹道:“你是說……”
阮行肯定地道:“他已中了我的丹鳳毒簽,隻怕性命不保!”
甘十九妹道:“你确定打中了?”
“确定!”阮行道:“傷在他的後胯,萬萬不會看錯。
”
甘十九妹聆聽之下,臉上現出了一種淡漠的表情,并不曾有絲毫喜悅的神采。
“這麼說,他性命休矣!”
她輕輕他說了這麼一句,遂即發出了一聲歎息。
阮行一怔:“姑娘,莫非你不打算要他即刻就死?”
甘十九妹眼睛遲滞地移向阮行,黯然地點了一下頭。
“為……什麼?姑娘!”阮行顯然大惑不解。
甘十九妹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隻是……唉!我隻覺得心裡很亂!”
說到這裡,她顯得很氣躁地站起來,走到了茶幾旁,端起了一隻杯子。
但是她并非是口渴想喝茶,遂即把拿在手裡的杯子又放下來。
阮行驚訝地一直在打量她。
甘十九妹臉上忽然飛起了一片紅潮,含着“責怪”意識的眼光,狠狠地盯回過來,阮行吓得忙把眼睛移向别處,可是他仍然解不開心裡這個疑團,過不了一會兒,又把目光轉向甘十九妹。
現在甘十九妹已似乎能控制心裡激動的情緒了!
“阮行!”她略似責怪地道:“我不是再三關照過你嗎,這種丹鳳簽,要盡量少用,不可輕易出手嗎?”
阮行怔了一下,道:“可是……卑職并沒有輕易出手,那個姓依的不是幾乎還傷了姑娘你嗎?”
甘十九妹臉上又微微紅了一下。
她為什麼臉紅,阮行固然不知道,隻是他卻知道這是她以前從來也不曾有過的現象,是以越加地感覺到好奇!
“為什麼這麼盯着我?”甘十九妹氣餒地又坐了下來:“我的藥可抓來了?”
“都抓來了,”阮行道:“我這就去給您煎去。
”
甘十九妹搖頭道:“不急,等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