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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煎吧。

    ” 說着她輕歎一聲,又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你施展丹鳳簽?” “這……”阮行喃喃道:“是否因為含有劇毒‘七步斷腸紅’的關系?” “那倒不是,”甘十九妹道:“那是因為我出戰一向不願意以暗器取勝對方,再者這丹鳳簽為我丹風軒最傑出獨一無二的暗器,承軒主再三關照,千刀不可輕易施用……如果這個姓依的果真中簽,身死荒野倒也罷了,否則一人人下,以此對我們師門有所诋毀作難,卻是大大有損‘丹風軒’的威名聲望!” 阮行怔了一下,他倒沒想到會有這些顧忌,心裡不服,卻也不能再與争論。

     甘十九妹這一刹似乎感情甚深。

     “還有……”她斷斷續續地道:“這個人雖是蒙面進來,但他居心仁厚,不同于一般宵小……” “這又為什麼?” “你哪裡知道,”甘十九妹喃喃道:“他原是可以下手殺死我的,隻因為他是個不失仁義忠厚的人。

    ” 當下,她遂即将方才情形說了個大概。

     阮行聽後苦笑一下,道:“姑娘,你的心怎麼忽然又變軟了,這人如果真的心存仁厚,也就不會對姑娘出手了。

    還有,他為什麼要蒙面進來?足證明他是個行為詭秘狡黠的人。

    ” “你說的似乎也有道理。

    ” 說到這裡,她微微閉上了眼睛,輕歎一聲道:“這個人确是一個難以捉摸、飄蕩不定的人,隻是我實在想不透,他為什麼可以不懼‘七步斷腸紅’的毒香?” 阮行谛聽之下,頓時一呆道:“嗯,這倒是一件怪事,卑職也是深深不解。

    ” 甘十九妹道:“雖然如此,并不能證明他也能解開身中暗器上的毒,我看他很可能不治身死!” 阮行喜道:“果真這樣,我們豈不去了一個心腹之患,隻等姑娘玉體複原,就可上淮上去找那個樊鐘秀,殺了他,也就可以回去複命了。

    ” 甘十九妹惋惜地道:“這幾天我心裡一直念着這個依劍平、那是因為我一直假想他是我一個勁敵。

    事實證明,他果然是一個厲害、尤其心智更不在我之下的勁敵。

    阮行,你可知道,我一直希望着能有這樣的一個敵人,可是現在,卻由于你的橫加插手,使他死于非命,也使我少了足以與我抗衡的敵人。

    ” 言下不勝痛惜! 阮行谛聽之下,似懂非懂地隻是翻着白眼兒。

     甘十九妹遺憾地看着他,喃喃道:“你的功力還差,有一天你的武功如果能達到我的境界時,你就會感覺到該是多麼的寂寞……即使在廣大的人群裡,你也會感到你是多麼的孤獨!” 阮行以為建了大功,卻未曾想到,反倒落了一頓教訓,他忽然感覺到自己以往對于這個姑娘的判斷完全錯了。

    以往他一直以為甘十九妹是個冷若冰霜狠心辣手的姑娘,就從來不曾看見過她姑息過一個人或是一件事,然而對于眼前這個人,她卻存有顯明的姑息之意!為什麼? 阮行實在想不通這個道理。

     頓了一下,他才喃喃道:“姑娘如何可以斷定這個人就是殺死盛家兄弟的那個人?” 甘十九妹道:“錯不了,因為他擅施‘金剛鐵腕’之功,如今這門功夫,隻怕在武林之中已成了絕響,坎離上人一死,除了他以外,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 她忽然想到了坎離上人對這個人的一番介紹,足可證明這個依劍平學兼數家之長,留下來确是自己一個大害,隻是一想到他果真這麼就死了,心裡頭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之感! 對于尹劍平的生死,她覺得實有一查的必要! “阮行!”她忽然想起來道:“這附近可有别的鄉村市鎮沒有?” 阮行搖頭道:“沒有,最近的‘馬頭溝子’也距離這裡有四五十裡,況乎前道坍橋,已不能行走……再說姑娘你身體還沒有複原,何不在這裡多住上幾天,等到身體養好了以後再走?” 甘十九妹搖搖頭道:“你會錯意了,我是在想這個依劍平可能的去處。

    ” 阮行點頭道:“卑職以為……” 甘十九妹道:“我原打算至遲明天就要走的,現在為了他,我們不妨多留兩天,如果他沒有死,倒要看他下一步的動靜如何?” 阮行冷笑道:“姑娘放心,他活不過明天的,我一定把他的屍身找回來。

    ”。

     說罷向甘十九妹抱拳告辭,轉身步出。

     人的“心境”随時都會由于“心情”而有所變遷的。

     心情好的時候,鳥語花香,海闊天空,一切都充滿了希望,使人振奮活躍,處處充滿了生氣!反之,大地狹窄,一切都充滿了絕望。

    情緒的低潮,更像是緊緊握在你喉嚨上的兩隻手,使你喘不過氣,有一種被窒息的感覺…… 尹劍平就是這樣。

     當他發覺中在後胯間的那支暗器,竟是出自“丹鳳軒”獨家秘制的暗器“丹鳳簽”時,他生命的強烈意志,開始動搖了。

     現在,他厮守在這棵松樹下面,仰視着穹空裡的一鈎寒月。

    沐浴在砭骨的寒風裡,心裡感受着“死亡”的陰影,更有說不出的感受!除非有“奇迹”出現,他預計着自己的生命,不可能再挨過以後的十二個時辰。

     事實上,這類“七步斷腸紅”的劇毒功效,在以往無數受難者身上所發揮的威力,他已屢見不鮮,自然不會幻想着對自己會有什麼意外的不同。

    然而,有一點,他卻可以自信,那就是,這種毒藥的強烈效果,由于他本人對它了解得太清楚,而事後又經過有效的控制,使它的毒性發作較為緩慢,這一點,他自信已經做到了。

    這也就是他為什麼舍棄奔馳而改為靜坐的緣故。

     現在經過了小半個時辰的運功之後,他已将下體的劇毒,整個地控制在腰胯間的兩處穴道裡,并以“鎮元功力”,将本身二十七處穴道予以封鎖。

    這麼一來,他自信已經盡了能力,而且可以斷定,最起碼,在天亮以前,不會毒勢發作,而倒斃就地! 其實,他之所以能逃出甘十九妹的雙手,苟活到現在,已屬萬幸!由于方才與甘十九妹的徒手相搏,使得他更認清了對方這個姑娘的實力,用“大得驚人”四個字來形容,并不過分!自己竟能全身而脫,實在已是不幸中之大幸! “幸運”并非是常常跟定一個人而窮追不舍。

    這就是尹劍平對于眼前的遭遇,而有所悲哀的緣故。

     他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人,以往的歲月,無時無刻都充滿驚恐,殚精竭慮地在求生存,在使自己達到生命中更上一層的“強者”地位,這些過去,已足以養成他“臨危不亂”、“泰山崩于前而不潰”的磊落胸襟! 徒步二十裡,居然不曾看見一戶人家。

     他發覺自己在一開始的時候,就選擇錯了路,如果由另一個方向前進,可能情形就不同了,然而現在卻不能再回頭走,因為那樣,保不住在半途,就會毒傷發作,而倒斃中途了。

     夜幕深垂下的荒野,看上去一派凄涼! 幾聲野狗的長吠,幾點明滅的磷光鬼火,勾畫出一片陰森氣息,任何人身處在這個環境裡,都會感覺到“死亡”的接近,“生命”的脫離與遙遠! 這裡的地勢,東邊是一脈連續延綿的高山,兩邊是一片草原,看起來都不便于行走。

    隻有南北向,衍生着一片松樹,有一條勉強可供車行的荒涼驿道。

     尹劍平在長時的冷靜分析之後,重新站起來,步向那條荒涼的驿道。

     這條路通向何處,他渾然不知,但是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隻有繼續向前盲目地走下去,他不敢放步奔馳,因為那樣一來,毒勢将會很快地發作,隻能慢慢地一步一步前進。

    如此他一直前進了百十丈。

    這個距離,在平常時候,隻需連續十幾個縱身即可達到,但是此刻他卻走了很久,打量着前面,更不見一戶人家。

     尹劍平停下來喘息了一陣,伸手摸了一下傷處,濕濕的像是淌了很多血,那傷處附近,手觸處一片麻木,絲毫沒有知覺,更象為劇毒所感染。

    他心裡微微一驚,知道這是毒傷發作的前奏,以此速度,也許用不了一半個時辰,就可能攻開自己的幾處穴道,那時情勢可就不堪設想!如果毒氣一旦攻入“氣海穴”,上染心脈,就算是華佗再世,也休想再能保全住他的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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