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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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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也似地散開着,驚吓、淩亂,已使得她那張美麗的臉一時為之扭曲了。

     就在那一霎,劍光再閃,依然是發自腕底,随着甘十九妹揚起的一片單寒翠袖,一片血光,再次由吳老夫人腕臂間濺飛了出來。

     緊接着甘十九妹的身子,有如旋地的陀螺,飕飕!一陣子疾轉,飛擲了出去! 她已經難以再保持着從容的姿态,“噗通!”坐倒在地!可是緊接着她手拍地面,足足把身子躍起來八尺開外,翩然如白骛翔空,飄飄然落向地面。

     吳老夫人的那一杖似乎又差之毫厘,雖不曾直接命中她的前胸,卻在她身披的鬥篷上貫穿了一個透明窟窿,非僅僅如此,杖上的力道已重重地侵入了她的體魄,若非是她本身内力充沛,再萬幸于吳老夫人的内力不濟,兩者倘失其一,甘十九妹已萬無命在。

    這一切怎不令她心膽俱寒! 反之,吳老夫人功虧一篑,已使得她自身再也無反轉乾坤之能!她似乎已使出了全身之力,再也不可能有能力攻出第二招,甚至于退而求其次地未保全自己了。

    這一招,設若在她病勢未曾發作之前,甘十九妹萬萬不能夠逃得活命,隻由于本身内力的不足,而坐失了大好良機!非但如此,卻反為對方敗中求勝的劍勢所傷!吳老夫人之悲痛懊喪可想而知。

     随着她蹒跚跌出的足步,一頭白發鬼也似地散了開來:“好賤人……” 隻說了這麼三個字,隻覺得眼前一陣金星亂冒,機伶伶打了個寒噤,乍然出了一身虛汗,那一層緊盤丹田的真力,突然渙散了開來。

     對于一個練武的人來說,這種現象不啻是死亡前的一種暗示,任何情況下“真氣渙散” 都顯示出“死亡将臨”!吳老夫人乍然有感,不禁驚得一呆,遂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啞笑。

     須知吳老夫人亦如甘十九妹一般,是屬于極聰明的那一類人,也隻有具有她那種“大智”的人,才能在生死頃刻的關頭,慎于自處。

     “丫頭……”她強自作出一副“強者”的姿态,打量着對方說道:“你可知道我的厲害了?” 甘十九妹目光瞬也不瞬地逼視着她,聆聽之下,她情不自禁地作出了十分凄涼的微笑。

     對于這個老婆婆她起自内心地感到欽佩。

    隻是她的自負絕不容許向敵人示弱,她正在謀求取勝對方的招法,同時也在觀察對方可能的異動。

     吳老夫人鸠杖點地,蹒跚地向前走幾步! 甘十九妹蛾眉一揚,抱劍前胸! 閃爍的劍氣,說明了她仍有極充沛的内力,可以随時與對方作一番殊死周旋。

     吳老夫人站住腳步道:“丫頭,警告你,下一招,我絕不會再失手……你小心着吧!” 然後,她掉過身子來,徐徐地走向吳慶身邊:“來!”吳老夫人自持着道:“跟為娘進去,我不信誰有能力阻攔着我。

    ”說罷,怒視甘十九妹一眼,轉身向草堂步入。

     吳慶巴不得與母親能即刻抽身,當下答應一聲,緊跟在母親身後向前行進。

     甘十九妹冷笑一聲,卻不曾有何行動,腦子裡這一刹急轉如電!她雖看出了吳老夫人的鬼詐。

    卻一時猜不透她此刻的用心,再者她确實也領教了對方的厲害,對方既敢在自己監視之下,從容轉回,必然是有恃無恐,一個輕舉妄動,必将要吃大虧。

    有了這一層的顧慮,甘十九妹盡管心存疑惑,卻仍然按兵不動,未曾出手。

    可是,她卻也不甘心就這麼中了敵人的緩兵之計,當下輕移蓮步,向前跟進。

     吳老夫人發覺到她跟過來,頓時止了步,回過頭來冷冷地道:“丫頭!你要再跟過來,可休怪我杖下無情!”杖勢一揮,“呼”一聲橫架當頭。

    然而,畢竟她力道不濟,過分恃強,情不自禁地就露出了破綻。

    雖然隻是小小的破綻,卻也難以逃過甘十九妹精明的一雙眸子。

    她發覺到吳老夫人舉起的那條鸠杖微微顫抖了一下,就隻憑這一點點小的現象,頓時使她感觸到對方的精力枯竭,立刻她臉上展露出勝利的微笑! “強弩之末,吳妪!你還敢恃強詐人?”一面說着她繼續向前步迸:“我倒要拆穿你這個紙老虎。

    ” 話聲出口,手中短劍猝然暴射出一片奇光,迅速地向着吳妪身上罩落下來,也就在劍光罩體的同時,掌中劍已如同流星曳空般直向着吳老夫人頂門上飛刺下來。

    這一招劍法奇猛,真有飛虹貫日之勢,又如江河倒瀉,所謂“劍以氣行”,看起來卻有不同凡響之勢。

    劍勢的威力立刻就顯示了出來!吳老夫人由不住大吃一驚,盡管她精竭力疲,面對着敵人這般淩厲的壓倒性殺手卻不能再假作鎮定,随着她嘶啞的一聲呼叫,瘦弱的身子倏地倒翻過來,掌中鸠杖施出全身之力,作“乙”字形向上揮格出去。

    若在平時,這種“乙”字杖形,配合着吳老夫人的特殊手法,必将會有十成的功力,然而此刻在她力竭三窮之下,不啻大大地減弱了它的威力。

    隻聽見“喳”的一聲脆響,那支平素吳老夫人愛若性命的鸠杖,竟然被甘十九妹的短劍一折為二。

     劍光下瀉有若是飛卷而起的一片浪潮,白光一閃,緊接着血光乍現,吳老夫人身形一個快旋,巨鷹一般地飛了出去!前胸部位,已為甘十九妹冷森森的劍尖劃開了一道血口。

     事實上,即在甘十九妹落劍斬斷鸠杖之初,也就嚴重地傷害了吳老夫人的内髒!她原本就已經真氣渙散,哪裡還承受得住内外兼具的一擊?頓時忍不住嗆出了一口鮮血。

    可是她仍然十分倔強,她心裡惦記着一件要緊的事,絕不甘心在沒有完成之前,就此伏誅。

     帶着一聲凄厲的怒吼,隻見她陡地躍身而起,就像是瘋狂一般地撲了出去,就在她一雙斷杖力揮之下,已把“雙照堂”的兩扇大門砸了開來。

    緊接着這兩扇木門突地又沉重關上。

     甘十九妹冷笑一聲,正要撲身上前,蓦地面前人影一閃,吳慶已橫身攔在面前。

     “你……敢!” 聲音裡充滿了無比的悲憤,他倏地抽劍在手,抖顫的語音,抖顫的劍身……顯示着此一刻他内心的驚悸與矛盾。

     “哼!”甘十九妹烏油油的一雙眸子輕睨地盯着他:“怎麼,就憑你那兩手,還敢攔着我嗎?” “我……”吳慶大喝一聲:“我殺你!” 寶劍一偏,“飕!飕!飕!”一連三劍,猛厲地向着甘十九妹身上攻了過去。

     甘十九妹似乎根本就不當回事,甚至于她臉上尚還帶着一絲微笑。

    在吳慶淩厲的三招劍勢之下,隻見她“長身”、“側身”、“擰身”不過是毫不起眼的三個動作,妙在這三個輕微的動作用以化解吳慶的劍勢,卻是恰到好處!以至于吳慶所揮出的每一劍,看上去都似砍中,事實上卻都是差之毫厘,緊緊擦着她的衣邊呼嘯而過! 三招之後,受招人若無其事,出招人卻因一時用力過猛而收招不住,踉跄數步才得拿樁站穩。

     甘十九妹看着他,輕輕一歎道:“你的功夫太差,比起你母親來,至少要差上七成!” 吳慶睜圓眸子道:“你!”足下一上步,當胸一劍直向甘十九妹刺紮過來。

     這一次甘十九妹更是毫不在意,左手輕起,但憑左手三指,已拿住了對方的劍尖。

    唏哩哩!一陣子寶劍顫抖聲,那口劍搖動得那麼厲害,顫曳出點點寒光。

     “是怎麼回事?”甘十九妹那雙妙目睇着他道:“我看你的心意不專,這一劍比起前三劍來,更要差上許多。

    ” 吳慶雖是瞪圓了眼,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張臉更是齊脖頸往上發紅,甘十九妹順勢向前一推,吳慶由不住通通通一連向後退了三四步才得站穩。

     一旁的紅衣人阮行倏地舉杖怒聲道:“我殺了他。

    ” 竹杖一舉,正要撲上去,卻為甘十九妹反手抓住了杖身道:“慢着!” 阮行怔了一下道:“姑娘莫非還打算要留下他的活命不成?” 甘十九妹微微點了一下頭:“不錯,我是有這個意思,他現在還不能死!” 話聲方住,隻聽得吳慶怒吼了一聲,再次撲了過來,掌中劍倏地高舉着,直向甘十九妹當頭砍下!他如何能夠得手?卻見甘十九妹手勢微起,倏地骈指向前一指,吳慶忽地打了個哆嗦,遂即定身不動,隻見他瞠目結舌,一副木讷表情,敢情是被對方以隔空點穴手法點住了穴道。

    遂見吳慶五指一松,掌中劍當啷一聲跌落塵埃!他身軀僵直,一動不動,活似一個門神般地站在當場。

     甘十九妹冷冷一笑,關照阮行道:“看住他。

    ” 遂即微微一笑,轉身重向“雙照草堂”那兩扇緊閉的門扉道:“不用說,那個依劍平一定藏在這裡了!” 阮行說道:“姑娘須慎防這個老婆婆的鬼詐!” 甘十九妹冷笑道:“她真氣渙散,氣血兩虧,已是将死之身。

    還能有什麼花招。

    ” 蓮步輕移,向前走進了幾步,忽地冷笑一聲,五指猝聚功力,籌地一掌推出,隻聽見“嘭”的大響一聲,木門霍地被重力撞開,連帶着整個草堂都為之搖動不已。

     一股火光,由敞開着的門扉裡映射出來。

     甘十九妹吃了一驚,身形微閃,飄向門邊,這才看清了草堂的一切!确是使她驚詫不已。

     隻見吳老夫人自發散披,一身鮮血躍坐在草堂正中,環其身側左右四牆,俱都燃着熊熊的烈火,火勢向上蔓延着,大有席卷整個草堂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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