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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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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出手的杖勢,确是美極了。

     像是一條躍水的靈蛇,“噗”一點,中在甘十九妹右膝上寸許之間。

     甘十九妹來得快去得更快,鼻子裡嬌哼了一聲,快出的身勢就像倒卷而回的浪花,霍地一個反翦,已飄出丈許以外,隻覺得膝上一酸,一連打了兩個踉跄,差一點坐倒在地。

     吳老夫人這一式“怒蛇行波”原可以有十分制勝的把握,這一杖本意是奔向甘十九妹右膝之“犢鼻穴”,卻吃虧在功力與臨場經曆之不夠紮實,以緻失了分寸,“失之毫厘,謬以千裡”,否則一經點中了對方此一穴道,甘十九妹的這條右腿可就算是廢了。

    然而眼前,卻僅僅不過給與甘十九妹以短暫的痛苦而已。

    一刹間,她那張花容月貌般的面頰變成了雪也似的白,嬌軀亦情不自禁地起了一陣顫抖。

    似乎是極為短暫的一刹,她遂即又恢複了正常。

    吳老夫人杖勢一經遞出,身軀幾乎是一般的快捷,鯉魚打挺般地自地面上躍起來。

    可是,她卻不能像甘十九妹那般的再能保持從容,瘦弱的軀體一連晃了幾晃,才算站穩了,大片的鮮血,由她左面肩窩部位淌出來。

    甘十九妹的劍,顯然在她那個部位留下了半尺的一道血槽,傷勢雖說不重,可是看來卻十分駭人,尤其在吳老夫人精氣兩疲之際,這一處劍傷加在她心裡的威脅,尤勝于外表之所承受。

     “好個……賊丫頭……” 也許是由于這一劍,使她更加提高了警覺,打自内心起,對面前的這個甘十九妹,再也不敢心存大意,甚至充滿了驚悸。

    她喘息得更加劇烈,手中鸠杖時高時低,變幻着不同的姿态,用以阻吓甘十九妹再次的進攻。

     老實說,甘十九妹确也對她存了戒心,由于方才的一式出手,使她再一次地證實了對方這個老婆婆果然厲害,那些奇異的招式,确是她畢生見所未見,雖然自己在功力方面遠占上風,是無可疑,但是對對方這些鬼神莫測的招法,卻也不得不提高警覺。

     “吳妪!”甘十九妹冷笑着:“你已經嘗過了我劍上的威力,下一劍也就是你喪命之時!” “你……休想……” 吳老夫人咧着嘴,病體劇喘使得她不勝狼狽,口涎不停地淌滴着,身子又開始不安穩地那麼晃動起來。

    雖說如此,但是她已嘗過了敵人的厲害,再也不敢少緩須臾,一雙眸子狼鷹般地狠厲地向甘十九妹身上盯視着。

     甘十九妹把對方這副樣子看在眼睛裡,情不自禁地現出一番從容。

     她微微一笑道:“用不着這麼緊張,先止住了你的流血再說!” 吳老夫人搖晃着身子卻是不理睬她,她雖知自己失血不少,可是卻知道再也不能分神兼顧。

     一旁的吳慶不禁悲從中來,猛地撲過去道:“娘,你受傷了!” 吳老夫人一揚手中杖道:“滾開!” 吳慶身子一跄,通通通一連後退了三步,險些為母親鸠杖所中,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母親發這麼大的脾氣,不禁吓了一跳,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

     “沒有出息的東西……”吳老夫人怒視着兒子罵道:“早先你要是肯認真……練功,今天……為娘何至于會受這般委屈……你……” 她一邊訴說着,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淚,那副樣子更見淩厲。

     “到了這個時候,娘可顧不了你了!”吳老夫人眸子裡閃爍着淩厲的淚光,眼睛看向甘十九妹,卻是向兒子說話:“小子!吳家可隻有你這麼一條根……要死要活可全在你……好糊塗的東西!” 吳慶心裡怦然一動:他哪裡會不明白母親的心?隻是一時之間體會不出來罷了,現在猝然為母親一提,才忽然想到了事情嚴重。

    一念之間,不禁使得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吳老夫人有意為兒子制造機會,話聲一出,陡地身子向前欺近,掌中鸠杖呈“一”字形,直向着甘十九妹身上封了出去。

     這一招分明是屬于她的怪招之一,鸠杖一經遞出,形勢頓現不同。

    看上去雖隻是平列着的一根木杖,可見透過這根鸠杖的前後左右,俱都顯現出淩厲的一種殺機,這種感覺隻有敵對的一方才能得以體會。

     甘十九妹對她早已深具戒心,自不願再輕試其鋒。

    其實,在這一場戰鬥裡,她已穩操勝券,更不必非要與對方硬拼死活。

     一念觸及,甘十九妹抱元守一,退立不動,耳邊隻聽得呼!呼!兩聲杖風,吳老夫人的鸠杖緊擦着她兩耳邊落了下來……看上去卻是險到了極點。

     也不過隻是這兩杖而已。

    面對着甘十九妹這種沉着之勢,這第二杖她卻是萬難揮出,非但如此,她更覺出格阻于甘十九妹正面的氣勢之外,不得不急忙退後。

     甘十九妹仍然站立在原來地方,她雙手捧着劍柄,那口短劍閃爍出一片白光,除了她本身功力之外,這口劍更像是有斬金削鐵之利! 吳老夫人一顆心分作兩處,既要專注于甘十九妹的攻勢,更要為兒子安全退身而分心! 偏偏吳慶并不能體會出母親的苦心,隻作出一副難以取舍的猶豫形象。

     吳老夫人蓦地閃身到了他面前,叱道:“來!為娘護着你,隻管走你的。

    ” 吳慶遲疑了一下,喃喃道:“娘……不走,我也不走。

    ” 吳老夫人淩厲的目光盯着他正要喝叱,陡然面前人影一閃,甘十九妹已襲身過來。

     一股強猛的殺氣蓦地切進來,甘十九妹掌中那柄短劍光芒乍吐,電光石火般地直向着吳老夫人身上卷到。

    吳老夫人大吃一驚,左掌一推,把兒子用力地推出去,就勢鸠杖盤舞,叮當!一聲,迎着了對方的短劍,足下“倒踩浮雲步”,一連向後退了兩步,才把身勢站住。

     隻是甘十九妹的劍勢不止如此,這頭一劍隻是個虛晃子,緊接着第二劍跟着出手。

    隻見她皓腕輕投,短劍卻由手腕之下翻出去,一片劍光平掃而出,直削吳老夫人面首。

     這連環雙劍施展得至為巧妙,腕底現劍,更稱得上一絕,吳老夫人嘴裡“啊”一聲,急切間左手一吐,身軀向下一彎,活像個彎腰的蝦米,右手鸠杖卻反向背後一背! 甘十九妹短劍已将得手,臨時改變了計劃,身軀翩然翻出,落向一隅。

     她實在猜測不透,何以吳老夫人這些怪異的招式,卻給自己以無形的威脅,自從出道以來,即使對付晏春雷一役,也不曾這般一再失手,走過空招,甘十九妹顯然已被激起了一腔怒火。

     吳老夫人雖說是逼退了甘十九妹的淩厲攻勢,可是看起來她本身卻已是強弩之未。

     這時候甘十九妹卻又由她身子側面切身逼近過來。

    随着甘十九妹踏進的腳步,傳過來那種淩人的無形力道,頓時使得吳老夫人大不輕松!為了抗拒對方的内力攻勢,她不得不勉為其難地提聚内力,這麼一來,使得她原本就空虛疲竭的身子益加難以支持。

     二人隻相峙了短短的片刻,吳老夫人頓時體軀搖晃不已,并且發出了咳聲。

     “吳妪!”甘十九妹冷笑道:“快把那個依劍平交出來吧!也許看在你獻人的分上,我可以饒你母子不死,要不然,哼!你心裡明白,你還能支持多久?” 吳老夫人剔眉睜目,滿臉獰惡,卻是一言不發,她在盤算着一招淩厲的殺着,如果這一招能夠得手,雖不見得就能立斃對方于杖下,卻足可以挽回自己的頹勢,立于不敗之地。

    是以,在她谛聽甘十九妹語涉奚落的一番話後,根本未想到置答。

     一旁吳慶眼見母親這般形狀,心裡大生恐懼,當時忍不住道:“甘姑娘且慢出手!” 甘十九妹冷眼向他一掃道:“你有什麼話說?” 吳慶喃喃道:“實不瞞姑娘說……你要找的那個人,已經傷愈離開了這裡。

    ” 甘十九妹神色微微一變,搖搖頭道:“不可能!” 吳慶道:“我說的是真話,他雖然身中了你們的毒藥暗器丹鳳簽,可是我娘卻把他救好了!” “哦?”甘十九妹目光轉向吳老夫人,臉色尤其駭異:“你居然能解救我丹鳳軒的獨門暗器?簡直令人不可置信!” 吳老夫人聆聽至此,忍不住哼了一聲道:“信不信由你,畜生!不許你再多說。

    ” 甘十九妹把對方母子這番對答形象看在眼中,卻已相信了八分,當下冷冷一笑道:“這麼說,那個依劍平确實并不曾死了?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們的話就是了,隻是,這麼一來,我卻是不能饒過你們母子,除非是你們能把他再找回來。

    ” 眼神一偏,盯向吳慶,嫣然一笑道:“吳慶,你能找到他嗎?” 話聲才落,耳聽得一旁的阮行忽地急叱一聲!值此同時,甘十九妹也察覺到了。

     空中人影“呼”的一閃。

     吳老夫人蓄勢已久的一招殺手,終于在她認為适當時候施展了出來,其勢絕快,快到令人不及交睫,在吳老夫人騰起的身勢裡,活像是疾風裡的一片烏雲。

     甘十九妹面迎着對方淩人的身勢,動若脫兔地向着右面閃出了丈許。

     雙方的勢子都算得上快到了極點!大片的力道在她二人身子猝然迎合時,迅速地向着四下裡擴散開來。

     在吳老夫人揚起的衣角裡,鸠頭杖那麼沉實有力,筆直地抖刺了出去,其勢萬鈞,如蒼龍出海。

     甘十九妹陡地花容失色,發出了凄厲的一聲嬌叱! 人、杖接觸的一刹那,快同電光石火,但隻見甘十九妹甩揚當空的一天秀發,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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