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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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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十九妹緩緩道:“你那個甚通醫理的朋友對于這種‘黑斑症’分析得還不夠透徹,對這種‘黑斑症’其實我了解得比他要清楚詳盡得多。

    ” 尹劍平睜大了眼睛道:“願聆高見!” 甘十九妹哼了一聲,說道:“尹兄也許還不知道,這種黑斑症另有個名字,叫‘三七黑死病’!” “三七……黑死……病?” 尹劍平顯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甘十九妹看了他一眼,神秘地道:“你可知道這三七兩個字所顯示的意思嗎?” “這個我倒沒聽說過。

    ” “那麼我就告訴你!”她很有見解地道:“三,就是與這類黑斑瘟疫的患者相處過三天的時間一定會被波及傳染,絕無例外。

    七,就是凡是患染了這種病的人,在七大之内一定死亡,也是絕無例外!” “原來是這樣!”尹劍平倒是還不曾聽說過。

     甘十九妹明媚的眸子,冷冷注視着他道:“我現在要問你的是,你可曾與死者任何一人相處過三天以上的時間?你仔細想想看。

    ” 尹劍平冷笑道:“我這何止三天?隻怕三十天也超過了…”我曾在先父母住處守靈七日,東方義父處也是一樣……” “這就奇怪了!”甘十九妹打量着他,說道:“也許你這個人,生具異禀……天生的跟别人不一樣!” 尹劍平長歎一聲道:“每到想不通的時候,我也常常這麼來安慰自己……無論如何,死者已矣!說來這些都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但是每一想起來,卻又那麼深深地困惑着我,直到如今我仍然在摸索着……實在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甘十九妹緩緩地點頭,說道:“這些事你用不着着急,是非黑白,是絕不會混淆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隻要慢慢留意,不難會有所發現!” 尹劍平感傷歎息了一聲,往後的事情他簡直不能再想下去,老天似乎對他特别折磨與留難,似乎天底下所有的不幸,全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而所有的不幸中之大幸,也全部集中在他獨自一個人身上。

    細細一想,每一件仇殺,每一個死因,他這個人竟然都幸免于難,個中曲折巧妙,簡直如同神話一般的離奇,奇妙得令人匪夷所思。

    更奇的是,每一個死難者,卻都與他有着切身的關聯,使得他不得不肩負起事後複仇的重責大任,往事一件件,曆曆由腦海中掠過去,每一樁,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塊重逾千斤的沉重大石,深深地壓迫在他的心上,真有不勝負荷之感! 由無邊深沉的血腥痛海裡猛然覺醒過來,忽然觸目在甘十九妹那張美麗明媚的臉上,他更像是被一把極其鋒利的冰刃,摹地插進到胸膛裡。

     是夢幻抑或是現實? 自己怎麼會同“她”,在如此夜靜更深的靜夜裡,彼此獨守一室,促膝深談!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怪事! 一驚之下,由不住使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簡直是一番無法形容的深切感受。

     其實這一切一切,加之在他這顆曆經千錘百煉的心上,早已使得他變得較之一般常人要堅強了不知多少。

    再多上一番克制與忍耐,亦不見得就挺受不住。

    他仍然遵守着昔日所抱定的宗旨,使自己在飽經患難挫折之後更加地堅強與百折不撓!如此才能争到最後的勝利。

     這麼一想,他頓時大感輕快,反而覺得眼前對方的這番邂逅,誠是難能可貴了!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了解到對方的機會,所謂知彼知己,百戰百勝,雖然這種暗伏的“心機”,有失光明磊落,欺騙一個少女的感情,更非自己本心所甘心情願,但是在複仇的大前題之下,似乎都已不必計較。

    尹劍平自信這是對自己再一次更嚴厲的挑戰,感情的挑戰,他在克制自己内心工作方面,早已打了無數次勝仗,不相信這一次就會敗陣!這麼一想,他立刻就恢複了自信,不再沮喪。

     甘十九妹微微一笑,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尹劍平搖搖頭,幾乎有些情怯,因為對方那雙眼睛所顯示的精明,幾乎使得他不敢逼視,每一次與她目光相對時,都生怕為她看出了自己的“虛僞”與“心懷叵測”,然而他必須要接受這個挑戰,并要打勝這一場“感情之戰”,那麼,首先要戰勝的,就是對方那一雙眼睛。

     有了這一番激動,他立刻克服了内心的虛僞!當他目光再次與對方接觸時,己失去了原有的情虛與矜持! 甘十九妹緩緩點着頭道:“過去我師父常常說我是一個能夠經受任何打擊的堅強的人,但是今天我看見了你,從你的眼睛裡,屢屢領受到你的堅毅不屈,使我大為驚異。

    老實說,我從來還沒有見過像你眼裡所顯示的那般堅強的人,我相信你比我要堅強得多了!” 尹劍平心内怦然一動,暗忖道:“好厲害的女人!” 心裡一硬,再忖道:“甘明珠,你雖智者,我亦要你千慮而失其一!” 當下微微一笑道:“堅強與痛苦,常常是不可分開來的,若沒有痛苦的折磨,任何人也不會變得堅強,姑娘毋甯說我是一個痛苦的人,也許更為恰當一些!” “不,”甘十九妹微微搖了一下頭:“隻有痛苦而無堅強意志的人,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可憐的人而已,但是在你的眼睛裡,卻找不到一點點令人憐恤的神采,隻有令人頓生欽敬的堅毅!” “姑娘太客氣了。

    ”說了這句話,他内心頗生無限感慨,對方這幾句話,無異是出自肺腑之言,實足感人,引為知己之言,亦十分恰當。

     說了這句話,他眼睛裡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心裡的感傷,含有警惕與含蓄地看向對方。

     甘十九妹注視着他道:“你确是一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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