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也許你還不知道,在你父親故世的第二年,我大拜兄段神州也跟着死了!”
“啊!段大伯,”尹劍平顯然吃了一驚!“段大伯也……故世了?”
“哼,”阮南冷冷地道:“和令尊一樣,從外表看來就和令尊的死狀一樣,是黑斑症,但是事實上,卻不是的。
”
尹劍平靜靜地看着他,不發一言,那雙眸子卻閃爍着無比的堅毅忿恨!
“金翅鷹”阮南冷笑一聲道:“當時情形正與令尊一樣,人人都說他是死于‘黑斑’瘟疫,隻是卻瞞不過你燕二伯!”
“金毛鷹”段神州,“金頂鷹”燕昭,連同“金翅鷹”阮南,這就是當年武林見重的“三金鷹”.也是尹劍平之父尹雁翎當年三位至交好友。
尹劍平微微點頭道:“燕二伯精通醫理,曾經懸壺濟世,這個我是知道的。
”
“金翅鷹”阮南道:“不錯,如非是燕二哥為人精細,細察究竟,段大哥的死因尚不易就覺察出來!”
尹劍平一驚道:“這麼說,段大伯莫非是為他人所陷害?”
“當然是這樣。
”
阮南那張削瘦的臉,忽然間變得毫無血色:“段大哥既經鑒定不是死于黑斑症,遂即使我們進一步認識到他是死于一種人世間罕見的奇毒!”
尹劍平情不自禁地點了一下頭,這和他的猜測完全吻合。
“于是,我和燕昭遂即細心地在死者身上搜索,終于找到了緻死段大哥明顯的兇器!”
“是什麼?”
“一根細若牛毛的毒針。
”
尹劍平一驚道:“一根毒……針?”
阮南凄慘地笑了笑:“若非是我夠仔細,連段大哥一頭長發都不曾成過,簡直無從發現,那根針長不過二寸,通體烏黑,細若牛毛,正正地插在段大哥頭頂亂發之間,深入‘大池’一穴,攻心之毒,就是這裡散播出去的……對方下手之毒,用心之巧,真是莫此為甚。
”
尹劍平緊緊咬了一下牙,想到了父親與義父東方傑之死,今日才算真相大自。
“阮三叔,你可知道,是誰下的手?”
“豈止知道?”阮南凄然笑了一下,看着尹劍平道:“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來這裡?”
尹劍平心念一轉,遂邵點點頭道:“這麼說,你老莫非是被仇家所迫?”
“你說的不錯,正是這樣。
”
“這個人是誰?”
“你不會認識的,”阮南喃喃地道:“她是一個女人,是一個美豔如花,心狠手辣的婦人。
”
尹劍平陡然一驚,全身猛然地抖顫了一下:“我知道了,莫非是人稱‘丹鳳軒主’的水紅芍?”
“金翅鷹”阮南…驚道:“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人?”
尹劍平一陣黯然,心裡反倒不如以前那麼激動了,對于“水紅芍”這個人來說,他的仇恨早已達到了飽和,稱得上恨之入骨,似乎所有的仇恨,簡直沒有一樁不是與她直接有關。
聆聽之下,他情不自禁地閉上了雙眼,心裡卻思忖道:又是你!水紅芍!我們這個仇結定了,可真是‘死約會’不死不散了!
睜開眼睛,他的臉色一片雪白,“金翅鷹”阮南的一雙眼睛,仍然盯着他。
“你是怎麼認識這個水紅芍的?”
“我并不認識她!”尹劍平慢吞吞地道:“隻是,我卻知道她,對她的一切知道得很清楚!”
阮南欣然于色道:“好極了,等一會你再告訴我關于她的一切。
”
尹劍平冷笑道:“我爹爹與段大伯他們莫非與水紅芍結有宿仇?”
阮南怔了一下,道:“這個……”
搖搖頭,他臉上出現一種頗為為難的神态,苦笑了一下,又道:“這些事……你是不會知道的!”
尹劍平冷笑道:“但是我卻想得到的,阮三叔,有關我爹爹的死,請你實話實說!”
阮南道:“我當然要告訴你實話。
”
他冷冷地接下去道:“這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你父親曾經一度迷戀于水紅芍的美色,二人幾乎淪及婚嫁,想不到水紅芍卻又移情别戀。
哼哼,事後我才知道,那個女人是個水性楊花的淫婦,其實在她與你父親相交的同時,外面就還有許多面首,在此之前,我那段大哥也曾經是她可憐的玩物面首之一。
”
尹劍平聆聽之下,默默不置一詞,這些話如果他聞自别人嘴裡,一定令他難以相信,但是出自阮南之口,卻使他不得置疑。
阮南冷冷一笑道:“原來水紅芍這個淫蕩女人,有一個奇怪殘忍的怪痹,這也是我事後才知道的,那就是凡是曾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的異性,在她厭棄之後,務必不留活口……她本人深精百家之毒,一經計陷,死者很少能逃離她的手去,你父親與我拜兄就是死在她巧妙安置的毒針之下的。
”
尹劍平黯然垂首,仍是一言不發,他心裡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死去的義父東方傑,感傷着原來他也是水紅芍的面首之一。
這不禁又使他聯想到嶽陽門已死的長老“一鷗子”冼冰……
這些人無不是名重一時的知名俠客,而想不到竟然俱都先後為水紅芍美色所迷,最後落到萬劫不複的可悲下場,水紅芍這個女人,可真是一個可怕的魔鬼,一定具有某種使得男人不可抗拒的魅力,否則絕不會使得這麼多的有為之上為她神魂颠倒,趨之如骛地視死如歸!
阮南追憶着過去一段痛心的往事,繼續道:“我與燕二哥發覺了那根使段大哥緻死的毒針之後,經過燕二哥的細心查證,終于斷定仇人即是那個當時豔驚天下的水紅芍,為此,我就與燕兄聯手找到了當時她所盤踞的鳳凰山!”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下來,臉上現出了一片凄苦之色!“水紅芍一身武功,我們當然不敢輕視,所以事先我與燕兄練習了幾手絕招,決心要将她斃命手下。
哪裡想到事情竟然完全出乎我意外!”阮南臉上浮現出一片痛苦:“我們找到了鳳凰山,費盡了心機,才見着了水紅芍這個賤人!”
尹劍平擡起頭喃喃道:“她可承認。
是她下的毒手?”
阮南點點頭:“承認了,即使你父親的死,她也但承是她下的毒手!并說了剛才我所說的原因,我與燕兄忍無可忍之下,當時就與她動起手來。
”
尹劍平沉沉地道:“水紅芍深精毒術,二位前輩可曾事先留意,有了準備?”
阮南苦笑一下道:“你說的不錯,我們怎麼會忽略這一點,隻是雖然如此,仍不免着了她的道兒。
”
“怎麼?”尹劍平一驚道:“她莫非對你們二人也施了毒?”
阮南默默點了一下頭,苦笑道:“賢侄,你可曾聽說過一種叫做‘七步斷腸紅’的劇毒嗎?”
尹劍平冷笑了一聲,心思忖着:你可真問對了人了,隻怕當今再沒有一個人,能夠比我對這劇毒的印象更深了。
聆聽之下,他默默地點了一下頭:“我知道,這是一種借着空氣可以散播的劇毒!”
阮南驚異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你果然對她知道得很清楚,隻可惜當時我與燕拜兄對于這種毒的認識一無所知……燕拜兄竟然首當其難,着了她的道兒,橫屍荒野。
”
說到這裡,他苦笑了一下,眸裡閃爍出一片淚光!
尹劍平驚得呆住了。
他簡直難以計算,有多少人死在水紅芍的手上,最使他痛心疾首的是,這些所死的人,幾乎每一個或多或少的,都與他直接或間接的有着密切的關系。
聆聽至此,他不由自主地細細數着每一個死者的名字,以及與自己的深切關系,一時間,隻覺得整個軀體都為之麻木了!
阮南道:“你在想什麼?”
尹劍平一驚,苦笑着搖搖頭不發一語。
阮南才道:“……燕二哥死得好慘,七孔流血而亡,是我一時心靈,閉住了呼息,一番瞎闖之後,總算命不該絕,而意外地逃得了活命!”
尹劍平喃喃道:“然後你老人家就匿居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