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一抹酥胸,卻是極盡誘惑挑逗之能事!
這個外相極具妖燒美豔的婦人,敢情就是數十年前以豔迹稱絕天下,颠倒武林衆生的“丹鳳”水紅芍!
如果以逝去的歲月來加以推算的話,這個婦人少說也當在七旬以上,然而此刻所見到的她,抛開那掩飾的面紗之後,難窺全貌的面容不論,僅以那暴露于衣着之外的粉頸酥胸,皓腕纖指而論,即使豆寇年華的小姑處子,亦不能望其項背!以此而論,這個水紅芍設非是精于“養顔”之術,萬難臻此奇妙境地!
就在水紅芍下首,另一張湘妃椅上,坐着另一個形容極見消瘦憔悴的少女!
稱呼她為“少女”,多少像是有些牽強,如就此外表而論,實難猜測出她正确的年歲,說她三十不為多,說她二十又不能算少,蒼白的臉上更因為失去了笑容的關系,是以看上去隻是死闆闆的那種冰寒,加以兩條濃黑而長,卻向下搭的眉毛,更是令人看而生畏,即使她不曾開口說一句話,卻能令你感覺得出她的不易相處與拒人于千裡之外!
這個面象嚴肅,貌冷若石膏雕塑的女子,穿着一襲緊身長衣,那露出衣外,形若鶴頸的瘦細脖頸上,卻佩戴着一串粒粒圓潤,光華奪目的珍珠項鍊,如此裝飾非但不能給她帶來預期的美麗,卻更加其醜!
能夠在水紅芍面前得一坐席,自然不是簡單的人物。
她就是丹鳳軒的弟子,人稱“大公主”的金珠姑娘!
連同先前現身的那個銀珠,人稱“金銀雙妹”,為水紅芍早兩年所收的弟子,以武功而論,連同甘十九妹在内,這三名女弟子,當得上各有千秋,尤其是這個金珠,由于從師甚早,獨得異術,再加以生性冷酷,出手狠毒,除了本身容貌難與當年之水紅芍相提并論之外,下手之陰狠惡毒,卻是較水紅芍當年猶有過之。
甘十九妹進門之後,先向着正中的水紅芍深深一拜,嘴裡道:“弟子甘明珠,叩見軒主,并請寬恕接駕來遲之罪!”
那個掩飾在黑紗之後的神秘婦人“水紅芍”,發出了宛似少女般的一聲嬌笑。
“得了吧,三丫頭,這一次還真難為了你了,快坐下來吧!”
甘十九妹叩了個頭站起,又轉向大師姐金珠座前,冉冉拜下去道:“小妹拜見大公主。
”
金珠憔悴消瘦的臉上,依然是不着絲毫的笑容,冷冷地點了一下頭,那副模樣看起來簡直較諸水紅芍氣焰還要大上許多。
彼此既有同門之誼,甘十九妹當然把她習性摸得一清二楚,是以絲毫不以為意。
當下緩緩站起,就一邊座位上坐下來。
手捧樂器的彩家四姐妹,遂即上前,向着甘十九妹冉冉地拜倒,口呼“三公主”不己!
彼此見禮之後,主座的水紅芍才緩緩笑道:“你的情形,我大概都有耳聞,雖然與我交待你的任務,有所出入。
卻也相差不多!”
微頓了一下,她接着道:“尤其是進占銀心殿,比我所希望的,還好得多,我很滿意。
”
甘十九妹原本還在擔心師父怪罪,聆聽之下,這才寬心大放,當下恭敬地道:“軒主謬賞,弟子還在擔心軒主會責怪弟子呢,事實上這一仗,弟子這邊損失慘重,若非花二郎這一夥人誓死效忠,想要這麼容易的就拿下銀心殿可是真不簡單呢!”
“啊?”水紅芍偏頭向側座的金珠道:“這個人又是誰呢?”
金珠冷冷一聲道:“軒主大概忘了,這個姓花的,弟子曾有一份很詳細的報告,他是十三把刀那夥子人的首領,論武功也數他最高,在整個皖北的地面上,所有的黑道人物,這個人很有調度的能力。
”
水紅芍點頭道:“對了,你這麼一提,我就記起來了!”
甘十九妹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這才知道敢情師門對自己的動向取舍,摸得一清二楚,以此惴度,隻怕自己的行徑也難逃這位大師姐的觀察之中:
想到這裡,禁不住臉色微微紅了一下,心裡未免有些忐忑不定。
偷眼看了那位大師姐一眼,所幸尚還沒有什麼異态。
就在這時,聽得這艘快舟上“當當”響了兩聲鐘聲!銀珠站起來道:“大概是銀心殿到了!師妹還不出去瞧瞧!”
甘十九妹應了一聲,趕忙掀簾步出.須臾又自回來。
向着主座的水紅芍道:“啟享軒主,銀心殿到了,所有殿内弟了俱在恭候,請軒主與二位師姐移駕登岸吧!”
水紅芍點點頭,遂即姗姗站起,甘十九妹上前幾步。
輕伸玉腕,水紅芍卻似不勝嬌弱地将一隻青蔥也似的玉手。
搭在了她的腕上。
“好吧!”她含笑的語音,慢吞吞地道:“這是我們多年以來光彩的事情了,金珠、銀珠、彩家姐妹,我們一塊上去吧。
”各人答應了一聲都緊随在她身後,向艙外步出。
水紅芍邊行邊自含笑道:“回頭你把那個花二郎指點給我瞧瞧,我們這一次江湖之行,該殺的自然是不可輕恕,不該殺的就該好好招待,尤其是為我們丹鳳軒立過功的人,更不可慢待!”
甘十九妹低聲應道:“弟子省得!”
一面說時.她擡手把面紗從新遮好,水紅芍點點頭道:“對了,我們丹鳳軒的人,永遠不能被外面的人摸清楚了。
全珠、銀珠,你們也喬裝一下吧!”
二女遂即各自取出一方面紗,遮住了雙眼以下的部位。
一行人才步出了艙外。
守候在外艙的那個黃衣長須老者魏總管趕忙上來行禮見過,接着是甘十九妹身邊的那個跟班兒阮行上前見禮。
他畢恭畢敬地陸續向水紅芍以及金珠、銀珠二位公主大禮參拜之後,一聲不響地退向一旁站好。
水紅芍隔着一襲黑紗盯着他,頻頻點頭道:“阮行,這一趟你服侍三公主,建功不少,等定下來以後,自有一份厚賞!”
阮行年膝跪地。
驚喜地道:“卑職叩謝軒主的賞賜!”
“起來吧!”水紅勺嘴裡說着,透着這層面紗,她的眼神兒斜視向一角侍立的“黃面太歲”花二郎,“哪一個是花二郎?”
“黃面太歲”花二郎上前兩步,高唱道:“卑職就是。
”
阮行道:“花當家的,這就是我們軒主和大、二公主,還不上前叩頭見過?”
花二郎應了一聲,雙手抱拳,向着水紅芍等三人分别打了一躬,高聲道:“屬下花二郎,參見軒主與二位公主!”
水紅芍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即見那位金珠姑娘由鼻子裡冷哼了一聲:“姓花的你好大的架子,見了軒主竟能不跪?”“黃面太歲”花二郎聞言,頓時神色為之一驚!
水紅芍一笑接道:“大公主是與你說着玩的,這一次小徒得順利攻占銀心殿,你的功勞甚大,包括你手下的人,都有功勞,我知道,我會給你們每人分别賞賜的。
”
花二郎躬身道:“這全是三公主督導有方,卑職以及手下人,幸賴三公主照顧才得不死,哪裡尚敢居功,論功行賞,三公主才該獨居大功呢!”
“是嗎?”
水紅芍微笑着,偏頭轉向甘十九妹道:“三丫頭,隻為你督導這一樁,就該當受重賜,咱們上去後再說賞賜吧!”
甘十九妹恭聲答話道:“謝謝軒主,軒主請!”
是時船上人早已将一條闆搭向岸上,在數百雙驚怪目光注視之下,一行人已陸續通過搭闆,登上彼岸。
水紅芍師徒,每人身懷有極見精湛不可思議的武功,隻是,目下所展露在各人眼前的卻是一副弱不禁風的嬌弱姿态!雖然如此,大家鎮懾着丹風軒如雷貫耳的威名,卻沒有一個人,為此而膽敢心存輕視!
一片歡呼中,紛紛向着水紅芍等一行人行了跪拜之禮!其實包括甘十九妹在内,丹風軒的師徒四人,對他們都稱得上是諱莫如深,尤其是水紅芍,整個頭部,都籠罩在那方面紗之内,各人也隻能憑借着她豐腴體态,以及皓腕雪肌,想象着她的絕世花容。
越是看不到的事情,越能引人入勝!
“水紅芍”果然有着出乎常情的誘惑之功,僅僅憑着她嬌美的聲音,美妙的體态,竟然在一上來就抓扣注每一個人的心弦,使得原本對她完全陌生的人,都心裡充滿了對她由衷的崇拜而甘為驅馳!
當下就在甘十九妹、阮行、花二郎等數人的導引之下,水紅芍等一行人大概地視察了一下銀心殿的内外形勢,對于銀心殿的盤踞天險,水紅芍師徒俱都深感滿意!
甘十九妹由是乃道:“軒主與二位師姐的行館香閨都已布置妥當,這一趟旅途長遠,軒主與二位師姐也該歇息了!”
水紅芍點點頭道:“好吧,你就叫他們各自散去休息吧!今明兩天各人支銀一兩,可以自由行動,任意出入。
”當下即派阮行代為傳令,銀心殿各職屬下,一律賞銀一兩,放假一天,一時歡聲雷動,紛紛散開而前往領賞告退!
衆聲歡呼喧嘩中,甘十九妹、阮行已陪同着水紅芍師徒三人來到了早已布置完善的行館。
這地方原是樊氏父子當年興工所建,留為自己居住所用,樊鐘秀喜愛享受,是以這所房子興建得極見寬闊雅緻而兼華麗!
宅院裡蒼松翠柏,花石鐐繞,一石一木,都十分考究。
至于住處房舍,更是極盡奢華之能事。
這一點倒是深深投合了水紅芍師徒的脾胃。
對于甘十九妹的這番安排,大感滿意,贊不絕口!
一切安排之後,甘十九妹才似心裡一塊石頭落地,當下暫時辭别了水紅芍,轉回自己居住之處。
不意她這裡方邁出庭院,即見那個魏管事匆匆地走過來,向着她深深一禮道:“卑職魏聰,參見三公主,三公主玉體金安!”
甘十九妹深知這魏聰,雖然名分隻是丹鳳軒的一個管事,然而據悉他早在年少之時,即為帥父水紅芍身前的心腹之一,數十年來,從來未曾離開這軒主水紅芍身邊左右。
據某些未經證實傳說顯示,這個魏聰早年與水紅勺的關系。
似乎極不簡單,他的身分似乎絕不僅止乎于一個心腹的管事而已,出而可以推想他極可能是水紅芍的早年面首之一!當然這隻是甘十九妹所聽知的一個傳說而已,卻不能據以為真,因為據她所知,凡是曾被師父所垂青過而成面首之人,最後俱都難逃一死,魏聰何許人也,何能獨得幸免一死?
然而,卻又有許多地方顯示出,師父水紅芍似乎對這個魏聰,有一番異乎尋常的眷念,魏聰身分雖僅僅不過是一個管事。
但是在丹鳳軒内,人人俱都知道,這個管事的權力,卻是異乎尋常的大,除了師父與自己姐妹三人之外.魏管事可以說權力最大,甚至于在某些地方,魏管事所顯示的權力,更要較諸自己與二師姐銀珠還要大得多。
正因為有了以上這一層認識,是以甘十九妺素來對他就留有戒心,不得不另眼相待!
這時,甘十九妹忽然見他對自己大禮參拜,未免心裡愕了一愕!當下,她遂即含笑道:
“魏管要不必客氣,你一路辛苦,怎麼不去休息呢?”
魏聰搖動着白髯道:“多謝三公主關懷,老奴還不累!”
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左右看了一眼,卻見那個活死人阮行正自由後面走過來,魏聰到口的話一時難以吐出,遂即吞到肚裡。
阮行似還不知,大步走過去,向着魏聰抱了一下拳道:“總管事您老辛苦了!可有什麼差遣,要小弟效勞之處。
請即刻關照就是。
魏聰一笑搖頭道:“阮頭兒人客氣了,不敢,不敢!”
甘什九妹目光何等銳利,一眼之下即知魏聰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