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一點。
不過,所幸軒主對你還一力倚重呢,就算大師姐放不過你,隻要你咬緊牙,給她來個死不認賬。
我看她對你也是無可奈何!”
甘十九妹搖搖頭苦笑了一下:“二姐,不是說你,雖然你比我早入師門,可是對于師父,我自信卻要比你摸得清楚一些。
”
銀珠一笑道:“當然,誰不知道軒主最疼你,你是她的寶貝心肝兒!”
甘十九妹冷冷地道:“但是這一次卻有些不同了!”
“什麼地方不同?”
“因為師父已經看出來了。
”
“看出來什麼?”
“看出來我已有叛離之意。
”
“不會吧!”銀珠頗是納悶地道:“我倒是一點也沒有看出來。
”
甘十九妹歎了一聲:“剛才我已經說過了,我了解師父,比你要清楚得多,她老人家越是有什麼疑惑之事,她越是放在心裡,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來。
”
“可是,你又根據什麼,認為她對你已生疑心?”
“憑她老人家那雙眼睛!”甘十九妹喃喃地道:“我對她老人家的眼神兒,認識太清楚了!”
微微停了一下,她接下去道:“……二姐,你應該不會忘記一件事……”
說到這裡,她臉上猝然現出了一陣驚悸神色。
這件突然憶起的事情,使得她有些毛發聳然。
銀珠見她如此,不禁吓了一跳,道:“什麼事?”
甘十九妹眼神裡充滿了驚懼:“你應該還記得,紅姨她是怎麼死的?”
紅姨本名李秀姑,外号叫“紅葉仙子”,據說是“丹風”水紅芍的同門小師妹,然而,這位小師妹卻一直住在丹鳳軒,一身武功有一多半是水紅芍這個大師姐傳授的,平日與銀珠、甘十九妹相處,亦不自恃長輩身分,因而二女對她甚是樂于親近。
是以,甘十九妹忽然提到了她的死因,不禁使得銀珠為之大吃了一驚。
“哦……”她喃喃地道:“你怎麼會想到了紅姨?她不是染患了‘桃花毒瘴’而病死的嗎?”
甘十九妹苦笑了一下,轉身步向柳蔭之下,在一堵大石上坐下來。
銀珠也跟過去坐下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銀珠實在有點迷糊了:“誰不知紅姨是病死的!你怎麼說不是?
莫非這裡面還有不為外人所知的隐秘不成?”
“當然!”甘十九妹冷冷一笑:“二師姐你為人太過敦厚,什麼事都不太用心去想,有關紅姨的死,你仔細想一想就知道了。
”
銀珠臉色微微一變,低頭尋思了一下:“這倒是怪了!我記得紅姨有一次深入桃山,返回之後不久,就病倒床上,過了沒有多久,她的病勢才發作,全身水腫……那時我還奉師父之命,在病榻侍奉她……後來沒有過幾天她就死了!”
甘十九妹苦笑道:“不錯,但是你可注意到她的病情有什麼症狀?”
銀珠道:“全身紅腫,遍體桃花紅斑,正與傳說中的桃花毒瘴沒有什麼兩樣。
”
“我看就不一樣!”
“不一樣?”銀珠一笑,道:“三丫頭,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不服氣了,那兩本《百毒真經》,你讀過我也讀過,每一頁我都能講得出呢!”
“好!那我倒要考考你了,二姐!你說說看,中桃花毒瘴的症狀!”
銀珠道:“我剛才已經說了。
”
甘十九妹道:“但你說得不夠仔細。
”
銀珠一笑,道:“好吧,那我就背誦給你聽。
”
說罷,她閉目微微思忖了一下,遂即背誦道:“面腫,身腫,身泛桃花之紅,時嘔吐,冷熱不定,清醒時能說擅道,背發奇癢而終,還有……”
“夠了!”甘十九妹插口制止道:“你果然記得清楚,這些已經足夠了!”
銀珠道:“這些現象,紅姨都有。
”
“不一定!”甘十九妹冷笑道:“你既是侍奉紅姨病榻之人,我倒要問問你,紅姨可曾經醒過?”
“這,”銀珠仔細尋思一下,搖搖頭道:“這一點我倒是沒有注意!”
甘十九妹冷冷一,笑:“她可曾跟你說過一句話?”
“這……”銀珠搖搖頭道:“沒有,不過,是師父關照我不要跟她說話的。
”
“不錯,可是師父并沒有關照她不準說話……再說!”甘十九妹進一步,抽繭剝絲地道:“這顯然與病情不符!”
“咦?你這麼一說,我才好像想起來,是有點不太對,她好像從來沒說過話。
”
“不是她沒說話,”甘十九妹道:“是她不能說話。
”
“不能說話?為什麼?”
“因為她舌頭腫脹,根本就說不出一個字來。
”
“哦,對了!”銀珠似乎還依稀記得這件事:“我記起來了,紅姨當時情形,的确是這樣,記得有一次我喂她喝水,她張開嘴,我才看見……她是舌頭腫了,腫得又紅又大。
”
“這就對了,”甘十九妹道:“桃花毒瘴的症狀之中,何曾有這麼一點。
”
銀珠甚是納悶地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真有點疑心了……這麼看起來,果然與症狀不符,那你看紅姨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甘十九妹冷笑道:“如果我告訴你真實情形,你一定會吓一跳……紅姨是中毒死的!”
“中……什麼毒?”
“青蛇涎!”
“青……蛇涎?”銀珠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那不是師父所收藏的最毒的毒藥嗎?”
“本來就是。
”
“可是怎麼會……”
“我說是傻二姐!”甘十九妹道:“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紅姨本來就是被軒主謀害的……這件事我原以為我們姐妹三個都知道,原來你毫不知情!”
銀珠怔了一下:“這麼說,你是早就知道了?”
甘十九妹點點頭道:“我早就知道了。
”
“大師姐呢?”
“她當然早就知道了,”甘十九妹一笑:“非但她早就知道,而且這件事還是她一手布置的呢!”
銀珠怔了一會兒,苦笑道:“原來你們都知道,就是我一個人不知道……真的不敢想,師父和大師姐竟然會下這個毒手!紅姨是師父同門師妹,她……竟然會狠得下心?實在是太可怕了!為什麼呢?”
甘十九妹冷冷一笑:“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銀珠漠然地搖搖頭:“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在我印像裡好像她們姐妹過去一向處得極好,隻是後來好像彼此有了些隔閡!”
甘十九妹道:“問題就是出在這個隔閡之上!”
銀珠真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睜着光溜溜的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甘十九妹。
“二師姐,”甘十九妹耐下心道:“紅姨雖然出身崆峒派,但她生性高潔,當得上蓮花出于污泥而不染,對于師父的某些作風,她是不能适應的。
我還記得有一天她把我叫到她房去,問我喜不喜歡她……”
甘十九妹臉上現出了一絲凄慘,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一刹間含滿了淚水。
“我隻覺得她好可愛,好惹人喜歡……我就點點頭說我喜歡她……紅姨緊緊地摟住我,又問我願不願意跟她走?我當時不知怎麼回答,隻覺得紅姨好美,好可憐,她問我我就跟着點一點頭,說願意。
當時紅姨好高興,就叫我趕快去準備衣服,收擡東西,說她過一會兒就要走了,要我跟她一塊去,最後還關照我,要我千萬保守秘密,不能把這個秘密露給任何一個人知道。
”
“有這種事?”銀珠吃驚地道:“我居然一點也不知道,後來呢?”
甘十九妹黯然神傷地垂下了頭:“當時我就當真聽了她的話,回到房子裡趕忙收拾東西,準備好了一個小藤筐子,就在房子裡等她,那時,天已經很晚了……我左等她不來,右等她也不來,夜已經很深了,等着等着我竟然睡着了!”
銀珠關心地問:“後來呢?”
“後來她來了……”甘十九妹慢慢回憶着道:“什麼時候來的,詳細時間我已經記不清了,我隻記得天很晚了,紅姨把我背在背上,還用一根繩子把我捆在她背後,我手裡抱着箱子……紅姨自己什麼都沒帶,隻帶了一口寶劍!我就向紅姨說,你為什麼不帶東西?紅姨就拍了一下她的劍說,我隻有這一把劍就夠了,走遍天涯海角也沒有人敢欺侮我。
我高興得要命,就緊抱着她親她的脖子,她怕癢,笑得要命!”
甘十九妹說到這裡,臉上由不住帶出了一片笑靥。
可是不久,那片笑靥就化成了凄慘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