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放在心上。
果然是盛名不虛,頂尖中的頂尖。
叟,當然有名也有姓,别人不知,魚得水自然知道。
叟的本名叫白雨亭,他的女兒叫白芝。
叟未亮兵刃,赤手相搏,在“桃花”的粉紅色芒焰中穿掠,二十招過去不論湯如何賣力,始終扳不回攻勢。
當然叟要擊敗湯堯這位使刀的名家,三五十招内也辦不到。
粉色刀芒有如一片粉霧,湯堯以剖開燭蕊之準的奇妙刀法和速度。
居然碰不到叟的衣角,隻隐隐看出叟的一襲藍衫,一會兒緊貼身上,形同麻楷,時而膨脹開來,有如飽帆滿篷。
丈五六方圓内每一寸之地都遍布刀芒,卻傷不到叟的一根汗毛,乍看飄浮的藍衫中似無血肉之軀,但又象是無所不在。
隻聞“啪”的一聲,“桃花”名劍被震落,湯堯的右半邊身子被震得幾乎不能動彈。
魚得水上前扶住他,道:“小湯,怎麼樣?”
“老魚,死不了!不過咱們‘霧中人’帶不走人犯,還不如死了好……”湯堯從不如此洩氣,可見他自知和人家相差太遠。
魚得水比他小七八歲,他叫“老魚”卻十分習慣了。
“先不要悲觀,我身為捕頭,明知不行也要試試看……”說着,已經赤手攻上。
湯堯用“桃花”名刀都不成,這小子居然徒手,真是玩命。
湯堯大聲道:“魚得水,你要是活膩了到處都在歪脖樹,幹脆吊死算了!你隻是我的影子,我都不成,你……”
這工夫雙方已經折騰了五、七招,湯堯眯着眼觀戰。
他開始不信任自己的眼珠子。
乍看魚得水的招式頗似莊稼把式,樸拙有餘,靈巧不足,按理在十招之内就該挨幾下或者被撂倒才對。
十五招過去,二十招過去了,隻不過魚得水拖泥帶水有點手忙腳亂。
乍看起來,叟的攻擊有如狂風驟雨,驚濤駭浪,而魚得水就象滔天巨浪中的一葉小舟,随時都會翻覆或散開。
怪事!這種土把式居然也能在叟的手下拖過八十招。
金大嬸的神色由笃定變為焦灼,白芝由焦灼變為平靜。
湯堯欣賞地連連搖頭,也許是自嘲,這才知道他們二人誰是誰的影子?更服了他的裝孬扮傻的本領。
當然也十分震驚他的愛妻,似對魚得水的一切知甚深,甚至比他還多。
一百五十招都過去了,魚得水開始挨了一拳。
叟瘦小但掌力雄厚,把魚得水震出三步以外。
白芝尖叫道:“爹……”
白雨亭恨魚得水裝熊,居然被他騙了兩三年。
裝孬可以造成對方的低估,而且一邊苦練奇技。
在白雨亭的看法,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又能厲害到那裡去?即使魚得水是“松竹梅菊”四絕的傳人之一也不例外。
一百八十招過去,“蓬啪”聲中,魚得水又中了一拳一腳,栽出七八步,撞在牆上,但叟卻也不免龀咧嘴。
他的拳掌和腳擊中魚得水,就象吃辣椒地發燒而痛一樣,隻不過是吃辣使舌辣,擊中魚得水,不但拳和腳辣,渾身無處不辣。
渾身辣痛、燒熱,好象身上起了火。
打鐵趁熱,叟淩空下擊,銳不可當。
這一腳要是被踩實,必然骨碎肉靡,魚得水一扭身,磚牆被踩了個透明窟窿。
湯堯脊梁上升起一股寒意,魚得水就算藏了拙比他高明,其結果隻怕還是一樣,而白芝大緻也有這想法。
過了三百招,魚得水挨得更多,幾乎每三五招必挨一下,但叟卻是大汗淋漓,面孔赤紅,而且呼呼牛喘。
破打不好受,似乎打人的也不輕松。
他沒見過這等武功,打中後會使打人者渾身象發生辣椒一樣灼熱奇辣難當,而且體力消耗也很大。
任何人都有吃辣椒的經驗,有一種奇辣的米椒(由于顆粒小,所以稱之為米椒,湖南産此椒),隻要吃下一顆,口中象冒火,要有扇子扇,渾身的衣衫會濕透。
魚得水挨的有輕有重,重的會倒下。
任何一次倒地,都以為他半天也爬不起來。
隻不過每次這想法未畢,他已經爬了起來。
武林中沒有能挨叟三四十下而仍能爬起來再出手的。
眼前就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
白雨亭上氣不接下氣,他見多識廣,能挨的很多,但挨打之下能使對方象泡在辣椒水中渾身灼熱的卻絕無僅有隻有一人例外,四絕之-或其傳人。
五百招将近時,天已經亮了。
叟畢竟是叟,-位老高手打了五百招而且是拳拳到肉,全力施為,倒下的魚得水居然還能爬起來。
湯堯不知多久未流過淚,即使看妻子為他受苦,三餐不繼,也不曾流過淚,現在他淌下了大量的淚水。
白芝淚眼模糊道:“爹,你如果不想跟他去投案就走吧!”
在呼呼牛喘中,白雨亭砸出了決定性的一掌。
魚得水倒地,白雨亭退到門杠處猛喘。
如此對敵是他畢生中最奇特而痛苦的經驗。
現在沒有人相信魚得水還能爬起來,因而白芝掩面,湯堯悲嘶,而且正要上前去查看他是否還活着?
“姓湯的……”白雨亭揮揮手,道:“把屍體弄走!這……這不能怪我……是他不……不自量力……”
這工夫魚得水又顫巍巍的爬了起來,口、鼻血漬殷然。
湯堯含淚歡呼,白芝激動得含淚而笑了。
白雨亭卻呆了,他以為這小子必有邪術。
以人類的體能以及挨打的堪力來說,不可能到此地步。
天下沒有百打不死的人。
白雨亭羞怒交集,盡其所有的力氣,吼嘯着在魚得水身上不同方位上砸出了一掌、兩拳及跺出一腳。
隻有一拳未中,魚得水的身子破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