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那邊本來是兩人拉扯,一是年輕人也就是被铐之人,另一即頭臉封起來之人。
現在一輕,八成是另一幫他拉的人松子手助他攻擊李悔。
一聽即知,李悔是以一以對二。
雖然年輕的是被铐了一手,而且後面拉緊,他活動的範圍有限,但僅看那另一人的輕功即知李悔非敵手。
魚得水拉着湯堯眼下紮上手帕繞到壁前。
果然,李悔應付那個身材瘦小,渾身封的人,已是守多攻少,折扇施不開,甚至對方還是徒手。
由于這人逼着李悔接近被铐的年輕人,也等于一個半人在對付李悔,事實上這人一個也夠李悔應付的人。
湯堯揮刀撲上,那怪衣上仍不撤兵刃,此人對李悔也許留了情了。
在不撤兵刃的情況之下,湯堯和李悔仍然占不到上風。
湯堯和魚得水有一套很簡單的暗語,别人聽不懂。
因為洪門“春典子”、江湖黑話等等,你會說那人也會聽,他們發明的是以藥草名字成的黑話。
湯堯說了句“黃連加銀杏”。
黃連是苦的,人人都知道。
銀杏又稱“白果”,也有苦味,但比黃連的苦味差,但在“百草”上談及白果的性味:苦,有小毒。
這“黃連加緊銀杏”的意思是兩人攻他一人。
這兩人一“大苦”一“小苦”,黃連大苦,即最難纏之意。
另一個小苦,比較不太難纏,就是這意思。
當然,即一個“黃連”就已經夠苦的了。
魚得水知道湯堯和李悔加起來還不成。
萬一再來了人就無法脫身,立刻把一另一支拷子铐在鐵柱上,他也繞過來出了手,這麼一來情況就不同了。
魚得水赤手,湯堯用刀,李悔則用折扇。
那個怪衣人既要保護被铐住的年輕人,又要保護他自己,左支右绌,有點十分吃力了,這三個人無一庸手。
即使李悔,大約也和湯堯相差極微,甚至不比他低。
若論輕功,也許李悔比湯堯各高些。
就在這時,湯堯在那年輕人的肩上掃了一刀。
李悔趁機又在他腰上砸了一扇,年輕人大聲道:“妹子,義父不會饒你的,你不太象話了。
”
魚、湯二人一聽,嘿!原來此人正是李雙喜。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就是闖王的義子,也算太子,比闖王更嗜殺。
魚、湯二人不能殺李闖,能殺此獠也很不錯了。
于是二人不遺餘力,狂攻不已。
不一會李雙喜又挨了魚得水一掌,怪衣人全力保護李雙喜,甚至不顧自己的危險,因而他被李悔砸了一扇。
隻可惜時不我予,就在這時,一下子來了五個。
盡管這五個都不是高手,卻都悍不畏死,為了保護李雙喜,有時隻攻不守,以肉身擋着李雙喜。
李雙喜大呼道:“到壁後看看,能不能弄開铐子?”
雖然這五人立刻倒下三人,但又來了八九個。
湯堯道:“‘四小引’”
這也是中藥偏方名稱,是發汗退燒的,如:袖曲、麥芽、槟榔、山楂,“四小引”是由這四種藥合成的。
退燒祛火卻能發汗,暗示一個“退”字,即江湖黑話“風緊扯乎”,也是逃走之意,但那黑話都懂。
由于李悔不懂,湯堯知道魚得水不好意思和李悔說話,立刻以“蟻語蝶音”對她道:“李姑娘,快走!”
現在,魚得水終于初步證明李悔的話了。
同時也證明了李悔雖為闖王的之女,卻是勢不兩立的。
李悔曾說,她看到一個男人和七個女人同床。
那男的就是她的父親。
其中一個女人也正是她的母親,她對男人(某些男人,也可以說大多數的男人)深惡痛絕,恨之入骨。
她對女人也有另一種蔑視看法。
當然,女人不全是李闖的女人那樣,但在李闖的淫威之下,也很少有一個女人敢反抗他他不聽擺布的吧?
由李悔帶路往外沖刺。
李雙喜大呼道:“不要讓他們跑了擒住刺客的有重賞!”
人象潮水一般往上湧,但這些人談不上武功,所以回避這些人很容易,隻不過不全是這種烏合之衆。
足見李闖身邊也有不少高手。
其中最厲害的一個就是怪衣人。
好在李悔的路太熟,掩掩藏藏,閃閃避避,而皇宮大内能藏身之處也很多,終于脫出了大内。
但窮追的人還是有三四個之多。
怪衣人就是其中之一,不過出了大内,北京這地方就太大了,街上固有賊兵,但紀律蕩然,隻是跟着别人“嚷嚷”道:“捉賊呀……”
看來他們要擺脫怪衣人還是很難。
主要是他們并不願讓怪衣人看到他們的住處。
因而他們隻能引導追的人兜圈子。
這麼兜了兩圈,追的人又多了兩個,就在這時,追的人後面有人大罵,說是有人弄鬼,抽他們的腿。
顯然有人在他們後面施襲,牽制他們追人。
因此,魚等才脫了困返回住處。
魚得水道:“你們猜猜看,會是誰援手使我們脫困的?”
湯堯道:“會不會是‘南天一朵雲’南宮遠前輩?”
“八成是他。
”
湯堯道:“老魚,由今夜的情況看,李悔說的未必不可能是真的,那個怪衣人你不以為他有點像……”
魚得水不出聲。
其實他在當時動手不久就在此懷疑了。
隻不過不久前白雨亭在江南阮大誠身邊,怎會又到了闖王身邊,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不信。
如今想來,數日前他們不也在江南,現在不也在北京城内?
魚得水道:“李悔,也許我錯怪你了。
”
“魚大哥,就算你錯怪了我,我也不怪他!”
“怪衣人是叟?”
“是的。
”
“但是,你說白芝和李雙喜的事,我……”
“魚大哥,你可以不信,但不久你會得到證明,我也無意班壞你們,主要是怕你們上當。
”
魚得水道:“這麼說,叟到底是什麼身分還弄不清?”
湯堯道:“這真是一個謎樣的人。
”
李悔道:“我當然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
魚得水道:“叟到底是福王那邊的人到此巨寇身邊卧底,趁機殺賊?抑是闖王的人,探聽福王那邊的虛實,然後闖王一舉而敗之?”
李悔道:“這當然還不敢說,如要我猜的話……”
“怎麼又不說了?”
“因為叟畢竟是魚大哥的嶽父!”
“不妨,近來你聽到我叫他嶽父來麼?”
李悔道:“這麼說我就可以說出他的真正意圖來,他的雄心很大,他以為李闖有可能一統天下,張憲宗則不成,為張更嗜殺。
”
湯堯道:“對!古人說:唯不嗜殺者能一之。
”
李悔道:“根據李嵌表示,白雨亭認為李闖一統天下的機會比福王由桦(即弘光帝)大得多。
”
魚得水道:“滿清入關,他曾想到嗎?”
“以前未想到,但聽說吳三桂引清兵入關之後,白雨亭仍以為滿人的胃口不大,在北方吞幾塊土地,必會退回去适可而上。
”
魚得水道:“這話有何根據?”
李悔道:“清兵若繼續南下,就會兩面受敵,一是李闖的賊兵數十萬,另一是明朝的大軍。
”
魚得水微微搖頭,但未反駁。
他和湯堯的看法一親,一旦清兵入關,有吳三桂相助,他們都會蜻蜒點水,得點便易就打退堂鼓呢?因為滿清觊觎漢人的天下已經很久了。
隻不過魚、湯二人并不以為李悔說謊。
李悔必然聽李闖的軍師李嵌說過,白雨亭有此見解。
當然,這見解是李闖父子所最喜歡的。
根據魚、湯二人的想法,卻稍有不同。
他們以為,白雨亭是腳踏兩條船,一腳在南明弘光船上,弘光能複國,他是大功臣。
一腳踏在李闖這種賊船上,李闖一旦得了天下,白雨亭的身分不會比李嵌低些。
其實還踩了一條,如吳三桂有什麼大成就,叟是一個紅人。
更妙的是,叟和吳三桂還有相當的交情呢!
也正因為他有三種身分,所以在賊窩中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魚得水相信白雨亭的數重身分,卻仍然不信白芝會和李雙喜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