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改邪歸正的人當然也有經不起物欲誘惑而重蹈覆轍的,隻不過有了妻子及兒子有人那情況就不同了。
”
湯堯道:“何況我們也會給他相當的利潤。
”
魚得水點點頭,他點頭才算數,所以二十七八歲的湯堯老兄叫他“老魚”。
他們吃了飯就和李悔等去找冶金匠,熊、郭二人留守。
明目張膽人開的一有寶山銀樓,也不遠,門頭不太大。
這人正好就在前櫃櫃台内,乍見李悔似吃了一驚。
李悔道:“鐘師父,你不認識我了?”
“認……認識,當然認識……”
“看你的樣子有點緊張!”
“李姑娘,我雖脫隊卻非反叛,所以就在北京落了戶。
”
李悔道:“好哇!李闖身邊的一千人如果都象鐘師父一樣,能突然醒悟過來,老百姓不是都有福了!”
“大小姐真有這意思?”
“鐘師父放心!我要是和李闖一樣,怎會不和他在一起,其實我隻是礙于父女關系不便親手殺他而已。
”
“大小姐,我也以為過去罪孽深重才決定改過向善的。
”
“鐘師你這麼總算是走對了。
”
“不知大小姐找奴才有什麼事?”
“别這麼稱呼,咱們都是有罪而待贖的人,今天來此是求鐘師你作點對大明有益的事……”
“請大小姐吩咐,能做到一定盡力。
”
李悔道:“請鐘師父鑄幾尊補像。
”
“鑄金像?大小姐,我是銀樓,可不鑄銅鐵包金這類東西,就是說賣也好,代客加工也好,一定是純銀的。
”
“當然是純金的。
”
多大的神像?“在附近有一座香火不盛的關帝屆見過沒有?”
“有……有!我們夫妻每月至少去拜兩次……”
“你見過神龛中的關老爺、周倉及關平的神像?”
“當然見過。
”
“就請你鑄造這在尊神像如何?”
鐘師父一楞,不由暗驚,以為他們要來敲他的竹杆,笑笑道:“大小姐,你在開玩笑!”
“鐘師父,吳三桂恨李闖及他的部下入骨,咱們此刻還有心情開玩笑嗎?你怎麼會以為在開玩笑呢?”
鐘師父道:“大小姐以為我這銀樓一共能有多少黃金?”
李悔笑笑道:“放心!我是請你代為加工的。
”
“這……”鐘師父一驚道:“這要多少黃金?”
“你說要多少?”
“至少也要兩萬兩以上,我是總鑄造相同大小之神像。
”
“當然要相同大小,姿态一緻,新舊也要一樣。
事實上,就是要以真金取代泥塑的,而又使人看不出為。
”
鐘師父呐呐道:“莫非是闖王留下叫大小姐保管的?”
“他的血腥錢我一文也不用,這是我們在大内一位公公私下告訴我們秘窖中的黃金,我們在吳軍未到之前弄出來的。
”這麼說鐘師父比較相信些。
“噢,原來如此!”
“但清軍入京,進出盤查至嚴,無法立刻運出,隻好先藏一段時間,然後過一優時間等關帝爺的生日那天,雇人招着神像吹吹打打,焚香頂禮運出城外。
”
“這辦法太好了,再說誰會以為黑不裡黝的神像會是純金的。
”
“運出之後交史可法史大人,也算是為大明盡了點力!”
“這太好了奴才一定盡力而為,不過打造飾是奴才的本行,鑄造武聖全身卻是外行。
”
李悔道:“隻怕也難不倒你口巴?”
魚得水道:“我們去仔細看看,量量全身的高度等,隻要差不多就成,不能讓一些常去的善男信女一眼就看出和以前的不一樣就成了。
”
“對對!”鐘師父道:“一定要去看看,我說大小姐,你真有那麼多的黃金嗎?”
這工夫魚得水自衣内取出一塊金磚。
這是一塊一百六十兩的小金磚,在角上一捏,竟然捏下一塊,而且用手一搓把捏下的那塊搓成面條那麼細。
鐘師父還有點不信,拿起金磚一颠。
然後再啃了一下,因為金子有微甜,不由面色大變,呐呐道:“這位大俠真是身懷絕技,競能把黃金捏成線!”
魚得水道:“我們這位兄弟的輕功更絕,小湯,你亮一手給鐘師父欣賞一個也算是個見面禮!”湯堯和李悔知道魚得水的心意,讓他看看,以免他有二心,想嫌他們可要酌量點。
湯堯道:“鐘師父,可别見笑……”說著人已飛起,居然繞梁一周,落在原外,點塵不驚。
鐘師你大開眼界道:“人真會飛呀!我以前聽人說起紅線及虬髡客之流俠隐,還以為是說故事,編通的,人沒長翅哪能飛呢?今天才知道人果然會飛。
”
李悔道:“我幾塊金磚就放在這兒好了……”
除了魚得水那塊金磚,李悔和湯堯也各拿出一塊,順便帶來總是好的,反正總要搬來大部分。
鐘師父這才知道不是假的。
這麼說的黃金連他這個冶金匠也開了眼界。
三人到那關帝屆去觀看,鐘師父還仔細量過全身,記下全身上衣物的顔色,青龍偃月刀的寬及長度等。
回去後,叫小熊和小郭易容化妝,把其餘大半黃金都送到鐘師你處。
據鐘師父說,日夜不停地鑄造也要一個月的時光。
現在他們去買了六七種菜種子。
他們要處理這隻八哥鳥了。
但要它說出秘密,據何公公說也要好幾天的時間,這要有耐心才行。
好在他們現在也不急着走,急也沒有用。
這隻鳥認生,因為以前不認識魚、湯等。
這要付出關切及愛心,要常換清水及菜種子。
過了五天才聽到這鳥說了一聲:“公公早!”
魚、湯等人恢複了信心。
他們以為這隻鳥快要死了,或者永遠也不會說話了。
魚得水照顧得更勤,不斷地逗引它說話。
比喻說,引它說“松竹梅菊”或“菊”這類的話。
這樣也許會引起它的記憶。
又過了兩天,這八哥又說了一句“菊花天宮”。
魚、湯二人一楞,“菊花天”啥意思?
下午再問,八哥又說了一句“此花開後便無花”。
這是古人一首名詩中的一句。
當然是詠菊的詩,在一年四季之中,菊花開得最晚,隻不過也不盡然,梅花開得不是更晚些?
詩人有時是不免誇大形容的。
一隻八哥能說出一句詩來,真是天才鳥了。
其實并非八右能懂詩,那是不可能的,它隻是嘴巧,記憶好,能記住人類講話中的精粹而已。
隻不過這些話對魚、湯等人沒有用外。
因為自這一句話或一句詩中,無法知道“菊”的秘密。
金神像已開始鑄造。
吳三桂已受封為“平西王”勒賜冊印。
降清的還有孫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洪承疇等也都封王拜相。
依熊、郭兩小早已沒有耐心把八哥捏死了。
快到一個月時,八哥終于說了一句“菊夫子”,又說了一句“終南山”,再問就不說什麼了,而且三天後死去。
是否“菊夫子”在往在終南山?
“菊夫子”并非人名,隻是一種尊稱吧?
終南山南邊的百裡,到何處去找“菊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