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魚得水一下,夏侯心倒退了七八步,出了雲外被人扶住。
扶住他的竟是湯堯。
“師父,不能和他比賽挨打,他在這方面無人能比。
”
夏侯心口角淌下大量的鮮血,道:“湯堯,為師死不足惜,我以為争這個也很無聊,湯堯,算了!”
“不,師父,我要為師報仇……”他為夏侯心服了藥,抱到一邊放下,走向魚得水道:“姓魚的,有你沒我,有我就沒有你!也許有人以為是以卵擊石。
”
魚得水道:“湯堯,我們沒有理由敵對!”
“本來沒有理由,現在有理由了。
”
“這話怎麼說?”
“你為什麼造謠說圖在家師手中?”
這事是李悔編造的謊言,但魚得水道:“令師有未勾心鬥角,甚至出頭搶奪金礦圖?試問如換了你,是否也會設法保護自己?”
湯堯道:“我要為師報仇,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湯堯,我不會殺你。
”
“那就讓我卸你一條胳膊。
”
李悔道:“他的一條胳膊比你的一條命還值錢!”
湯堯撤出“桃花”寶刀,正要攻上。
現場又出現一人,竟是徐小珠,道:“湯堯,不要作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湯堯目蘊兇芒道:“怎麼?要為相好的找場?”
“姓湯的,聽你的言論,你就和你那渾帳師父差不多!侮辱你的妻子就等于侮辱你自己!”
“你是誰的妻子?這些年來你瞞得我好苦!”
“你呢?你說了你的底細嗎?就連你是‘五柳先生’之徒我都不知道,甚至你的好友魚得水也都不知道你深藏不露!”
“是不是你把金礦圖交給魚得水的?”
“在你不承任我們的關系之前,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話?你近來太離譜!”徐小珠道:“你視師至孝固然是好的,卻也要懂事明理才行……”
湯堯大喝一聲道:“爛女人!我先撂倒你再說……”
夫妻兩人都沒有一點夫妻之情了,這可能是因為二人以前都隐瞞了很多事,尤其是都藏了拙。
他們似乎都有藏拙的理由吧!
魚得水發現馬琳等人馬停手,因為龍氏兄弟九去其五,其餘的都受了傷,且不能再戰。
“警駝”更重,苗奎已死。
龍氏兄弟未死的都在為傷者敷藥,龍老大正在照料夏侯心。
夏侯心道:“龍老大,我們走吧!”
龍老大道:“對,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
“龍老大,此事與仇無關。
”
“夏侯心大俠是說……”
“此事完全是為了金礦圖,你是知道‘四絕’以及我們少數幾人,這一二十年來都在為金礦東奔西走,可以說誰能得到金礦,又能秘密開采到三十年以上的話,誰就能成大事建霸業……”
“夏侯大俠知道金礦地點?”
“不知道,但南宮遠說是他們的頭子知道,這頭子是誰,大緻已可猜出來了,他們邀我們合作。
”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剛才不久,也就是苗奎尚未出現之前的事。
”
“既然那頭子知道金礦的所在,為何還要來此向魚得水搶金礦圖?這不是已經穿幫了嗎?”
“不,南宮遠說,不是搶圖,凡是另外知道金礦所在的人,不能變為合夥人,就必須除去。
”
“莫非大俠已經答應和他們合作了?”
“正是,可是我現在忽然徹悟了。
”
“徹悟什麼了?”
“記不清是何書,有這麼一段文字:一僧入市,見市井熙來攘往,不禁暗歎道:衆生靶靶,不過兩人而已,一個是名,一個是利……”
龍老大讀書不多,還不能完全領略夏侯心的意思。
夏侯心:“大丈夫不可一日無錢,豹死留皮,人死留名,這是名:‘千裡作官隻為财!’這是利。
人生在世若隻為這名、利二字,就太可笑也可憐了!再以武功來說,在下居然改在魚得水手下,落伍羅!龍兄,我們走吧!”
龍老大道:“湯堯呢?”
“招呼一聲,他愛走就走,不想走就由他去吧!”
龍老大招呼湯澆撤退,他如同未聞。
此刻他和小珠打得激烈無比,那還象是夫妻?
“湯堯、徐女士,你們不要打了……”魚得水往中間一站,格開了二人各一掌道:“請聽我一言。
”
湯堯道:“魚得水,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
魚得水道:“你們二人不妨進屋談談,要是談過之後仍然非變成陌路不可,那就由你們去吧!”
此刻龍氏兄弟已弄走了夏侯心,“警駝”以及龍氏受傷的兄弟,當然還有苗奎的屍體。
這工夫“賽華陀”常再生趕到。
他被騙得一頭火,象一頭山豬指着魚得水道:“小子,你……你敢愚弄我常再生!”
魚得水道:“什麼事呀?大國手!”
魚得水一邊搭讪,一邊“蟻語蝶音”向衆小告警,叫他搶占上風頭,提防常再生施毒。
常再生道:“你不是說被夏侯心搶去了嗎?”
李晦道:“是呀!你剛才沒有看到夏侯心和他的人,灰頭土臉地走了嗎?搶了圖又來作樣子撇清,真是報應呀!”
“沒有看到怎麼回事?”
“他得到了便宜賣乘,說是金礦圖在南宮遠手中,和魚大哥動手也沒有占到便宜還受了傷。
”
“你是說他不是魚得水的對手?”
“就是呀!你以為魚大哥那麼好對付?”
“嘿嘿……”常再生道:“丫頭,我再也不信你們這一套,不拿出金礦圖來,我要你們好看。
”
李悔道:“這不是無事生非嗎?”
“我老實告訴你們,我要你們中毒,隻要一舉手一投足成了……”
這工夫,小熊突然射出一物。
原來又是一枚“火蒺藜”,他留了一手,還保存了一個卻故作用完了。
準得很,正好黏在常再生的右袖口處。
“轟”然一聲大震之下,他的右手腕差點完全炸斷。
這麼一來,他就無法施毒了。
他回頭望着兩小及魚得水,嘶聲道:“是誰?”
三人都攤攤手,表示不知。
常再生托着斷腕上了牆頭道:“這筆帳又記在你魚得水頭上了!小子,咱們走着瞧吧!”
此人雖有過人的醫術,卻不走正路,未能濟世活人。
拿不出醫藥費他就不看病,所以魚得水并未阻止兩小對他用兩小炸他的右手,也就是右手留住也無大用。
比刻屋中的湯堯和小珠相對無言坐着。
他們都不願低頭先開口。
這時湯堯望着愛妻道:“你對我厭了嗎?”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話!”
“怎麼會?這世上沒有比我更愛你的人了!”
“愛我會侮辱我嗎?”
“不是侮辱,實在是嫉妒。
”
“魚大哥不是那種人,如他你一樣就不可收拾了!”
“小珠,送他金礦圖?”
“你和我談話就是為了這個?”
“絕不,事實上現在我已看穿,在這世上,什麼也沒有情感珍貴,有了你,什麼金礦銀礦,一點也不重要了……”
兩人四目相對,忽然相擁在一起,抱着、吻着,湯堯的手,一隻伸入她的上衣内,另一手又握住了小珠的一對纖瘦金蓮。
那知小熊和小郭在後窗外偷看,這工夫小郭“噗”地一聲笑出聲來,屋内二人立刻分了開來。
湯堯罵道:“你們兩個真不是東西!”
小熊道:“我們隻想看看你‘豬頭湯’會不會兩隻耳朵上挂辣椒……”
這當然是黃話。
内行人知道兩隻耳朵上挂辣椒是什麼意思?
那是一種熊态,一種床第間的花樣……
兩小立刻離開了後窗。
這工夫真正的大敵來臨,可謂珊珊來遲。
由南宮遠叔侄率領麥高及李雙喜到來。
“你們這四個人行嗎?”小郭道:“不過四個鳥人而已!”
“不錯!人們隻有四個人,也足能收撿你們四個。
”麥高道:“小子,今夜沒有人能救得了你們。
”
南宮遠等人還不知道湯堯和徐小珠在此。
當然更不知道馬琳也在,隻是在屋内而已。
魚得水卻相信就憑這四個人,成不了大事。
南宮遠身為“四老”之一,過去藏了拙。
可以說除了已死的“菊夫子”徐世芳以及梅鐵骨之外,其餘都藏了拙,就連下屬“四絕”中的夏侯心,魚得水及湯堯也不例外。
可以說整個武林中的精英,在這一二十年之内,都是為了這金礦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魚得水不出聲。
今日這戰是空前絕後的,他相信雙方都不會在留餘力了。
小熊道:“我和小郭二人各有一根特号金針,如果你有興趣就拿去用,也不必謝我們!”
餘抱香面色一變道:“那血賊在附近?”
“當然,昨天晚上還和他聊過!”
“是呀!他請我和小熊吃酒,一時高興就把他在床上過五關的得意事兒全說了出來……”
餘抱香玉頰一紅,道:“你又要胡扯?”
小熊道:“小郭不是胡扯,他說的都是實話。
他說你很活,也很欣賞他的狂猛作風,甚至還會許多花樣,如‘魚接鱗’、‘兔允亮’以及‘鶴交頸’等……”
餘抱香厲喝一聲撲向兩小。
她的身手大約可以獨自接下兩小。
魚得水道:“南宮遠,你大概是要找我了?”
“當然……”南宮遠撤劍攻上。
就在這時,麥高和李雙喜正要攻向李悔,屋内走出二人,一個上湯堯,一個是徐小珠。
麥、李二人不由一愣,以為是伏兵呢!
湯堯道:“小珠,你對付那一個?”
徐小珠道:“我對付李雙喜吧!”
這二人的功力都極高,也隻有湯堯和徐小珠可以對付他們。
三五十招内都不能見到勝負高下。
李悔接下了餘抱香,也相差太多。
兩小反而閑着沒事了。
魚得水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他知道真正的勁敵即将來到。
他希望在大敵未到之前先挫敗南宮遠。
南宮也有同樣的相法,希望在頭兒未到之前先擊敗魚得水,所以絕活盡出之下,三十招後,南宮遠的身子四周起了雲霧,似乎這些高手都會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