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的情形,可就大大不同!
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從古劍宇的心底深處油然而生,他對着腳的一雙靴子覺着有一股暖烘烘的。
在他的記憶裡,除了母親親手為他做過一雙十分合适的靴子之處,從來沒有第二個人這樣過。
甚至于,當初穿上母親做的靴子,也沒有今天這種感覺,一種說不出,但是十分不平凡的感覺。
為什麼?
他找不出答案。
“發什麼愣!你看,這件長衫!”司馬小玉又捧出了一件天青色的長衫,疊得平平整整,遞了過來。
古劍宇鼻頭發酸,眼眶濕潤!
這是第一次他感到人生的溫暖,也是第一次有這樣感覺,是自然,也出自内心,他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他的喉嚨生澀得隻迸出斷斷續續的字:“司……馬……姑娘……”
司馬小玉聞言,不由臉帶嬌羞,目橫秋水,隻道:“不要死馬活馬的,你不能叫我的名字嗎?”
“哦……溫玉……你……”
“我怎麼?”
“你對我太好了!”
“是嗎?”
“我實在不知該怎樣報答你!”
“我不是希望你報答!”
“今晚的事,我終生難忘!”
“真的!”司馬小玉的眼睛裡突然放出一層異樣的光彩!
那光彩裡,有欣喜,安慰,滿足……有最高度的情誼,那兩片光彩,落在古劍宇的臉上,久久不移。
她的心在跳。
因為,反映在她眼睛裡面的,是一個英俊潇灑的影子,從那天的轎子裡第一次見到起,已深深的印在她芳心深處。
不但沒随着時日沖淡,相反的,還随着時間的累積加深。
一直,她都在追蹤着他。
她已發現了另外一個女子,也就是徐鳳湘,也在追蹤着他。
司馬小玉知道這是“愛”,這是不相讓的愛。
她原可以把古徐兩家的事完全抖出來,好絕斷徐鳳湘的心,好叫古劍宇根本不會愛上徐鳳湘。
然而,她沒有!
因為,萬一古劍宇一旦翻臉,連帶着“迷宮”也成了他的仇家,豈不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因為“銀衣追魂”徐人龍是自己的舅舅。
更兼,古劍宇與徐人龍的仇恨,不能由自己透露出來,生恐傷了母親的心,母親把心一橫,自己想愛古劍宇,便也成了幻想了。
她甯願暗戀着他,也不願橫生枝節,說不定弄巧成拙,今晚,她得到了報酬,已經滿足了,值得安慰了!
古劍宇聽司馬小玉問自己是不是真的,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忙不疊的道:“若是敢忘卻你對我的好處,叫我死無……”
“啐!咒什麼?婆婆媽媽的!”
“不!我是一片真心!”
“隻要你是一片真心,我也……”
“什麼真心假心的!”嬌語一聲,一道人影劃空而至,正落在窗外。
“不好!”
“噗!”司馬小玉一口吹滅了案上的燭火,遊身向門外……
“表姐!幹嘛吹滅了燈?”白影一飄,徐鳳湘已推門而入。
古劍宇先前以為是“迷宮妖姬”去而複返,早已二次隐于床後,此時,雖已聽出了是徐鳳湘的聲音,但卻不能出來了!
司馬小玉一撲,幾乎與徐鳳湘撞個滿懷,不由一楞道:“表妹!是你?”
“是我!我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還有誰?”
“我以為你同丫頭們說話呢?”
“丫頭們早已睡了!”
徐鳳湘自作聰明的道:“那!哦……我明白了,表姐是對着月亮許心願,一定是有了心上人了!”
“胡說八道!一定是你自己有了意中人了!”
“唉!”徐鳳湘先是一聲深深的歎息,無限哀怨的道:“不瞞表姐說,人,是有一個,不過,現在,一切都完了!”
古劍宇聞言,不由暗自慶幸。
因為,他記得苦心岩頭徐鳳湘的糾纏,如今她既有了意中人,這個心事可以放得下了,免去了一重煩惱。
司馬小玉也大感驚奇的道:“哦!一切都完了,那人變了心嗎?”
“沒有,不會變心,他親口對我說過,他不會?”
“那是為了什麼?”
徐鳳湘傷心的道:“他死了!”
司馬小玉驚道:“死了!”
“三天以前死的!”
“怎麼會死呢?是因病?”
“不會?是被三個舉世的魔頭合力連手打死的!”
“哦!”古劍宇心想:真巧!三天以前正是我被三禽打得落深谷的時候,天下的事,真是無巧不有!
徐鳳湘早已哽咽着道:“表姐,我的命太苦了。
”
司馬小玉也不覺唏噓,不禁問道:“說了半天!你那心上人是誰?”
“古劍宇!”
“啊!”
“…………”
司馬小玉不由失聲驚叫起來。
床後面的古劍宇,幸而以手掩口,方才沒叫出聲來。
古劍宇驚異的是,想不到徐鳳湘所說的“意中人”居然就是自己,而且她竟說自己已經死去!
司馬小玉的驚訝,是驚訝徐鳳湘的話。
因為徐鳳湘說古劍宇親口對她說過,說過永不變心。
假若徐鳳湘所說的話不假,那麼自己的愛,豈不……
她不敢想下去,隻覺一陣急血攻心,頭腦發漲,昏昏沉沉的。
但她忍耐下來,問道:“他真的對你說過,他是真心愛你!”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害羞,古劍宇若是不愛我,怎肯為了我冒死闖入苦心岩,隻憑這一點,就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