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中一根彎彎的東西,一招兩式,快得異乎尋常地便将兩隻驚馬同時弄死。
他并不奇怪這人出手厲害,隻誰想那兩隻驚鳥何以會立刻斂翅束翼,一聲不叫便死掉。
他馬上想到那是由于那人怪兵器上的古怪,當下不覺一怒:“這厮的兵器一定附有劇毒,當然是個壞人,我可不能放過他……”
那個矮胖的人一晃縣,已飛到圍牆上,再一縱身,便落在院子裡。
江上雲緊捏着劍,蓄勢待發。
那矮胖的人,一晃之間已經靈有閃到一個房間的窗邊。
那房間正好是朱玉華所住。
隻見他立即又在囊中掏出一件什麼東西,湊在窗上。
江上雲心中大怒,想道:“原來這厮乃是下三門的采花賊,竟然用上迷香,嘿,我且瞧瞧他究竟要幹什麼,然後……”
江上雲想到這裡,腦海不禁浮現出一個沒有了頭顱的屍首,噴濺着鮮血倒下地去。
那人将手中的迷香盒子放起來,然後側耳傾聽房中動靜。
歇了片刻,使伸手按按窗手,似在研究進房之法。
屋脊上的東上雲見狀不禁怒從心起,立刻飛縱而下,劍光劃出一溜銀虹,立即疾撲過去。
那人正是蜘蛛黨六惡的未一位,姓舒名路,這時因見對方劍風功急,功力深厚,不敢輕觑,奮力縱起,躍出院中。
江上雲正希望他離開這裡,方能下毒手誅除剪滅,是以故意放緩一點速度,随後躍到院中。
舒路啞聲冷笑,凝眸瞧着他。
然而江上雲面貌現已蒙住,舒路怎麼也瞧不出身法出自何家何派,他終于沒想出來人是誰。
江上雲壓低聲音,道:“萬惡淫賊,你敢和我到外面拼個生死麼?”
他帶點譏消地道:“哦……想不到竟然會有俠士在這裡等候,好,咱們就這麼辦,待老子成全你的心意。
”
江上雲聽了他末後那句帶着侮辱的話,恨不得這厮剝皮拆骨。
但有在上反而輕輕一笑,道:“那麼我們走了!”
舒路一旋身,縱上院頂,兩個起落,已到了宅院外面。
那是一條狹狹窄窄的巷了,當他正在向四下審高時,忽聽身後數尺之外,有人低聲道:
“這兒不是你橫屍之地,再往前走。
”
舒路乍吃一驚,因為他可沒察覺出人家跟到身後,然而跟着便暴怒起來,反手一抓疾戮而出。
江上雲漠然退開,冷冷道:“你何必急着要死?”
舒路怒不可遏,轉身疾撲,運足全力一爪刺去。
那根黑黝黝的蜘蛛爪刺到敵人面前時,倏然一震,化為數根黑影,分襲江上雲面門咽喉前胸三處。
隻因那爪上附有奇毒,故此不必再找尋穴造便可以攻擊,限制既少,于是威力也大為增加。
江上雲親眼目睹過敵人蜘蛛爪奇毒驚人之處,這時不敢大意,“刷”地一劍硬封上來。
忽見敵人那根幼細的蜘蛛爪并不躲避自己硬封上來的長劍,腦筋一轉,知道必有古怪,陡然潛增内力,上封之勢未收,劍身貫注的内家真力已迫将上去,一面将劍尖指向敵人手腕。
果然敵人的蜘蛛爪被他劍上的内力一沖,竟拐彎向他肚腹間勾指下來。
要非他忽然改變招式,守中寓攻,迫得敵人在這瞬息間不得不移步縮腕,恐怕要上大當。
江上雲也自退開兩步,譏罵道:“淫賊不敢到那邊分個生死麼?”
舒路怒道:“笑話,莫說這小小衡州府,便是龍潭虎穴,老子也不放在心上。
”
江上雲道:“那麼是你先走,抑是由我帶路?”
聲音中隐藏住勃勃而生的怒氣。
隻見那舒路回身便走,一徑越過巷子,走了一程後,便已到離城外不遠的一塊空地上。
江上雲默默跟着,這時煥然大喝一聲,卻見敵人已慕地止步回身,當下身劍合一化為一道銀光,電射急襲。
舒路乍見敵人劍術精奇,來勢淩厲無匹,不禁心頭一凜,忖道:“我平生不知已經會過多少劍術能手,卻沒見過這等招數,而且也遠不及這厮功力深厚。
”
他的念頭來不及轉完,森森劍氣已逼得他遍體生寒。
當下厲叫一聲,手中蜘蛛爪一式‘同類相殘’,猛然伏腰一旋,宛如蜘蛛爬走,那根毒爪“嗡”地微響,化作數根,打下盤反攻上來。
這一式攻多于守,若是敵人仍然奮身襲至,以對方的功力,丙敗俱傷的機會,大緻相等。
江上雲當然不肯以身相拼,院提丹田之氣,忽然全身倒翻起來,頭上腳下地一劍剁出。
這一劍乃是南江劍拐中的絕妙招數,名為‘雷外轟木’。
若非輕功内力俱到了一定火候,貿然使出來時,非常危險。
舒路年覺敵人劍光已臨頭上,直是避無可避,趕緊不顧一切地仆地翻滾,骨碌碌滾出四五尺遠,這才一躍而起。
伸手一抹額頭,冷汗點點。
江上雲一劍無功,雙腳一流,穩站當地,駭然忖道:“這厮身手的确高強,常聞爺爺講過,這一式‘雷針灸木’使出來時,武林中能夠解開的,已可列入名手之流。
”
口中卻冷冷地奚落道:“你且拍拍身上灰法,我等着好了。
”
又羞又恨之下,舒路厲嘯一聲,撲将過來,施展出海南黎母嶺驚人絕藝“五陰毒爪”。
霎時間爪影縱橫,把式怪絕,再加上舒路的身形飄,宛如鬼鬼往來,果真有點陰森可怖。
江上雲乃是武林四絕之首的“南江劍拐”江老爹愛孫,自小便受條炙教化,這次雖說是生平第一次惡戰,卻僅僅招數應變上,未能達到最得當的地步而已,究其實終是名家身手,一鳴已足驚人。
眨眼之間,兩人已經拆了六七招。
江上雲内心恨之入骨,這時已經感覺不耐,大喝一聲,劍把一變,霎時劍光四射,劍上更是風雷進發,威猛無倫,敢情他這刻已使出南江獨得之秘的“搖山震嶽連環七快劍”。
這連環七劍,一氣呵成,劍上風聲之聲,不僅是陡增聲勢,在實用上一則擾敵心神合一,二則利用敵人聽覺,較量内力。
舒路陡然覺得自己内力受制,更兼敵人劍光暴射,有如水銀瀉地,不孔不久,一時應付艱難,又出了一身冷汗。
江上雲快得異乎尋常地轉換方位,又是七劍在刹那之間刺出,舒路努力掙紮,舞爪自衛,喘息連聲。
江上雲又轉個方位,心中忖道:“我這搖山震嶽連環七快劍,共是七列,連接變換七個門戶,出手次序方位,俱已颠倒,任是武功再高,也莫能窺測,如今第三列劍使出來,一定可以剁掉這厮首級。
”
殺機倏然将整個心籠罩住,手中創光連閃,一陣風雷之聲過處,猛聽舒路慘叫半聲,仆地倒下,一顆頭顱直飛開兩文以外。
他仰天長笑一聲,劍光從舒路的無頭屍身劃過,那具屍體忽然跳起,他擡腿一端,踢出大外。
現在他變得較為安靜焉為,徐徐将劍入鞘後,再也不向那屍首投一瞥,便緩緩走出空地。
他想到早先交手的情形,忽然對自己不滿意起來。
“要是我把鋼拐也帶出來,早在使出‘雷針轟木’一式之時,已可将那厮擊斃。
”
他十分用心地再想道:“而且我的‘搖山震嶽七快劍’威力極大,除非碰上武功相等的對手,否則必須見血,方能罷手。
”
換句話說,敵人非傷即死不可,這種狠毒的劍法,豈可随便試招?
月黑風高,因四下一片黑暗,他躍上一座屋脊,踏瓦而走。
乍擡頭,忽見左側面不過處三條黑影,正疾然閃過,那方向正是撲奔他家中的方向。
江上雲精神一振,雄心陡起,“锵”地撒下長劍,急急沖将過去。
彼此交叉而走,是以轉眼便碰上了。
那三人手中都有兵器。
最近他這邊的人手持一面鐵牌,中間一個瘦瘦高高的人,手中兵器卻是鍊子槍,那邊的一個持着單刀。
這三人的腳程顯然稍遜蜘蛛黨六惡的舒路。
江上雲在這瞬息間想道:“我得先設法毀掉其中一個,然後才拿另外兩人試手,以免讓他們漏網,遺害人間。
”
念頭一掣而過,他人已一躍而過,身劍合一,直沖向那持鐵牌的人。
那三人齊齊悶哼一聲,忽地散開。
最近的那人鐵牌力揮而出,挾起呼呼風聲,剛猛已極。
這時他腳下所踏之處,雖則正好是較可堅守的屋脊,卻也禁不住此人神力,竟然“察察”
發響。
江上雲居然不閃不避,沖将上去,劍光聚攏,“當”地響了一聲,那人身形一晃,差點兒滑腳滾上屋去。
另外兩人連忙搶救,但見劍光閃處,有人痛哼一聲,身形暴退,雙腳踏在瓦上,發出一片碎裂聲響。
負傷之人,正是那持鐵牌之人。
這封他左肩已經被江上雲一劍洞穿,但有手所持的鐵牌仍然沒有抛下,隻因這面鐵牌沉重非常,若一撒手,必定洞穿屋頂,倘使剛好春下有人,必定會被這面鐵牌砸死無疑。
江上雲劍光一圈,内力從劍身上激蕩掃出,那兩人同時之間,被他迫得身形不穩,又踩碎了好些屋瓦。
下面響起一片人聲,深夜之中,特别喧嘈,江上雲忽然大大發怔,心中掠過一個念頭,使得他非常難受。
原來這時他才忽然想起,這三人雖然在黑夜中踏屋奔馳,但江湖上這種事情有的是,他怎能不分皂白,胡亂将人家傷了?
同時下面的喧嘈聲音,也使得他的心請慌忙起來,當下他勉強按住心神,大聲問道:
“你們往哪裡去?快說!”
那個瘦瘦高高持着鍊子槍的人,忽然反清道:“咦,你是本地人?”
江上雲像是突然被人揭穿了什麼秘密似的,非常狼狽地瞪瞪眼睛,卻是不敢再作聲。
那個手持單刀的人道:“那些淫賊絕不是本地人。
”
他面向那高高瘦瘦的人說,然後厲聲:“朋友,你手底真高,你貴姓名啊?”
聲音中盡是狠毒之意。
江上雲哼了一聲,倏然回身便走,轉眼間已竄過三座房子。
等待他發覺後面沒有人追趕,他長長籲一口氣,稍微放慢一點腳步,回到江家老店。
卻見四下人影幢幢,但這時他可不敢冒失了,正待掩過去查個明白時,腦後冷風一拂,蒙在的黑巾忽然掉了下來。
他趕快斜閃開數尺,眼角但見黑影一晃,便已到了他的面前,定眼看量,原來是江老爹。
江老爹輕松地低聲道:“别怕,孩子,爺爺跟你開個玩笑。
”
一頓又道:“那個惡人呢?”
江上雲呐呐道:“他……他已經死了!”
用手一指又道:“就在靠城牆邊的曠地上。
”
老人哈一聲,黑暗中可以瞧見皤白的頭顱點動一下,道:“你的手底太辣了一點,是麼?
這是你生平第一次真正使劍啊!”
他溫和地數落江上雲。
他呐呐分辨:“爺爺,我可沒有想這樣做。
”
又問:“南哥呢?”
老人道:“他追幾個毛賊,往李公調那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