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地方麼?”
江上雲答道:“孩兒知道。
”
随即用懇求的語氣道:“我也去一趟,行麼?”
老人道:“剛才我去了一轉,救了兩位武林朋友,跟着又和南兒把三個惡賊戲弄一番,便任得他們自生自滅,一徑回來,南兒腳程太慢,爺爺惦念家中,故此趕緊回來,你去看看也可以,隻怕沒有熱鬧可看了,碰見南兒時,趕緊一道回來。
”
江上雲忽然變得快活地應了一聲,立刻施展開腳程,疾馳向城外那荒僻河邊的李公飼。
隻因他走的曲線,為的是繞開那些公人們。
而孫伯南正好在小河邊和八卦刀楚天材、子母梭孟君業試招之後,自己覺得滿意了,便一徑回來,恰恰彼此相左。
江上雲興興頭頭地直奔李公祠。
這過他站在那少女身後,伸出頭去仆她那根碧玉杖挑着的青蜘蛛。
隻見那隻青蜘蛛六爪一齊張開,形相如生,使人看了内心覺得益困悶悶,甚不舒服。
那位俏麗姑娘那根碧玉杯體積幼細,乃是堅硬光溜的的碧玉所制,擔挑着那棵青蜘蛛,卻是四平八穩,中杆上發出力量吸住似的。
這一手功夫天下少睹,江上雲腦筋一轉,已尋出些少頭緒。
須知江老爹深知天下各家派絕藝,江上雲天資穎悟,凡是江老爹曾經說過的,都一無遺漏的記在心頭。
然而他此刻卻是一點兒也捉摸不出這位美麗的姑娘手中的碧玉杆絕藝是出自何峽何派。
因此,他早就想到定是江老爹未曾提及過的一門絕藝,現在他從這一手吸物功人上,可就尋出一點端倪。
然而,這條線索又不能與心中所懷疑的另一點綴合起來,是以心中反而更加狐疑莫釋。
他促地向那位姑娘的脖子吹了一口冷氣。
這個突其而來的舉動,使她禁不住一縮須,“叮”地微響一聲,那枚青蜘蛛掉到地上去了。
她生氣地倏然轉身。
在兩個火折的光亮之下,彼此瞧得清楚,不但瞧得清楚,而且因相距太近,連呼吸也能夠覺察到了。
過了一會兒,他向她徽笑一下,露出齊整雪白的牙,襯着他的那紅唇挺鼻,看來甚是迷人。
那位姑娘不覺怔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他說道:“那是域外龍家的壁虎功啊,對麼?”
隻見他的眼光忽然變得非常銳利,生像要洞穿這位美麗少女的心似的。
隻聽他又道:“你貴姓啊?”
她詫異地把眼睛瞪大一下,禁不住點點頭。
眼前這位俊美的少年,不但那眼光使她感到像是一種壓迫,而且他噴在她額前的鼻息,也使得她異樣地不安。
雖然她也木明白不安些什麼?
她答道:“我姓龍,你奇怪麼?”
他急道:“不,我不是奇怪,隻想了知道你的姓名罷了。
”
她瞧見少年眼光中露出粗侃之意,便忽然變得大膽直來,挑戰似的也向他笑了一下,輕輕道:“我的名字是碧玉。
”
她舉舉手中的碧玉杆。
他贊道:“好極了,碧玉,真像碧玉那麼美麗。
”
他可是衷心贊美,然而一旁的楚孟兩人,都忍不住浮起笑容。
他們對望一眼,又是會心一笑,齊齊四下張望,看看有什麼地方可以擺放手中的火折,然後離開這裡。
他們并非僅僅為了讓給少年男女有個好機會,同時也是要急于回去和龍頭獅子李公明會會。
可是他們的動作已引起這對少年男女的注意。
她問:“你們找尋什麼?”
一面稍稍退開一點,避免和他站得太近。
楚天材答道:“沒有什麼,龍姑娘。
”
他又接道:“我隻不過四下看看而已。
”
她忽地望然向祠外瞥了一眼,然後轉眼看着江上雲。
江上雲向她點點頭,兩人猛可同時飛出洞外,是四下黑沉沉,一片寂靜,絲毫沒有異朕。
她悄聲自語道:“除非是我婆婆,否則沒有人能夠這麼快了。
”
江上雲聽得清楚,以為她夜郎自大,但眼光掃過她面上底天真而自信的神色,便忽然忍住。
她擡目看看他,道:“啊,你以為有人麼?”
江上雲隻聳聳肩頭,沒有回答。
她挑撥地道:“但你為什麼不說出來反駁我呢?”
江上雲一聽之下木禁為了她的問話而大為失驚,暗忖她真聰明,怎的就瞧出我的心事?
她接道:“為什麼啊?為什麼你不敢反駁呢?”
江上雲招架不來,呐呐道:“我是……我是覺得你非常相信的婆婆,所以我不忍反駁。
”
她哺哺道:“啊,是這樣麼?”
詞内楚孟兩人已先後走出來了到了銅門時,同時熄掉火折,四下忽然黑暗下來。
江上雲連忙想法子轉移她的注意力,問道:“聽口音,你們兩位不是衡州人……”
他瞧見兩人搖頭,便加上自己的推斷道:“那麼,兩位到衡州來幹什麼?就光是為了他們麼?”
他指指李公飼,意思巴代表了蜘蛛黨。
八卦刀楚天材和子母梭孟君業這時都認定這位使美少年,乃是剛才和他們動手的蒙面人,心中實在對他精湛的武敬佩不已。
楚天材道:“我們來此之意,難道尊駕會不知道,那就奇了,這件事早已轟傳江湖,不論南北十三省黑白兩道,凡是有名有姓的人物,都知道這件事,十天之後,可就更加熱鬧哪,咳,說來慚愧,楚某不自量力,也趕來參加一腳,但剛才見得兩位超凡人聖的武,真個汗顔無地。
”
孟君業打岔道:“十天之後,恐怕不光是熱鬧相信還會有一場驚動天下武林的兇鬥,楚兄你未免把其餘的人估價太高了,以愚下之見,雖然許多人齊聚衡州,但其中多半心存觀望,并非真個決心要參上一腳,這位尊兄大概不是江湖中人,又恰是本地人氏,我想可能不是因為這事而現身此地吧?”
龍碧玉低哼一聲,忽然縱身而起,江上雲也聽到三文外有腳尖擦地之聲,可是他又想詢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以緻這許多武林名手都來衡州,是以猶疑了一下,這才猛然飛縱跟去。
但見白影一閃,剛好比她早一步隐沒在兩文外的黑影中。
她這回可真急了,猛提一口丹田之氣,宛如離弦之箭跟蹤直撲,手中碧玉杆斜斜前指,居然發出異聲。
江上雲一聽到碧玉杆的異聲,以為她已和人家動上手,去勢快得如同電光一掣,轉眼間和她趕個并肩。
龍碧玉沒追上暗中窺們的人,倒發現了另一件奇事,當下碧玉林橫伸出去,把江上雲攔住,一同停住身形。
江上雲坦然問道:“你攔我幹麼?”
他又道:“剛才我聽到聲音,還以為你和人家動上手了呢!”
她在黑暗中凝視着他,雖則瞧不清楚,但早先已有了印象,因此這時隻須多加一點兒幻想,便生像已把人看得玲現浮凸。
她問道:“你方才和我動手之時,沒有盡出全力麼?”
聲音十分堅決,表示出具有要對方非回答這問題不可的決心。
江上雲猶疑一下,反諸道: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
她悻悻地道:“哼,你不懂麼?剛才你所顯露的那一手輕功。
比早先跟我拼鬥時顯出高明得多啦!”
江上雲忽然用玩笑的聲調答道:“這有什麼奇怪呢!”
他又道:“輕功好不見得其他功夫都好啊,對不?我看你……”
他沒有說下去,卻輕輕的笑一聲。
她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問道:“我怎麼樣?”
她接問道:“你笑什麼?”
他不在乎地回答:“沒有什麼。
”
他接道:“我隻不過覺得你很好勝罷了,是不?其實你縱然能夠強勝過别人,那又有什麼用呢?”
他忽然想起溫柔如春水的朱玉華。
她雖然尚有稚氣,可是她溫柔的天性,深造得像無底的大海,無所不容,卻沒有海那般令人莫測和不能控制和恐懼。
于是,他把面前這位美麗而且武藝高強的姑娘視如塵土。
江上雲道:“我要回去了。
”
他這種毫不在乎的态度,把她激得一腔怒火,可是當他真個身形晃動之時,她卻忍不住叫道:“且慢,我還有話問你。
”
江上雲不耐地回答道:“你想知道神麼?”
地道:“你叫什麼名字?你師父是誰?”
他答道:“我沒有師父,至于第二個問題……”
他故意狡猾一聲,才道:“我的姓名是……”
說到這兒,忽覺有兩件東西襲來。
他們彼此都是以内家其力從兵器上發出,封擋襲來的暗器,可是那兩宗襲來的暗器體積極小,把兩人都震得微哼一聲,努力一掙,腳下才算穩住。
她吃驚地向邊瞥掃一眼,隻見一個白衣人,影綽綽地站在一棵樹邊。
江上雲暗中皺皺眉頭,想道:“這人的暗器落地無聲,想是花葉之類,可是勁力之沉,重如山嶽,恐怕爺爺也不外如是,我可别上前去受辱。
”
心意一決,便屹立不動。
龍碧玉矯雖我,捧杯疾撲過去。
轉眼間轉過大樹,隐沒在黑暗之中。
江上雲自個兒忖想道:“我最好還是回家去,不,我得先去問問那兩人,究竟是什麼事情而使這麼多武林人都趕來衡州,回去也可說給華姐姐和南哥哥他們聽。
”
當是反撲李公河去,在外面中喚了幾聲,卻沒有人回答,四處尋了一遍,量楚孟兩人蹤迹俱失。
思想人家大概已回了,便隻好一徑回家。
他先到孫伯南房中,因為房裡點亮着燈,便推門進去,但見孫伯南正坐在燈下獨自拂拭他那柄古長劍。
見他進來,孫伯南一擡頭,微笑道:“爺爺回來了麼?”
江上雲搖搖頭,忽然啊了一聲,自言自語道:“那個人一定是爺爺,一定是爺爺。
”
孫伯南收起長劍,問道:“你說什麼?爺爺在哪裡。
”
江上雲便将他所遭遇的經過,全部說出來,當他說到那位龍碧玉姑娘時,特别仔細地形容一番。
他說完之後,孫伯南眼睛瞪得大大的,羨慕聲:“我也去過那李公祠,可是我卻沒碰上這麼多事。
”
他随即也将自己的經過全部說出來,江上雲這才恍然楚孟兩人為何會對他作出似曾相識之狀!
江上雲回身準備出房,一面問道:“你到後面看過了麼?”
他答道:“看過,娘也醒了。
”
他也稱呼江上雲的母親做娘。
一頓又道:“可是華妹中了迷香,兀自未醒,那是五鼓返魂香,隻要到了天明,她便能夠醒轉,故此我沒有弄醒她。
”江上雲夷然一笑,大踏步走回自己房中。
點亮了燈之後,也自取劍拂拭,那百煉精鋼的長劍,在燈下精光閃閃,寒氣森森,顯見鋒快無匹。
怪不得早先殺傷了人,劍上仍沒有沾德半點血絲。
他拂拭了好一會,便将劍收起來,脫掉外衣,準備好好睡一覺。
驟然燈光一暗,勁風滿室,江上雲大吃一驚,蓄勢待敵,轉眼燈光複明,房中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