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他那炯炯有神的眼光,把每一雙瞧他的眼光都壓下去。
可是當他的眼光掃過之後,又紛紛擡起來瞧他。
猛然間他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不禁地在心中叫苦,道:“哎呀,怪不得人家奇怪和談論我是個瘋子,幹情我滿面泥巴這是像個什麼樣子。
”
他不發現不自可,這時一發現了,渾身那種不自在,說也說不出來,恨不得立刻打盆水洗幹淨才好。
然而他又明白不可太過張煌,否則又成了笑柄。
一個老人家拄站在一旁,口中念聲佛,道:“這個小夥子長得好雄壯結實,可價竟然這般模樣……”
他未曾說完,孫伯南聽得清楚,忙走過去,滿臉尴尬地向那位老人家毗牙一笑,正想說話。
那位老人家見他過來,吓得顫巍巍往後便退。
後面兩三個壯漢,大約是這位老人家的後輩,見狀連忙發一聲喊,淘淘搶在老人面前。
可是那老人因立隻顧槍上來,竟同理及。
孫伯南最義俠心腸,一向矜傳貧老。
此時連忙一側身,猛一伸臂,從兩個壯漢夾縫穿過,恰到好處,他拉住老人欲跌的身形。
那兩名壯漢拳腳齊飛,打向孫伯南身上,孫伯南不敢松手太快,隻好自挨兩拳筆一腳,口中喊道:“我并不是要傷害……”
那兩三個漢的怒吼聲,把他分辨的話都淹沒了。
孫伯南一看情勢不妙,這片好心是白費的了,趕快松手飄身後退,耳中但聽四下大響聲。
他身上又結結實實的挨了四下。
原來又有兩個大漢,自他背後抽冷了攻了兩招。
以孫伯南的身手,原可閃過兩人的襲擊。
但因一來那兩人的出手甚快,二來他又擔心那老人。
因此,隻得又挨了四下。
以他的武功底子,白挨幾拳,原本無所謂。
但是,他内心卻大為光火。
隻因好心沒好報,又挨這些小角色的接,越想越火。
當下,他大喝一聲道:“住手!”
那四人卻不理,仍是出手疾攻。
孫伯南見狀,本想出手,但一忍,又道:“奉勸諸位一次,快住手。
”
回答他的,仍是一陣拳打腳踢。
語雲:“泥人也有土性。
”
孫伯南見勸阻無效,便知非動手不可了。
當下在叱一聲,一掌向四周推出。
數聲巨響,那四人飄身疾退。
敢情他們已被孫伯擊的武功震住了。
但孫伯南毫不停頓,“呼”地一掌又硬劈過去。
那四人忙手出手應戰。
孫伯南氣經脈,力聚掌心,“呼呼呼”連劈三拿。
左邊那兩名壯漢,雖奮力硬擋,卻仍招架不住直往後退。
右邊那二名,卻被震得血氣浮動,心跳加速。
激烈的戰況,突然靜止了下來。
伯南也不想逼人太甚,見狀便停了下來。
一頓後,他又想起自己的怪臉,他暗忖:“必須找個地方洗掉這個怪臉才行。
”
當下道:“你們這是咎由自取,在下告辭啦!”
說罷,一晃,躍出數尺,那四人也自後疾追。
好一陣子以後,忽見不遠處,有人在拼鬥。
近前一看,原來是龍碧玉和人在拼鬥。
隻見其中一個嘿嘿連聲,修然一式‘雙撞掌’,平推而出,力量奇重,風聲勁急,好和她左掌對上。
“啦”地響處,龍碧玉震開一步,那人卻也禁不住搖晃了一下。
這一掌對上,細論起來,龍碧玉雖然震退了一步,表面上已落下風,其實并非真輸。
隻因她身形疾急,玉掌吞吐拍擊得太快,故爾未盡全力,況且又是一隻左手和那人雙掌便對。
目下主客之勢,已分明可見,何況另外那人厲聲說畢,已出手猛攻,立收牽掣之效。
龍碧玉卻是心神不亂,墓地反掌折出,又是一響過處,又和那厲聲招呼的人對人掌。
但見她身形有如風裡飛花般輕輕飄地一旋,便掠過孫伯南身後,左掌趁勢向背後擊去。
孫伯南關門之時,但見除了一些好奇的路人之外,另有四五個壯漢,似欲撲進來擒捉他這個殺人瘋子的模樣。
因此他連忙要闩門,故當那龍碧玉的掌力襲到他的背後時,他來有及閃避,連忙反掌拍出。
龍碧玉這時腳下已施展開盤蛛法的步限,宛如天蛛遊網,去向令人捉摸不定,神妙異常。
光是走了一匝,以迄出手襲擊孫伯南時為止,已使另外兩人生出一種無處使力之感。
孫伯南反手一掌後出,掌力宛如狂飙奔濤,兩下一觸,龍碧玉身形倏然一晃,錯開半尺。
另外兩人急襲而至,其中一個喝道:“褚兄說得是,先把她收拾下再說。
”
這兩人的确身手不凡,隻見那龍碧玉隻錯了半尺,立刻便被他們齊齊夾攻上來。
刹那間已連招之多,龍碧玉前後受敵,使出渾身解數,前拒後撐,一時脫不出圈子。
打。
那個性格的中年人大聲問道:“那位兄台可曾瞧見門外受傷的夥伴怎樣了?”
孫伯南心中暗道:“這厮以為我是他的同路人哪。
”
當時沒有回答,轉身凝眸一瞥,忽然大聲笑道:“呵呵,原來是陰陽筆褚兆,但那位是燕雲三太保的什麼人呢?”
龍碧玉這時聽出他的聲音,不由芳心暗惱。
隻因為她若不被他那一掌震亂了步法,她也不至于被這兩個人合圍住,弄得險象環主。
那兩人極是老辣,這時手底惠不我同地猛烈加重,奮力進擊,竟然沒有時間回答。
孫怕擊一看不妙,大叱一聲,倏然一掌劈去。
這一掌孫南盡運出全身功力,直有雷霆迸發之勢。
原來就在他語聲甫歇之際,那兩人一齊施展全力,已把龍碧玉夾攻得手忙腳亂,堪堪落敗。
他出手正好趕上時候,那陰陽筆褚兆蓦覺風力壓體,沉重之極,顧不得得攻敵,急忙一旋身,雙掌齊出。
大響一聲,兩人各各震退一步,但孫伯擊身形毫不停滞,“呼”地一掌又硬劈過去。
陰陽筆褚兆一眼瞥見此人形狀怪異,心中不上大大戒懼,一見對方出掌,也自舉拿相迎。
兩拿相交,又是齊齊震開,孫伯南生像是死心眼,氣定經脈,力聚掌心,“呼呼呼”連劈三拿。
掌力越見雄渾,激蕩得滿屋生風,陰陽筆褚兆這時正是對上勁兒的局面,不能閃避示怯,又自強擋三掌。
然而這後面的三拿,一掌比一掌沉雄勁厲,已不是平分春色的形勢,那孫伯南已連進兩步。
但聽他嘿然一喝,宛如平地起個旱雷,把屋瓦都震得籁籁作響。
喝聲中又劈出三拿,力量似乎更更加雄渾,這一來把旁邊的兩人都引得罷手停戰,凝目觀看。
陰陽筆褚兆雖然奮力硬擋,但他的身形卻架不住地往後直退,沒有多久,竟然貼身牆上。
隻聽孫伯南又叱一聲,隻見屋中四劈俱震,但見他忽又改快為慢,然後又一掌劈去。
這一刹那間,陰陽筆褚兆心中痛苦之極。
隻因憑他數十年閱曆見識,已知敵人這一掌,力量宛如排山倒海,無堅不摧,自己是萬萬接不住。
然而以自己的名望身份,卻又不能撤身閃避,示怯于人。
早先硬擋了數掌,早已覺得血氣浮動,心跳加速,目下這一掌,可能把他震内髒挪位,吐出鮮血。
孫伯南這一掌并非不能疾劈出去,隻因他不願無故地把對方劈死,是以故意放慢速度。
可是這一放緩,力量更見沉重。
旁邊那人忽地大吼一聲,和身疾撲過來,單掌前撞,帶出呼呼風聲,顯然這一掌已盡全力。
龍碧同玉見狀連忙呼地一掌攔截出去,卻因人家早已防她出手攔截,是以掌力竟然落空。
孫伯南明知敵人單掌猛擊自己左助,卻毫無動靜,右掌照舊擊去。
他拿時候,陡然左掌一揮,封架敵掌,右掌掌心一吐,呼地響處,掌力風雷進發,排蕩沖擊而地去。
那陰陽筆褚兆借着已方之人出手的機會,倏然撤身閃開,隻見敵人的掌擦臂而過。
但覺奇重異常,不由心頭大震。
陡然巨響連聲,灰沙飛揚,敢情那堵牆壁已被孫伯南那移山倒海的掌力震穿個洞。
幸虧後面是個天井,故雖然沙石急飛激射過去,卻沒傷人。
另外他的左掌已和那人迎個正着,地凝立如山,動也不動,那人雖沒被擊退,卻也不能再進。
但見那人毫不放松左手劃個圈,勁風飒飒,下撲面門,右手卻排指如韓,疾點他腰部章門穴。
孫伯南得他來曆,自然和知道他的家數,當下一坐人馬,平空矮了尺許,左肘猛然一撞,右手已托豐頭頂。
果然那人的那人虛虛實實點穴的手修烯一撤,右手化圈為斫,一掌斬向他天靈蓋上。
孫伯南搶占了先機,倏然左手疾點出去,同乘隙踢出一腿。
那人收掌封架,卻閃不過敵人的下面的一腿,努力一側身,孫伯南一腳踢在他大腿上,但覺不甚受力,隻把敵人踢開三四步遠。
龍碧玉上觑定陰陽筆褚兆閃開來,也不顧室内這灰塵彌漫,突然欺身去,一式‘力劈華山’,單掌硬斬過去。
陰陽筆褚兆不敢硬擋,隻見他斜跨一步,避開正面,五指箕張如鈎,疾扣敵人脈門。
兩人立刻打在一塊兒,孫伯南郎聲笑道:“好一式‘圈手劍指’,燕雲絕學果足震駭江湖。
”
那人陰沉一哼,沒有立刻再上,冷冷問道:“你是南江麼?”
此言一出,正在劇鬥中的兩人,也為之一震,暮然分開。
這時的局勢本來是龍碧玉占了優勢,但她卻突然收手躍開,可見得她的心中之驚詫了。
孫伯南昂然道:“我雖然不是他老人家,但你所猜也對得很。
”
那人立刻自報姓名,道:“我是賀迎祥。
”
孫伯南哦了一聲,道:“你是燕雲三太保中的老大?”
他道:“那是家父。
”
他冷冷又道:“今日有幸得遇南江傳人,這裡地方狹,不便施展。
”
剛剛說到這裡,門外人聲嘈雜,猛然有人用力撞門。
室中之人俱以為是方才的響市把外面的人都驚動了,隻有孫伯南心中明白人家晃要來捉拿殺人的瘋子。
他心雖可真急于離開此地,便朗聲道:“很好,咱們外面較量去。
”
一說完,是向龍碧玉招手,當先住屋後走出去。
龍碧玉沒有立刻跟他出去天井,卻翻身先取了桌上那堆衣服,然後疾如一縷輕煙,飛出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