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整走了一圈,這才點出一杆。
賀迎祥在圈子裡一徑繼續使出追魂十二撅,招數神妙異常,可是心中卻暗暗叫苦,隻覺招數使出時,窒手礙腳的。
隻聽“當”地微響一聲,碧玉杆戳在點穴镢身上.一直蕩開去,賀迎祥立地門戶大敞。
孫伯南大喝一聲采。
彩聲未歇,隻見滿空碧影飄飄灑灑,有如風卷遊絲,四下飛彩,這一招正是三絕招中的第二招,稱為‘遊絲亂飄’。
他登時眼光塗亂。
賀迎祥大喝一聲,蹬蹬蹬直退出碧玉杯影圈,面色極是難看。
原來他為了解救此厄,拼着一臂殘廢,硬擋了一下,竟被龍碧玉好一杆敲斷了臂骨。
龍碧玉消消胸中之氣,傲然一笑,回眸去看孫伯南。
卻見他直眉瞪眼,直瞧着來路趕快轉頭一看。
但見小崗後轉出兩人,卻是一男一女,男的身軀位碩,眉粗口大,步履者甚而輕健有力。
女的那個年在花之間,上面穿着一件短袖露臂的白羅衣,下面則是淡黃色的長裙。
光是這一身打扮,已使人眼目一新,更何況黛眉如柳,丹唇似樓,端的一副風流模樣,惹人還思。
她和龍碧玉一樣,身上都沒有佩帶環佩之類的裝飾物品,故此走動之時毫無聲息。
來人正是石頭婆門下徒孫鄭境和喬佑兩人。
他們本來是走得既穩且快,但是一折出小崗,陡然瞧見這裡三人,便立刻緩慢下來。
喬信眼睛發直,前南道:“師姐上瞧啊,怎的又是一位絕色仙姝……”
鄭珠梯呸了一聲,道:“真是沒見過世面的東西,既使當真,也應存在心裡。
”
兩人的話言雖底,卻被這邊三人聽得一清二楚,孫伯南邁開大步,走到龍碧玉面前一站,擋住喬佑的眼光,心中想道:“你這厮可恨之極,見一個想一個,這回我可不能放過你……”
兩相距尚有兩丈許,鄭珠娣鬥然一停步,“喲”了一聲,道:“怎麼這個人扮成如此模樣?倒有點像祭神時的苗人。
”
鄭珠娣矯聲問道:“喂,你們可曾見到一個少年走過?”
跟着如此這般地描述江上去形貌。
孫泊南見到喬佑那副在着眼睛的樣子,不禁心頭火發,竟然遷怒于她,不由冷冷道:
“有倒是有個少年走過,但我沒有瞧清楚他的模樣……”
他道:“吓,他往哪走的?”
他又道:“我聽他哺哺自語,說什麼江上雲啊上雲啊……”她立刻插嘴道:“對了,他姓江,名字就是上雲。
”
孫伯南正待哄她走回頭路時,猛被龍碧玉一杆戮在腰眼上,他一時急了氣說不出聲來。
在後面伸頭出來,尖聲道:“我隻是聽到他說什麼他不想活了,接着他便走到那邊江邊,好像是要跳下江去……”
鄭珠娣叱道:“胡說八道。
”
說完,她的眼光便轉到那滿面泥土的人臉上,隻見他猛一點頭,她不禁大大愣住。
喬佑大聲道:“豈有此理,他上午還和我們怪好的。
”
龍碧玉纖拿一伸,拍在孫伯南背心,孫伯南不禁咳了一聲,低下的頭顱才擡得起來。
他猛一旋身,帶着愠着低聲道:“你點我的穴道幹麼?”
她一翹嘴,悄聲道:“我要你點頭。
”
孫伯南斜睨一眼,隻見丈半之外的賀迎群正在運氣行功,一以真氣受傷光景,不覺皺皺眉,想道:“她的手底太辣了。
”
耳中聽到鄭珠梯道:“他們沿江看看。
”
龍碧玉向他吐吐舌頭,孫伯南霎時覺得她可愛已極,那手辣心毒的觀念,立從心中剔除個幹淨。
身畔風聲飒然,鄭喬兩人相繼走過。
賀迎祥蓦地叫道:“姑娘可是姓鄭?”
鄭喬兩人聞聲齊齊止步,喬佑縱到了他身旁,伸手拿往他左肩,兩指搭在“雲門”、“氣戶”兩穴之上。
賀迎樣立刻松了一口氣,繼續道:“他們說的不是真話。
”
鄭珠娣立刻移步走回到孫龍兩人的旁邊,星眼中的光芒,如同兩把利刃,監視着他門。
賀迎祥得到喬佑的幫助,解被閉住要穴,隻覺一時痛苦俱失,精神一振,便急急繼續道:
“在下賀迎祥,本和陰陽筆褚兆渡江來拜晤兩,路上誤以為那個碧玉仙子冷如霜的女徒乃是鄭姑娘,但好言探詢,哪知此女脾氣十分乖僻,冷不防先傷了同來一位朋友,諸兄如今正在打點那傷的朋友,賀某則和他們先走一步,來此決戰,隻是賀某無能,終于被傷在碧玉杆下……”
喬佑陰沉地點點頭,道:“這就是了,賀兄你沒有見到有人走過?”
他不必再等候賀迎祥的回答,便已自橫目的院視那邊三人一眼,鎖在聽到他厲聲道:
“他們怎知那厮名字江上雲?”
三言驚醒夢中人,鄭珠娣登時柳眉倒豎,顯眼圓睜,向孫伯南迫近一步,剩下四尺不到的距離。
孫伯南也自知不幸露出馬腳,正知如何回答才好時,隻聽龍碧玉冷笑一聲,道:“誰叫她形容得那麼詳細呢?”
她指指鄭珠娣,随即變得咄咄迫人地反诘道:“你們打算要怎麼樣,我們可不像燕雲三太保的後代那般沒出息,還要找人幫助。
”
孫伯南此時不甘示弱,大聲道:“我是南江門下……”
他的眼光,挑戰似地迫視面前的鄭珠娣。
這是因為他聽過鄭珠娣大言大慚地地誇說過石龍婆如何厲害,言語間傷及武林四絕之故。
鄭珠娣怎麼知道他在想他在想些什麼,隻聽她笑盈盈地“喲”了聲以後,回頭向喬信道:
“師弟你瞧瞧,這位南江高弟好生驕傲,敢情碧玉仙子冷如霜已走通了南江路。
”
龍碧玉不明白石龍婆的唯一女徒鄭紅紅,和碧玉仙子冷如需之間曾有一段恩怨難分的牽纏.
故此對于鄭珠梯的嘲諷,一點也摸不着頭腦。
賀迎祥又道:“那厮已經練成了南江“六丁開山”的絕藝,剛才賀某便是從他的掌力上認出來的。
”
原來孫的南早先和陰陽筆褚兆動手時,使出的那路越繁越兇猛的掌法,正是“南江”在劍拐以上的兩種指掌絕技之一。
指上功夫稱為“金剛彈指”,以前已曾述及,另外一樣掌上功夫,便是這“六丁開山”
的絕藝。
這“六丁開山”全憑一口特别練成的丹田真氣,劈出第六掌之後,掌力便能發揮到極端。
淩厲無區,真有神話中六丁開山裂嶽的威勢。
可是這門絕技派不了大用場,因為必須直劈硬前一往無前,對方若不采取硬碰方法,那便很難打出威力。
是以江老爹也不太重視這門絕藝了,孫伯南卻是練武成癬,見這門絕學越打越有勁,神威凜凜,私心十分豔羨。
故此不辭艱苦,狠心痛下苦功,已練得七八分火候。
隻見那鄭珠娣帶着一面笑容,一面又舉起那邊右手,伸出一個指頭,指占着孫伯南道:
“喲,你這人真夠兇的,須知南江的名頭,唬不住我們……”
孫伯南見她言好語,便不說什麼,卻非常注意她的左手。
因為石龍婆有一門最使天下武林忌憚的功夫,便是左手食指留有數寸長的指甲,平時卷成一團,不大看得出來。
可是運氣一彈,能夠完全伸直,利比刀劍。
最厲害的是在那其中藏有三根細如牛毛的柔軟毒針,和時可借一彈之力,射出傷人。
這一門歹毒無比的絕藝,有個名堂叫做“毒甲飛針”。
同時因為指甲把那三枚毒針藏得久了,甲尖已沾附劇毒,隻要劃破敵人一點兒油皮,七步之内,狂笑而死,端的毒絕宇内。
不過這名堂江湖上很少人知道,因為以石龍婆一身絕世武功,本沒有什麼機會使用這種暗器。
龍碧玉見她笑得妖蕩非常,心中生氣之極。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追尋江上雲的下落而生氣,抑是因為她對孫伯南這樣子而使然。
她一揮手中碧玉杆,發出一下刺耳異響。
鄭喬兩人雖是第一次聽到,但神色絲毫不變,反倒是曾經被她一杯打傷了的賀迎祥微微一震。
她嗔聲罵道:“瞧你這妖怪模樣,想來石龍婆也不會是個好東西。
”
她又道:“那個更是賊眉賊眼,瞧着就不順眼,趁早滾回去,别惹翻了姑娘,也打斷你們的手臂……”
孫伯南一聽不好,這場架定然非打不可。
掃目一瞥茫茫大江,想起白龍李延之那樁過節,料得渡時必有一番麻煩,于是心中多了一件心事,想道:“目下且不管過江之事,這鄭珠娣和喬佑俱是石龍婆的徒孫,定有一身驚人技藝,龍姑娘隻要稍一大意。
隻怕兇多吉少,況止還有個陰陽筆褚兆,若然也趕來了,就怕寡不敵衆。
”
隻見喬佑猛可一縱身,飄飄過來,那動作真是迅速之極,不愧是名家弟子,隻聽他道:
“師姐别怒,待小弟教訓教訓這賤妮子……”鄭珠娣道:“你若敢手下留情,仔細我收拾你……”
喬佑好像甚懼怕這位師姐,聽了鄭珠娣的話以後,連聲應是,接着援起衣袖,道:“我不跟你鬥口,要打就動手。
”
孫伯南心中登時放下大石般輕松起來,想道:“這厮一則對龍姑娘存有邪心,二則他的武功并非石龍婆所親自傳授,總是要差一點.隻要龍姑娘不太大意,該可無礙,我還得設法絆住鄭珠娣,好使不暇監視喬佑。
”
主意一定,故意不聲不,“呼”地一掌打去。
鄭珠娣聽得掌風太響,急忙後退。
孫伯南這一掌乃是故意要弄出巨的大響聲,以吸引住鄭珠娣,實在沒有什麼特異之處。
這時揉身直撲,猛提一口真氣,力聚掌力,呼呼呼連劈三掌。
鄭珠梯她識得是“六丁開山”的絕技,居然不肯退讓,玉掌相繼拍出,硬對了三掌。
要知石龍婆以萬斤神力稱雄研林,招數多喜硬碰,着鄭珠娣長得美豔嬌柔,但硬擋出去的三拿,力量沉雄無比,身形如嶽,動也不動。
說時遲,那時快,孫伯南連環劈出三拿。
這後面的三拿。
一掌比一掌沉重勁厲,而且出手甚快,三掌的力量彙成一道洪流,狂沖猛激。
鄭珠娣嬌喝一聲,疑聚全身功力,先是單手擊出兩掌,然後以雙撞之式,并拿平推而出。
雙方三掌相接後,隻聽響聲震耳,鄭珠娣身形隻是稍微搖晃一下,不禁嬌聲一笑。
孫伯南心中道:“再試試這一掌吧!”
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