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推出,這時四下掌風決蕩,場面好不激烈。
邊一掌速度轉緩。
隻因他知道這一掌的威力太大,一旦發出之後,對方若擋不住,他即使想撤回,也辦不到。
鄭珠娣嬌叱一聲,聲音尖銳強勁,真把旁邊敵人都震得耳膜嗡鳴,相當難受,特别是賀迎祥。
他雖是諸人之中年紀最大的一位,但内功要數他最駁雜不純,對于這種震心蕩魄内家上乘氣功,最難禁受,不覺臉色也變了。
鄭珠娣叱聲猶未歇下,雙掌猛撞而出,那掌上帶起的風聲,宛如風卷松濤,呼嘯怒号。
這一把已将石龍婆的壓箱底本額都掏出來了。
那石龍婆武功别出一格,與海南島黎母嶺的赤足他的詭毒莫測同擅威名,她走的是内家功路子。
不但所練的真力特别剛硬,把式也極是霸道,初學乍煉,最難見功,久而久之,神力無窮,幾乎有拔山舉鼎的威勢。
此刻雙掌并推而出,加上吐氣開聲,威猛無倫。
孫伯南使的是單掌,兩下掌力一觸,震響一聲,孫伯南凝立如山呼地又是一輩劈出。
鄭珠梯所使出師門絕藝,的确是不同凡響,剛才她的身形尚自微晃,這次卻紋絲不動。
對方如山掌力又到,這次似乎見淩厲,她再尖聲一叱,硬接下來,跟着對方海三掌又自劈到。
喬佑臉色一變,身形微挫,那意思是想出手。
可是卻見鄭珠娣的玉凝霜,面籠威煞,顯然仍要力拼,不覺心下躊躇,未敢妄動。
又是一聲震響過處,隻見鄭珠娣的身形大大晃了一下,她的芳心不同上悚然而驚,想道:
“不好,這三掌已經把我震得真氣浮動,熱血上湧,要腳步一動,便立刻得噴出血來。
”
孫伯南掌發連環,呼地又劈将過來。
須知孫伯南目前所施展出的這“六丁開山”功夫,力量是越劈越大,純粹是出乎自然。
而鄭珠娣全仗本身功力,硬擋硬碰,甚是消耗真元。
第四拿剛剛劈出,孫伯南心頭一軟.
勢子自然就活緩得多,龍碧玉衷心地喝聲采,蓦地一伸碧玉杆,虛虛攔在喬佑身前。
孫伯南威凜劈出這一掌,心中電光石火般掠過一個思想:“你趕快閃開吧,若是真憑招式功力,倒有個半天可打……”
鄭珠娣正是萬般無奈,左手電急擡起,右掌卻力撞而出。
龍碧玉大覺奇怪,念頭尚未轉過來。
隻見孫伯南掌勢一斜,橫掃開去,同時人随掌走,快得異乎尋掌地斜斜問旁閃開數步。
他掉轉身,冷冷道:“在下久仰石婆輩的毒甲飛針絕技,冠絕天下。
可是……這不是能算入拳腳一類中吧?”
鄭珠梯那隻左手已伯出一種奇怪的姿勢,這時忽然垂下,紅暈湧上玉頰,閉嘴無語。
孫伯南見鄭珠娣因為知羞愧而不發毒針,便立刻原諒她這個未曾做出來的過失了。
一條人影飛縱而至,孫南斜目一瞥,原來是陰陽筆褚兆趕到。
隻見他名震武林的判官筆已撤在手中,險色極是難看。
他心中道:“好呀,這一對判官筆乃是我們店中所精心制造出來的,如今卻拿來對付我們啦……”
隻聽他揚聲道:“兩位是石老前輩門下高弟了……”
他的眼光掃過喬佑和鄭珠娣面上,鄭珠娣不禁因之停手。
再聽他又說道:“在下褚兆,本意渡江拜候兩位,誰知碰上這賤婢。
”
他指指龍碧玉,聲音轉得刺耳難聽,又接道:“竟然無故将在下一個同伴下毒手擊斃。
”
龍碧玉冷冷地道:“那等混帳人死也不足借,你現在打算怎樣?”
陰陽筆褚兆向喬佑點點頭,道:“喬兄請看,這賤婢忒也欺人太甚,且讓褚某見識一下碧玉杆的威力,瞧瞧有什麼驚人藝業,這般橫行無忌。
”
他的确見多識,已認出碧玉杯的來曆。
喬佑應聲:“褚隻請便。
”
倏地退後。
陰陽筆褚兆朗聲遙問道:“賀見你怎麼樣了?”
賀迎祥道:“我不妨事,這賤婢手底好毒……”
輕輕一句話,已暗中指明乃是被龍碧玉所傷。
陰陽筆褚兆越發怒氣勃勃,可是暗中卻更為小心。
當下隻見他筆一錯,往前一滑步,筆換寒風疾然點去,口中同時喝一聲“打”字。
龍碧玉見他出手,招數精奇,身法滑溜,功力之深厚,竟在賀迎祥之上,芳心可不敢大意。
碧玉杆一式‘白雲出峋’,連封帶攻,以奇鬥奇,對方果然不敢輕進,斜跨兩步,兩人恰好交錯而過。
鄭珠娣眼力不比尋常,一看而知這陰陽筆褚兆的是功力深厚,尤其因經驗豐富,對敵應變之間,極富機智,心中不禁微喜,斷言即使陰陽筆褚兆不能取勝,也能狠狠打一仗。
其時賀迎樣已經恢複體力,為報一箭之仇,也許會合力進攻,現在自己要緊之事,首在把這南江門下弟纏住。
主意一定,嬌叱一聲“打”,揚掌力拍而出。
孫伯南正也想到這個問題,心中大費躊躇,對于她一掌打來,不免有點大意,随手一掌勁撞出去。
哪知鄭珠娣這次并不力拼,施展出師門絕藝“南離掌法”,身随掌走,如行去流水,倏然間移宮換位,玉掌翻飛。
孫伯南大吃一驚,連忙出掌封擋,卻見鄭珠娣身形掌法一經施展出來,直是滿地火焰,流轉飛揚,得隙即進,炎毒迫人,轉眼間把孫伯南攻得險象環生,形勢十分不妙。
賀迎祥産這時因得喬佑以獨門手法,按穴止痛,情況已好轉得多,這時一見鄭珠梯大占上風,草法神奇,禁不住喝彩助威。
孫伯南處于強敵當前,趕快收懾心情,抛撇開身外一切事情,專心凝志來對付這敵人。
十四五招過外,孫伯南猛可吐氣開聲,硬劈出連環三掌,一時砂,飛石走,風聲激蕩,立地據轉局勢。
隻看得賀迎祥顔色大變,想道:“不道這幾個年輕高手,藝業如是驚人,看來父親和兩位叔父,雖将性命賠,在撅法之上,卻也白費心血而已。
”
心一時灰心之極。
然而轉念想到那傳說中璇玑老仙長的靈藥至寶芙蓉露,用後能洗毛伐髓,重築根基。
自己若是僥幸能夠得到,情形當又不相同,于是又色然而喜。
那邊喬佑并沒有動手,站在一旁觀看。
二十招過處,忽然驚覺那龍碧玉年紀雖輕,而且嬌豔如花,袅娜中不免帶出麗質柔軟之态,但敢情功力湛深。
加上那使碧玉杆招數奇異,腳法詭變無方,除了在開頭時稍見劣勢之外,二十把過處,異聲刺耳,鋒芒漸露,已打平手。
他在一旁越看覺技癢,五十招過處陡然振吭大叫道:“碧玉仙子絕技果在不同凡響,喬佑也來領教幾招……”
陰陽筆褚兆心中暗暗不悅,隻因他和龍碧玉尚有一段過節未清,按照一般規矩禮俗,喬佑都不應該插手,況且自己毒着尚未使盡,正在俟機而動的要緊關頭,焉肯就此罷休。
喬佑叫聲未歇,已躍到兩個旁邊。
龍碧玉嬌叱一聲,碧影暴射而至,喬佑不得不出手招架,他身上沒帶兵器,因為如此,更見得他掌上造詣頗深,隻見他掌出處快狠沉猛,一時風旋氣轉。
龍碧玉盤蛛杆法一經施展開來,快如急風驟雨,對付他們兩人,兀自攻多守少。
孫伯南在那邊不住偷眼觑視,見到這種形勢,心事稍放,想道:“那邊還有個姓賀的在一旁虎視耽耽,雖然已經負傷,介他的點穴撅法十分神妙詭奇,卻是不能輕視。
倘若他過去那邊夾攻龍姑娘,那我即使有心出手,也無法在一下之間擊退這鄭珠娣,不如現在先盡施自己所學,迫她落在下風,可能會把姓賀的引過來。
”
主意一決,招法立變,功行雙臂,力聚掌心,閃展騰挪之間,掌力如山蕩沖激,勁烈無比。
僅僅十餘招過處,鄭珠娣已被迫采取守勢.因為她早先便對了七八掌,損耗真元不少,如今已不敢重蹈覆轍。
須知辦任何事情俱須放手去做,才能夠圓融無間,發揮最高效能,她既然有了顧忌,不禁生出縛手縛腳之苦。
賀迎祥努力振奮一下,心中掠過一個歹毒的念頭,一想南江傳人手底太硬,我過去派不了多少用場,倒是那賤婢現已處劣勢,此時我若暗插上一手,一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内把她毀掉……
他此時打的正是弄死一個便是一個的主意,更何況他背上之傷,乃是龍碧玉下的毒手。
當下他連忙暗運真氣,覺得處了左手已不能動彈之外,别無防礙,疾忙提氣飛從過去。
孫伯南耳聽四方,眼視八面,此時一見那賀迎祥撲向龍碧玉那邊口中忍不住罵一聲:“無恥之輩!”
不禁心神乍亂。
鄭珠娣好不容易抓到機會,嬌叱一聲,運掌如風,改攻為守,盡展“南離掌發”妙着。
兩三下急攻以後,居然把孫伯南打得招架不疊,他再也分不出心神去瞧那邊的情勢。
可是龍碧玉的那支碧玉杆帶出更刺耳的異聲,使他知道龍碧玉尚逞餘勇,激鬥不休。
其實當他全神力攻鄭珠娣之時,僅僅十餘招之間,龍碧玉已被對方兩人施展出平生絕學,狠狠反攻。
故此賀迎祥趕去插上一手。
龍碧玉殺機大起,銀牙一咬,準備施展出盤蛛三絕招。
說時遲,那時快,雙拳兩掌一撅已個個往極妙方位攻進來。
她的步法早已經被僑佑那種強絕一時的掌力所震亂,古此對于閃避一途,已然絕望。
那三人看看得手,猛聽龍碧玉尖聲一哼,身形平空躍起,在這瞬息之間,泛起絲絲碧影,反向三人分别攻将進身。
三人兀自不退,其中以賀迎祥最是厲害。
隻見他使出追魂十二撅中“縷月裁雲”之式,居然擰腰跨步,迫得更近,猛可也躍起緊追。
龍碧玉蓦地一收杆,身形信技然飄飄往上知,但手上一點碧光,已向賀迎祥當頭點上下上。
賀迎樣咬牙切齒,舉撅硬架,“當”地微響,碧玉杆那麼幼細的杆尖,居然正點在撅端,一股大力直壓下來,賀迎樣吃不住勁,身形沖墜下地,反看龍碧玉已又借力上升教尺。
她的身形起得快,落得仍快,三絲碧光,分向三人襲到,剛才的一式乃是三絕把中的第二招“遊絲亂飄”。
現在這一招名為“碧蛛垂絲”,乃是最後一下絕招,碧玉仙子冷如霜多少年來,僅令使用過兩三次。
皆因這一招出手極重,敵人非死即傷,比之前兩把的威力更進一步,是以非逢極為危急,不敢妄用。
但聽三人齊齊哼一聲,賀迎祥功力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