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之外。
于是他立刻聯想到,假定這些高手完全不齒自己的行為,群起為難,豈不是兇險無比?
因此眉頭大皺,暗中盤算對策。
滇邊大俠熊應宗是何許人也,登時發現對方懷有心事,時機稍從即逝,手中鐵牌潛力陡增,猛可一招“石破天驚”,迎頭拍下。
這一招如非滇邊大俠熊應宗施展出來,換了别人,因招式和兵器俱極霸道,決計無法變化招式。
于是在外表看來十分猛烈淩厲,其實卻毫無用處。
但滇邊大俠熊應宗昔年崛起江湖,隻在一夕之間,威名便遍播武林,可見得在武功造詣上實有出類拔萃的能為.
這時赤足仙又是不敢硬擋,暴然後退半丈,忽覺潛力如山迎面湧到,内心不禁大吃一驚,身形有如落絮飛花般飄搖亂轉,一幌眼又斜閃開半丈,這才勉強避開敵人這一着。
原來熊大俠一牌全力砸下時,見敵人一退,立刻抖腕硬生生定住鐵牌下砸之勢,改為“金鋼獻寶”之式,“呼”地一響,那面鐵牌手平推而去。
剛才砸下來那般大力,完全化作前推之勢,故此威力奇大,把個名震天下的赤足仙打個立足不牢,後退不疊。
光是開頭這幾下,赤足仙已大大丢盡面子。
赤足仙面色一變,忽地斜斜攻到,蜘蛛爪發出勁烈嘶風之聲,尖頂處那叢鋼絲小球搖幌不定,宛如化成六七支蜘蛛爪,分襲熊應宗上下兩盤。
須知赤足仙占到一樣莫大的便宜,便是他那支顔色黝黑的蜘蛛爪沾附劇毒,隻要擦破敵人一塊油皮,也能取人性命。
這一來他便不須像别的高手般專取敵人全身穴道了!武功練到他們這等境界,雖說攻取穴道時已不必忖想和代尋部位,但到底總不及他那麼便利。
滇邊大俠熊應宗可真不敢讓人家蜘蛛爪沾上身。
他一身硬功,已達刀槍不損的地步,對付别種兵器,還可以硬格一兩下,但對方這支奇形怪狀的兵器,卻不是鬧着玩的。
當下吐氣開聲,嘿然一聲,運牌來封,眨眼間反将赤足仙迫得走了一個圈子。
他的喝聲如同春雷乍響,四山震動,平添許多威勢。
這兩位不可一世的高手比起真功夫來,引得潛伺四下的人都露了形迹,不肯失去這場眼福。
赤足仙白衣飄飄,在牌影如山中倏忽往來,那支蜘蛛爪已使出獨門“五陰毒爪”,陰損狠辣兼而有之,漸漸取得均勢。
另外的一仗是那邊的廂苗村和伍仲公兩人已被山左雙豪和陰陽筆褚兆、賀迎祥等四人圍住。
楚天材一壓八卦刀,疾撲過去,口中大呼道:“這等淫賊人人得而誅之,朋友們莫放過他們逃生──”
刀光一起,參加圍攻戰團,子母棱孟君業卻摸出仗以成名的子母金棱,合在掌中,瞪眼凝神熊大俠這邊的惡鬥。
白龍李延之,高劍平,九頭獅子李公明等三人遲疑片刻,也去夾攻苗村和伍仲公兩人。
想那蜘蛛黨雖然惡名遠播,武林為之側目,但一來苗村和伍仲公俱不是六惡中武功最強的人,二來圍攻他們的,無一不是知名之土。
那山左雙豪兩人三般兵器,威力無倫。
陰陽筆褚兆和賀迎祥卻陰毒地尋隙蹈虛。
八卦刀楚天材曾經被六惡所辱,出刀均是最緻命的部位。
加上白龍李延之等三人一趕到,苗村和伍仲公以背相靠之勢立刻瓦解。
首先是伍件公大叫一聲左手鋼盾被雙(金間)将秦季良施展連環絕招,如疾風驟雨般硬砸下去。
眨眼間鋼盾相觸了七八下,有如打鐵一般,“當當”之聲不絕于耳。
這一下伍仲公被震得左臂完全酸麻,忙忙身形一側,立刻被另外幾般兵器逼得跨開幾步。
他本仰賴苗村擋住背面空隙,苗村也正如此,兩人這一分開,立刻覺得壓力大增,不出五招,定須濺血當場。
苗村一急之下,蛇頭鋼鞭一按幾括,噴出七八點毒液!隻聽高劍平大叫一聲,踉跄而退。
八卦刀楚天材已知是什麼一同事,也自托地跳出圈子,問道:“高兄傷了那兒?”
高劍平指指左腿,楚天材閃目一看,隻見在左腿前側,褲子已穿了一個四指大的破洞,露出焦黑肉色。
高劍平僅僅指點一下,便疼得冷汗直冒,滿口牙齒咬得山響。
楚天材猛一揮刀,閃電地削在他的腿上,把一大片腿肉削将下來,登時,血流如往,高劍平大叫一聲,差點昏倒。
楚天材忙忙檢查一下,然後撕破自己的上衣.替他紮裹傷口。
這時候隻剩下白龍李延之和賀迎祥纏住苗村,隻聽那苗村在手忙腳亂中,忽然叫道:
“着!”
賀迎祥駭得一閃,白龍李延之到底是水道上第一位人物,并沒有被他詭計所愚,反而猛然攻入。
明晃晃的峨嵋分水刺過處,苗村痛嗥一聲,左肩已被分水刺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迸湧!
賀迎祥暗中為之臉一熱,施展出十二追魂厥,搶攻進去。
苗村瘋了似的,猛然一口唾-向李延之迎面吐去。
李延之這明明知可以一刺分心刺入,但無法不閃。
苗村乘機取下那個紅葫蘆,猛然向地上一摔。
紅葫蘆中所裝的乃是赤足仙的金蜈蚣,每隻都是其毒無比,而且為數又多,端的防不勝防。
尤其是若果葫蘆破碎,赤足仙沒有裝盛之器,那些金蜈蚣四散竄走,匿伏在這盆地中各處。
等會兒月亮升起,可以探取寶物時,不知将要有多少人會無意中死在金蜈蚣毒鉗之下。
是以這一着的确陰毒無比。
十餘丈外有人宏亮地-聲“打”。
忽的一聲,三道藍光電射而至,距離雖遠,但眨眼即至,顯見發暗器之人,手勁奇大。
這三道藍光一出現,衆人俱大為驚愕,忙忙撤身跳開圈子。
隻見那三道藍光其一直射那紅色的大葫蘆,另外兩道一迳射在地上。
“轟”然一響,火光沖天而起,方圓三丈之地頓成火海。
火光中但見金光閃閃,原來那紅葫蘆已被藍光炸碎,裡面的金蜈蚣大半已被這一下炸死。
其餘的一部分跌出來時,遍地俱是烈火。
雖然勉力奮爬,但那片火海有三丈方圓之大,故此未曾爬離烈火圈子,已自燒焦。
苗村因最近,努力一跳,身上已濺着數點火星,登時燃着衣服。
趕快在地上亂滾,想把烈火壓熄。
那知那些火古怪之極,熄熄随着,苗村滾得幾滾,卻變成痛得亂滾起來,口中哀叫不已!
伍仲公左手剛剛折斷,恰好有人解圍,敵人都跳出圈子,立刻一撣手,右手短劍力扔而出,直取砸折他手腕的雙(金間)将秦季良。
秦季良全然不知,劍風及體之時,才大大凜駭。
旁邊的索亦夫乃是他生死百友,恰在他左邊,奮臂一架,“吓”一聲短劍貫臂剌穿,餘勢猶勁,竟又剌入秦季良肩上。
索亦夫左臂一抖,那支鋒利無匹的短劍彈跌在塵埃。
他哈哈大笑道:“咱們老兄弟有難同當,倒也痛快……”
說得豪氣冷跨古今。
伍仲公掉頭便走,陰陽筆褚兆和九頭獅子李公明大喝連聲,齊齊攔擊。
隻見他一翻身,右手揚處,撒出一股黑煙。
忽的一聲,一道紅光劃空而至,其快如電,閃眼已射着黑煙,“篷”的一聲,那股黑煙忽然燒着,化作一股暗紅色的氣流。
隻聽有人大喝道:“烈火星君這樣不成──”
喝聲自遠而近,一條人影,淩空飛堕而至,其快無比,幌眼已到了那股暗紅色氣流旁邊。
此人來勢神速無比,直到現身之時,才看得出這人五短身材,矮矮胖胖,面如滿月,面色紅潤如嬰兒,可是須眉俱白,顯然年逾古稀。
同時之間,一道紅光飛墜下來,站在那人旁邊,原來是個年紀極老的道士,一身火紅色的八卦道袍,縱躍時宛如一道火光。
紅袍老道人呵呵笑道:“查老兒居然來了,山人想得好苦──”
姓查的矮胖老人倏然鑽進那股暗紅色的氣流下面。
衆人看清楚時,原來那位老人家身材短小,故此蹲下來不及三尺,競沒有挨到那股氣流。
他大喝一聲,雙掌往上緩緩托起。
他的人雖是矮短,但聲音極大,把所有的人都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那股暗紅色的氣流忽然緩緩升起。
姓查的老人家道:“烈火星君你助我一掌之力!”
烈火星君一幌身,和他站個并肩。
查老頭兒道:“不是現在啊!”
烈火星君道:“不妨事,咱們順便可以鬥一鬥。
”
那股氣流寬約兩尺,長則尋丈,經底下兩人四掌齊齊向上一托,便疾然飛上天空去。
轉轉眼間那股氣流飛起十餘丈高,卻沒有絲毫散開的迹象,到了二十丈高之時,已經漸漸停住。
但有一端餘力未盡,升高起來,變成一條長形氣流挂在半空。
那一端仍然升高的,卻是那矮矮胖胖的紅面老人所托的一邊,于此可以比較出他的功力較之紅袍老道烈火星君高出些少。
衆人見他們露了這一手,驚奇之中夾着狐疑,不知他們鬧什麼玄虛。
那伍仲公逃出兩丈并,便停步觀看。
原來他最後撒出的那股黑煙,乃是赤足仙一宗秘寶,稱為“玄武砂”,乃是一宗專用來對付本門死對頭克星烈火星君的秘寶。
那烈火星君數十年前稱霸南七省,脾氣暴烈如火,手底也毒辣異常。
所用火器,天下無出其右,連北方也唯恐這位不黑不白的殺星會降臨!
這位烈火星君隐迹已久,全身火器皆是黎母嶺赤足仙的克星,須知天下間第一等毒蟲蛇豕,也架不住火燒。
尤其像烈火星君的獨門秘傳火武器,種類繁多,威力各有不同。
有種火藥沾在物件之上,會自行燃燒,連石頭也能夠燃熔-
才最先發的三位藍色火彈,便是這種火藥制成。
另外還有見風即燃,或者能夠爆炸的火藥或火器。
赤足仙枞然放出量厲害的毒氣,但渾身上下是火的烈火星君,準保一把火燒得無影無蹤。
故此赤足仙特别制煉這種玄武砂,以海南島黎母嶺上堆積了不知多少千年的鳥糞為主,輔以其他毒藥,煉成幼砂狀的粉末,用一個特制的竹筒盛着,用時闆開竹蓋,暗用内力甩将出去,化為一般黑色煙霧。
隻要沾上皮膚,立刻痕癢入骨,非搔得肚破腸穿而死不可。
被烈火星君以秘傳火藥燃着,毒性仍然存在,而且凝聚不散。
赤足仙自忖内力造詣會比烈火星君高出一籌,故此打算一旦碰上,最好引他用火燒着,然後以内力迫這團有毒的火雲攻襲對方。
隻要烈火星君不服,也以内力來拚,那時節定然大限難逃!
這條計定得的确夠毒,就可惜他們一直沒有碰過頭,故此不知到底誰會死于火雲之下。
這次苗村和伍仲公都得到一筒玄武砂護身,而伍仲公是聽過師父講究這玄武砂用以對付烈火星君。
于是當毒砂燒着後,他便忘了逃走,定睛去看那團火雲有什麼妙用。
他原也是個閱曆豐富之人,這時一見這種情形,立刻明白這團毒火雲原來本身不會發生什麼妙用,還須比較功力,趕快回身而逃。
苗村身上幾處着火,上文說過烈火星君的霹靂彈火藥霸道異常,故此一任苗村在地上翻滾不休,但依然烈焰直吐,燒得他身上好幾個火窟窿。
慘叫之聲,震人心弦,為狀的确十分凄慘!
但蜘蛛黨六惡久已為江湖所憤恨,故此一衆人都袖手不管,正有惡有惡報,以往許多無辜被害的人們,若能親眼目睹這場火燒罪魁,定必能夠含笑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