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4章 緣結千古

首頁
那扇石門的重量,再加上一點特制滑油,那麼石門便司極輕巧地開阖自如。

    呶,軸柱頂不是有個小瓶子嗎?大概便是潤滑軸心的油。

    ” 他想到這裡,便緩緩立起來,走到門邊。

     這一離開火折稍遠,便又聞那陣若有若無,令人心清神爽的暗香。

     他呆了一下,斷定乃是那軸心上的小瓶發出的香氣,便想道: “這種滑油香的古怪,我本覺心神煩燥不甯,此時卻甯貼得多,讓我看看那究是什麼東西……” 當了掂高腳尖,舉手把那個小瓶取下來,發現還有一樣什麼軟軟的東西,塾在小瓶之下,便也取了下來,原來是幅素錦,折疊成四方。

     那小瓶竟是個玉地極佳的羊脂小瓶,如果裝盛清水,最多不過十滴。

     這一拿近面前,暗香飄浮,頭腦為之一爽。

     他那顆心“咚”地一跳,想道: “天啊,敢情這是璇玑三寶之一的芙蓉露?否則絕不能這麼靈妙,還未服用,已能令人甯神定心……” 當下把瓶蓋拔開,一陣清香撲鼻,使得孫伯南忘其所以,将瓶口湊在鼻端,細細嗅吸。

     最奇怪的是他居然在無意中緩緩調運真氣,由丹田發出,流遍全身奇經八脈,經十二重樓,重歸氣海。

     這真氣運轉一周天的時間,不過頃刻間便完成。

    他直到氣歸丹田,才猛然發覺自己已完成了一件什麼事,不由得又驚又喜。

     須知大凡受了内傷之人,必得視其内傷程度深淺,然後慢慢運功療治。

     若果傷勢大重,那麼自己決不可輕舉妄動,須由旁的高人幫助,加上藥物之功。

    直到真氣能順利流遍全身經脈穴道,便是痊愈之日。

     孫伯南這次被石龍婆震傷,雖然自家可用三日靜坐苦功,勉強恢複,但到底能完全回複昔日功力與否?尚在未知之數。

     此時無意中嗅聞着那玉瓶的香味,便立刻能夠完全使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恢複,這種奇迹,如何教他不驚喜交集? 他想:“這一定是芙蓉露了。

    ” 用力再聞一下,便塞回瓶蓋,他又想:“這兒還有一張素錦,大概會注明服用之法……” 打開那張素錦一看,果然上面用朱筆寫着好些字。

    這時他眼力不但已恢複昔日的銳利,甚至覺得比當日還要明亮。

     那幅素錦上寫着是:“入室得寶,緣結千古,露冷芙蓉,慎作三服,劍匣藏珠,光寒故土,玆列吾門,俠名永保!” 孫伯南看畢,登時呆得一呆,隻因上面分明寫得明白,得到璇玑三寶之後,必須列為璇玑門下。

     那羊脂玉瓶中所盛的是芙蓉露,已無疑問,而且它又分作三服,想必是可以濟服三人。

     那雄黃珠藏在劍匣之中,大概是連寶劍也一齊藏在泥土中,這一點他也猜測得出來。

     現在最大的問題,便是倘若他服下芙蓉露,并且囊珠取劍的話,那麼他便是璇玑子的門徒。

     關于這一點,他可不能擅專,隻因他自幼便習南江劍拐功夫,豈能不聲不響,便改投别一家的門牆。

     縱使江老爹不怪責他,但他自家也不能安心,這原是武林中的大忌啊! 他正在發怔尋思,猛聽石門“當”的一響,不覺吓了一跳,身形一動,已将那幅素錦和玉瓶放回門軸上,然後推開石門。

     這正是他自幼受江老爹這位正派的老人薰陶感染的結果! 在他心中決無貪得之念,即使是這等曠世之寶,他也不會動心,故此當他起了将寶物先放回原處,等回去商讨清楚再說這個想法。

     這刻一有動靜,便沒有像其他的人般會順手放在囊中,反而閃電送回原處,然後才推開了石門。

     門外火光已暗,但仍有一股熱流沖将進來。

    這一開門,洞穴上面的聲音便聽得見了,厲嘯怒吼之聲,隐隐傳來。

     他可不敢貿然沖出,歇了一下,忽聞兵刃折斷,以及鐵器擊碎石頭之聲。

    這時上面正好是那塞外老魔臨死之時,盡全力擲出藥鋤,折利刀,碎大石。

     孫伯南也聽到他們的問答,心中驚想道: “這些巨盜元兇,什麼事也幹得出來,居然自相殘殺!隻不知是誰下了洞穴來,如何至今不聞聲息?” 他忽想道:“哎,不好,若是碧玉妹給我穿上的金縷衣讓人家檢走,那就糟了” 但還是不敢立刻沖出。

     這時上面的夜遊神淩展提着藥鋤,獰笑滿面地停步在江忠身旁,猛一伸手,點在他的軟麻穴上。

     然後放心用藥鋤的利齒在江忠面上磨一下,道:“老頭子你别慌,你直我不是替你報了仇嗎?” 江忠聽了奇怪,睜開眼睛,心中想道:“難道他會放我嗎?那麼為何要點住我軟麻穴?” 原來那淩展那裡是安着好心?隻不過怕等候布滿洞穴入口之火熄滅需要時間,故此留下他這個活口,聊以解悶。

     這時扭頭一看,敢情那一層誅天神火已經剩下一圈在洞口邊緣燃着,當中卻有個四尺方圓空洞。

     于是獰笑一聲,舉起藥鋤! 這千鈞一發之間,唯一的數星孫伯南猶自躲在石門之後,未曾出來。

     他那雙夜眼現在更瞧得一切清楚,伫立了這一會工夫,總沒聽到人聲,便大膽地往門外張望一下,隻見空洞内蕩蕩,那有半絲人影? 可是他方才分明聽到撞門之聲,趕快低頭一看,地下可不是橫擺着一支盤龍鋼拐。

     原來江忠的鋼拐被塞外老魔的藥鋤震飛,一直掉落洞中,無巧不巧,卻斜斜撞在石門上,引起孫伯南的注意,但也教他猶疑好久。

     孫伯南一眼便認出此拐乃是老家人江忠所用。

    他的随身兵器也會飛到此地,人也就可想而知。

     不由得心悸神蕩,魂飛魄散,失口大叫一聲。

     這一聲音量既宏,又帶着凄慘之意,在這石洞中,回聲嗡嗡,竟不知變成什麼聲音。

     他連金縷衣也忘了拾回,彎腰檢起那支拐杖,疾如電光一閃,飛出洞外。

     眼光到處,隻見一個人舉起一宗鋤頭似的兵器,正要往江忠頭上落下。

    奇怪的是江忠竟不會躲閃,生像已經死了大半的樣子,混身都有斑斑血漬。

     他剛才的叫聲可就把在遊神淩展第二次舉起的藥鋤吓得停在半空。

     隻因為他這一聲叫喊,根本沒有一點兒人味,仿佛在這深山亂石之中,出來了一頭怪物。

     是以淩展征了一下,藥鋤停在半空,扭頭觀看。

     原來當他第一次舉起藥鋤之時,忽見江忠那柄百煉長劍,寒芒閃耀,斜挂在肩上,這一鋤下去,因有劍隔住,總不痛快。

     同時也動了取劍暫以護身之意,便垂下藥鋤,先拿開那柄鋒快無比的長劍,然後再舉起利鋤。

     孫伯南一上平地,跟着便厲叱一聲,手中那支盤龍鋼拐有如毒龍出洞般,電射而出。

     夜遊神淩展怔得一怔,已見鋼拐飛到,趕快沉鋤一架,“當”地大響一聲,敵人擲來的鋼拐其重如山,力量雄猛得出奇,不但把他藥鋤震得險險脫手,身形也為之移開數步。

     他雙腕已麻,連忙扔掉藥鋤,去檢寶劍。

     孫伯南不知他要拾劍,還以為他要抽空先殺死老家人江忠,心中怒到極點,身形如禦風飛來,當頂一掌擊下。

     淩展劍剛到手,想用以傷敵自救,已辦不到。

    當了唯有使出“懶驢打滾”的無賴招數,骨碌碌滾出一丈。

     孫伯南蓄勢待發,故意容他起來,這才雙掌連環劈将出去。

     南江絕藝,除了劍拐之外,尚有掌指兩樁絕藝,掌上功夫名為“六丁開山”,乃是連環硬劈出去,一掌比一掌力量要大許多。

     這刻孫伯南怒到極點,已下煞手。

     淩展也是合當倒黴,怎料得到敵人年紀輕輕,功力居然會如是之強?剛剛揮劍欲擋,敵人排山倒海的掌力已至。

     孫伯南掌勢已成,淩厲無匹,連理兩掌之後,眼看對方長劍已脫手墜地。

    身形直退。

     他也不必迫将上去,運足内力,再劈出一掌。

     隻聽“呼”的一聲,孫柏南的掌力如天崩地裂般潮湧而到。

    掌力是既剛猛,又神速。

     “勒”的一響,淩展雙腕盡折,登時如被千金大石當胸擊着,仰翻地上,嘴角鮮血直冒。

     孫伯南威風凜凜,一舉擊斃敵人,心中暢意之極,長嘯一聲。

     江忠微弱地哼一聲,道:“南少爺快解開小的軟麻穴……” 孫伯南見他無恙,又是一喜,差點兒掉下淚來,道:“啊呀,幸而忠伯你平安無恙,剛才真是把我急死了” 一面說着,一面解開他的穴道,這一來便發現江忠所受的傷敢情不輕,于是連忙施展出點穴止血的手法,替老人家止血和止痛。

     這時他連想也沒想到璇玑三寶,急不及待地拾起鋼拐長劍,便負起江忠疾走回家了。

     他的動作是既迅速又堅決,江忠因此一直走到了大半路程之後,這才忍不住的問:“南少爺可曾發現了璇玑劍?” 一言驚醒夢中人,孫伯南道: “是啊,那璇玑三寶發現倒是發現了,但有一樁困難─那位璇玑子老前輩遺言要得寶者列在他門牆!這樣我是取還是不取呢?” 江忠道:“這有什麼不可取的?” 說話用力了一點,傷口裂痛,不由得“啊”一聲,但仍然掙紮道: “南少爺快放我下來,這璇玑三寶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觊觎,你卻入寶山而空手回,如何使得?萬一落在惡人手上,豈不比你專擅之罪更重?” 孫伯南腳下一緊,道:“我先把你背同家再說吧!到底忠伯你年紀大見識多,這一說我非先取回來不可!” 江忠勉強振作精神,道:“我回去了還是得跟你再去一趟才放心,回到家裡,找出老爺的紫雪丹和七步生肌散,内服外敷之後,尚能支撐着勞動……” 幾句話的工夫,不覺已入了城,眨眼穿屋越巷,回到家中。

     那兩種乃是江老爹秘傳刀傷妙藥,紫雪丹除了專治内傷的好處外,還能提神益氣,使人精神立地振奮。

     那七步生肌散顧名思義,說是敷上傷藥之後,走七步便長出新的肌肉來,雖說誇大一點,但事實也靈效非常。

     江忠匆匆上藥之後,便和孫伯南一同出發,他服了五粒紫雪丹,比應服之量多出兩倍,是以精神煥發。

     孫伯南雖不想他太勞頓,但見他其意既誠且堅,隻好等他一同走,這時他的心中急甚。

     原來他想起那件金縷衣,便唯恐會被入攘奪走了,因此反而忘掉璇玑三寶,光是為了那件寶衣而心焦如焚。

     老家人江忠這刻因為内外傷當然走得較慢,孫伯南便又背起他,展開腳程急奔疾走。

     不久工夫,到了石谷上面。

     這時月亮已升在中天,快将天亮時分,淡白色的月華,灑落石谷中,宛如披上一襲輕冷如夢的銀裟。

     兩人縱下谷中,江忠忽然道:“南少爺,你可看見那邊谷頂的人影?” 孫伯南答道:“沒有呀?你瞧見了嗎?忠伯。

    ” 江忠道:“我不知是否眼花,卻彷佛有人影一閃似的。

    ” 江忠皺皺白眉,又道:“我們且不管他,趕快到裡面看看是正經” 猛聽一聲長笑,震破這殘夜岑寂,谷頂那邊,果然一條灰影飄飛下來,正是江忠剛才看到的人影。

     孫伯南問道:“是他嗎?忠伯。

    ” 江忠道:“對了,你得小心應付,此人身手極高!” 忽間那人已在他們面前停步,身形露在月光之下,敢情是個商賈打扮的人,年紀隻在五旬之間,卻油光滿面,笑容極好。

     江底他認得此人早先曾經現過身,可是後來孫伯南和石龍婆一打,此後便不見這個人。

     一直到迷宮待者人屠羅昉現身,一衆之人完全走光,也沒見着此人。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