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檀樾,用那一身法與掌力?”
這一句才問着了症結所在,孫伯南微微一笑,肚中尋思道:
“這才不愧是中興五台一脈的奇才,問得好極了!”
口中答道:“在下以大騰挪法閃開,卻須先用天罡掌力!”
原來他的“九死玄功”練成之後,雖然隻有七成功夫,但已淩越了武林上形形色色的掌力,故此可以随意選用任何一種掌力。
笑和尚滿意了,便道:“貧僧承教了,還請少俠再指點下一招!”
一頓後,又道:
“這一招兩劍并進,一劍攻脅刺腋,卻能随意變化為“春蠶自縛”之式,點戮上下盤任何一處穴道。
另一劍是“挑簾望月”,到頭來卻化為“鳳凰三點頭”的連環三式,從另一邊放到。
正面尚有一腿,腳尖直挑下颔,腳踵向胸,一腳兩式。
”
玉磐四響,孫伯南開聲道:
“武當的鎮山無上劍法,的确是不凡。
再加上貴派“彈雲腿法”,在下隻好避重就輕了!”
澄月手中玉磐的磐聲并未停,隻因為孫伯南雖說了好幾句話,敢情還未曾有真的内容。
孫伯南稍稍一頓,心中輕快地想:
“本來我可用先師所傳的石室伏魔十大劍式中“馮夷擊鼓”一式,脫出重圍。
但這一式如何說得出來呢?”
心裡稍為作難一下,玉磐已敲到第九下。
他當機立斷地道:
“在下以“少陽再式”之式,削斷兩劍,捏訣之手化為豎掌護住彈雲腿攻來道路,然後從容脫出圈子!”
笑和尚道:
“璇玑劍切金削玉,天下奇珍,貧僧不敢懷疑,但彈雲腿力量重逾千鈞,似乎并不易擋!”
這中之意,是說孫伯南如豎掌硬受一踢,恐怕仍會傷及内髒或是身形搖幌,影響劍招。
磐聲已歇,靜室中一片寂然。
孫伯南覺得想不得罪五台派也沒可能,隻好坦率地道:
“貴派的彈雲腿法雖是以剛猛沉重見長,在下此處既不能以柔克剛,但仍可以剛制剛!”
藥山大師默然不語,笑和尚看師兄一眼,找不出任何暗示,心中實在不服得很,離座道:
“貧個有個不情之求,萬望少俠包涵!”
孫伯南起立恭身道:“大師言重了,在下敬謹聽命!”
笑和尚道:
“兵法上所謂“先發制人”,意調主動者力雖較弱,但占得先機,仍可克制強敵!是以少俠早先抵擋那一腿,已陷被動之勢,非得力量超越許多倍,不能無事,未知少俠以為然否?”
孫伯南心中想道:“你不知我之神力,當然不能置信!”
卻莊容道:“大師說得是,在下早已考慮及此!”
笑和尚瞥掃師兄一眼,見他仍然坐得四平八穩,臉上表情毫無變化,心中嗔念忽生,嘻嘻笑道:“貧的不情之求,便是請少俠單接這一招!”
藥山大師忽然道:“師弟請歸座,如蒙孫檀樾俯允所請,可由澄月一試便了!”
笑和尚想道:
“澄月功力和我和差了好幾倍,如何能夠試得出來?師兄呀你這不是幫看外人嗎?”
口中當然沒有表示什麼,唯唯歸座。
孫伯南向澄月拱手道:“就請少師父賜教!”
澄月并不放下玉磐,僅僅用一隻手拽起僧袍,含笑道:“請少俠準備!”
眼見孫伯南豎掌當胸,掌心向外,當下吸一口氣,真力流貫全身,倏然騰身而起,“呼”
的一腳踢出。
腳尖直挑對方下颔,腳踵卻向胸口。
“拍”的一響,澄月一腳快如閃電,已踢在孫伯南掌上。
人影乍分,澄月整個人倒飛開來,差點兒撞上牆壁。
一旁凝坐如山的藥山大師袍袖一拂,隻聽風聲滿室,原來把澄月脫手震跌的玉磐卷起來。
孫伯南歉然道:“少師父請海量包涵,在下的确力不從心!”
澄月接回那個玉磐,佩服地道:“少俠功力蓋世,小僧欽佩無已!”
笑和尚道:“少俠果然高明,貧僧還有一招,請少俠指點!”
藥山大師似乎已知他想出什麼難題,微笑道:“師弟以為還需再試嗎?”
笑和尚嘻嘻而笑,凝目望着藥山大師,緩緩道:“師兄啊,這機會可難得呢!”
藥山大師露出沉思之容,歇了半響,才泛起一絲微笑,道:“也好,反正不傷和氣!”
孫伯南暗自忖道:
“如此看來這一招勢必艱難異常,因為這一招也是藥山大師沒有答案的難題呢!”
心中不覺有點-張。
笑和尚收斂了笑容,嚴肅地道:
“這一招是這樣,共有五處方位同時攻到,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
”
一頓後,又道:
“中央的位置因被你所占,故此從上空放下,五處方位的兵器,同時是敝派的佛家念珠,全都具有摧木制石的功力!”
孫伯南聽到這裡,心中已經一凜,想道:
“這不是五台山最負盛名的“伏魔回環五打”嗎?我早先曾經由那位澄月師父處見識過,那招的厲害果然是奇妙無方,無懈可擊的連環招數!如今若是一起使出,如何能破?”
隻聽笑和尚又道:
“東西兩面的佛珠,各取左右兩邊身軀,但東面佛珠先取左肩上面的“巨骨穴”,内藏三種變化,由臂中的“天井穴”與及腰間的“京門穴”而再下襲,直到膝旁的“陽關穴”為止。
右面怫珠則由“陽關”攻起,經“京門”“天井”而終止于右肩上的“巨骨穴”。
正面是南方位,佛珠隻取中盤左右氣戶兩穴和“紫宮”“鸠尾”四大穴道。
但變化微妙,無迹可尋。
北方司掌背後攻勢,由“命門”開始,跟着是“陽關”及左右“秩邊”等四穴。
一頓後,又道:
“最後的一招,乃由頭頂放下,珠光的罩整個頭顱,以至頸後的“崇骨穴”。
部位雖不大,但變化精微。
大體上說來,每一着都可有九種招式,不過主要變化,仍是上述的那些動作和部位!”
笑和尚的話戛然而止,澄月開始擊磐,可是磐聲間歇較長,分明有心拖延多一點時間。
臉上卻禁不住露出極為複雜的表情,隻因這“伏魔連環五打”乃是五台派鎮山之寶,如今受到真正的考驗。
孫伯南若答不出來,則他得不到江老爹行蹤,豈不悲哀。
自從他一現身出手,擊退諸葛元之後,澄月已對這位武功深不可測的少年人起了特殊好感,是以總不想他會失敗。
但本門鎮山之寶的招數,如教他真個破了,五台派面子何存?故此澄月為之忐忑不安,正不知幫那邊好。
孫伯南尋思一下,大聲道:
“貴派伏魔連環五打,威鎮天下,如今五個方位一齊發動,的确無隙可尋,天下無人能破這一招!”
他說話時,澄月已停住手不去擊磐。
笑和尚嘻嘻笑道:“少俠費點心思細想吧!澄月,開始敲磐并報出數目!”
隻見藥山大師的面上也已呈現出光輝,到底這五招,乃是他所創,世俗的名心仍難以盡祛。
孫伯南沉住氣,端坐瞑思。
應了一聲後,澄月便開始報數,叮叮之聲,夾着所報的數目字,很快便過了“十”的大關。
靜室中的空氣蓦然緊張凝重起來,甚至連德高望重,修養功深的藥山大師也覺得有點不安。
因為孫伯南是那麼認真地和不屈不撓地苦思瞑想着,其中的勝負之數,尚未真個決定!
澄月非常有節拍念道:“十三,十四,十五……”
孫伯南沉重地歎口氣,分明剛才所想到的奧妙招數仍然無法突圍。
磐聲繼續響着,澄月大聲地報數:“十七,十八,十九……”
剛剛叫到十九,孫伯南倏然睜目道:“在下已想出此招唯一可破的地方!”
藥山大師一擡手,澄月便住手閉口,退開一旁。
藥山大師接道:“請孫檀樾不吝賜教,老衲謹此先行緻謝!”
這位老禅師又恢複平常那種慈祥莊嚴的風度,十分幹靜地說。
笑和尚隻輕輕地噫了一聲,便斂住笑容,緊張地看着眼前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少年。
孫伯南道:
“這一招仍然是無懈可擊,不過這僅是從招數上來說而已。
若是實地施展,一個人武功再高,也沒法子在同時之間施展出這一招。
”
他稍為停頓一下,眼光掃過藥山大師,隻見他微微颔首。
他便又繼續道:
“因此,若由五個人同時施展,不論這五個人武功如何高強,但到底是五般心思和五個身體,出招之時,必定分出快慢和力量微有強弱的不同,雖是渺微得不足道,但武功極高者,仍然能夠把握機會,脫身重圍之外……”
笑和尚兀自疑念未息,欲待反駁細語。
藥山大師已朗誦一聲佛号,道:
“多謝檀樾發揮妙谛,能夠點破老衲之迷津。
老衲實不相瞞,關于這伏魔回環五打,老衲多年來便曾苦思,假設能在一招裡同時使出來,還有破綻沒有?曆今多年,仍然找不出什麼破綻,可是心中卻又一直不能釋然,總覺其中尚有可疑之處,但枉自費盡心力,依然無法悟出。
今日蒙檀樾指點,方知老納錯在“假設”上頭。
因老納一開始便假設五招齊使,乃是可能之事,其實卻絕無可能,檀樾此恩此德,老衲真不知何以為報!”
孫伯南趕快遜謝,一派謙謙君子風度。
笑和尚見師兄也承認了,便不多言,美道:
“少俠果真是武林奇葩,行見璇玑一脈,将由少俠發揚光大,重登武林至尊寶位,貧憎預為祝賀!”
又道:
“關于令叔祖江老檀樾的行蹤,以貧僧猜忖,可能是直赴金鐘島去了,但老檀樾此行恐怕相當兇險呢!”
一頓後,又道:
“當日貧僧因代一位前輩異人九指神丐履行諾言,并收葬圓寂在天池輪回陣中的大慧師兄法體,到了管岑山天池。
适好諸葛元到天池尋仇,貧僧正要出頭,代龔其裡擋頭陣,那知江老檀樾已知貧僧會為那天狼龔其裡助陣,所以擺出要尋事的姿态,迫使貧僧轉而阻止他,以便貧僧也可了卻昔年諾言。
”
他又道:
“我們一迳離開天池,江老檀樾穿越那峽谷輪回陣時,還大露身手,把石筍硬給推斷許多,把輪回陣完全毀掉。
那時貧僧心中不免生出嗔念,認為江老檀樾乃是向貧僧示威”
笑和尚稍為一頓,思索片刻,又道:
“如今貧僧才明白江老檀樾原來早已慮到會有後輩找他,故此特地先把輪回陣徹底破掉。
”
他又道:
“我們在一處山谷内停步,這山谷寂靜異常,江老檀樾非常客氣地對貧僧說,他一向欽佩五台派,這次因情勢如此發展,迫不得已邀貧僧一鬥,最好随便試一試招,應個景兒,彼此和氣收場。
”
“偏是貧僧因嗔念已動,認為江老檀樾适才有心炫露,若果貧僧再打退堂鼓,豈不贻辱門戶,便首先倡言比鬥内功。
這可是因為江老檀樾早先露的功夫,内功多于外功之故。
”
“江老檀樾乃是姜桂之性,老而彌辣,并不分說,即請貪僧劃下比鬥的道兒。
貧僧當時想為若要試出真功夫,必須找個危險的方法,才能達到這個目的。
”
“于是貧僧去拗了兩枝畢直的樹枝,都是一般粗細,約有五尺之長,末稍處故意留上兩片樹葉。
”
“我們一人分一枝持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