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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英靈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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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幼聰冷哼一聲,澄月忽然靈機一動,自語道: “奇怪,他會跑到那裡去了呢?否則隻要他一出手,便可以把這個惡人轟出山門去!” 怪老人一聽此言,果然受激不過,左常壓力一松,大叫道:“是那一個小子,你叫他來 澄月故意再頂撞他道:“好,我去叫他,也你可别跑!” 張幼聰道:“笑話,我一掌劈死他給你開開眼界!” 一個清越的口音接着應道:“你劈死誰?” 開始之時,聲音尚在院門那邊,但說到最末的一個字,已劃空而至。

    這等聲勢的确是駭人聽聞。

     張幼聰渾身不禁為之一震,擡眼處又是一震,因為他已見出這雄偉的少年是誰。

     澄月卻歡呼一聲,道:“孫兄可得小心──” 來人正是孫伯南,他仰天打個哈哈,道:“玄龜功算得什座──” 暗中已運“九死玄功”護身。

     果然語聲一落,怪老人張幼聰已撤回攻迫潛龍大師的右掌,蓦然俯身貼地,雙掌平地推出。

     寒流冷飙,狂卷而至,孫伯南打個千斤墜,衣袂在寒流中飄飄飛舞,可是面色絲毫不變。

     怪老人張幼聰剛才隻是用了六成功夫,這時大吃一驚,又是雙掌齊出,已用足十成力量。

     孫伯南這番不得不動手招架。

     原來他的九死玄功護身,雖不怕那玄龜功至陰至寒之氣,卻抵不住人家内中夾有的内家掌力 隻見他雙手掌出加風,竟比對方還要快了一點,使的正是“六丁開山”的連環掌絕技。

     滿室風聲激蕩中,兩般力量一觸,“轟”的一聲以硬碰硬,張幼聰打地上直滑開去,屁股頂在石牆上,又發出“篷”的一響,身形這才止住。

     他在舉手投足之間,便自擊敗強敵,以他這等身手奇聞,足以轟動整個的天下武林了。

     怪老人張幼聰驚駭之餘,躍同來一伏身,雙掌推出,一股冷氣流,有如狂飙般直卷過來。

     孫伯南一縱身,躍起丈許,隻見對方掌心移向上空,當下一掌劈下去。

    “轟”的一聲,掌風寒飙滿廳激蕩回旋。

     孫伯南已借力升高了數尺,卻看那張幼聰時,雙足把地上大青磚踩碎,直陷入半尺之多。

     可以想見孫伯南的一掌力量多麼沉雄。

     孫伯南又大喝一聲,身形下沉,掌随身落。

     張幼聰這時已心怯膽寒強自運全身功力,雙掌上迎,又是“轟”的一聲,他直塌入地中,已到了腰部。

     孫伯南飄落地上,站在這個隻剩半截身子的老人面前,神威凜凜。

     潛龍大師朗朗誦聲佛号,道:“檀樾看在我佛面上,饒他一命吧!” 孫伯南肅然起敬,道: “大師畢竟是得道高僧,不念舊憑,張幼聰快滾吧,以後别淨憑這一手破爛功夫,胡亂欺人!” 張幼聰以前曾經和孫伯南交過手,而那次孫伯南和龍碧玉卻仰仗着輕功甚佳,乘隙溜走。

     事隔至今,才不過短短時間,但功力已有天淵之别,足見“南江”的功夫是何等深不可測! 自己數十年忍辱菇苦,段煉奇功的一番苦心,真是白費了。

    興念及比,又沮喪又悲憤,一時忘形,仰天悲号。

     這樣一來不但是孫伯南為之怔住,在一旁的潛龍大師和澄月和尚更等加是莫名其故。

     潛龍大師宅心慈悲忠厚,隻見他躍過來伸手一拉,便把他拉上地面,然後勸他道: “老施主得失之心太重,但萬法無常,世事原本便是一場幻夢,且随老僧到方丈靜室一坐,老僧請敝師兄為你說一段因果過理……” 語聲漸遠,片刻間已出了“飛錫禅院”。

     孫伯南當然不好阻止,原本他想盤問昔年江伯父(即江上雲父親)慘死内情,但這時反倒忘了。

     要是他盤問的話,那就順便可以得知江上雲的下落了。

     澄月道:“孫兄你請看,聚石師兄和另外十二師兄都被那至陰至寒的氣流所侵襲,至今還動彈不得呢!” 他微笑道:“别急,我有辦法──” 說着掏出“芙蓉露”,在聚石和尚鼻子打開瓶蓋,現在他已有了經驗,知道此露見風便化,故此打開得快,蓋得更快。

     就那麼一點點香氣,聚石和尚已為之身軀一震,深琛呼吸起來了,看來他已恢複正常。

     孫伯南又在十二位和尚鼻子下面各自弄了一下,待他轉回身隻見那聚石和尚已經站起來。

     澄月和尚道:“聚石師兄啊,這位便是孫伯南大俠,将來要成為武林至尊的大大人物——” 他說得莊重異常,那張俊秀青春的臉上,煥發出真摯敬愛的光輝。

     聚石和尚合什行禮,道:“承蒙大俠的援手,佛門一劫,安然渡過,貧僧感激不盡!” 孫伯南連忙謙謝,這時因心急看趕往金鐘島,澄月便請聚石和尚趕快弄艘堅固的快艇給他們。

     不久以後,澄月和孫伯南已在大海中航行。

     雖然隻有一片布帆,但因船身輕快,澄月駛船功夫也真不錯,故此船行甚速,直駛東方。

     快船破浪而駛,水花濺拍有聲,午陽當空,萬裡一片晴碧。

    放眼四望,水天相連,碧波浩蕩,令人胸襟大爽。

     孫伯南欣賞了一會海景,才用埋怨似的口吻道: “你早先不該那樣子替我介紹啊!一傳出江湖,隻怕這武林至尊的名号,要替我平添不知多少麻煩。

    别說那些邪魔外道不肯服氣,便正派高人,也不能讓我輕易得此尊崇名号,勢必找我比劃較量……” 澄月由衷地大笑,道: “那還能假的嗎?璇玑老道長昔年獨步寰宇,号稱武林至尊,那個敢找他麻煩?你其實也不必怕麻煩,隻要你好好繼承老道長這個名号,我想老道長在天之靈,也會含笑贊許的……” 孫伯南被他說得豪壯起來,但還懷疑地多問一句,道: “你以為我真個應該這樣做嗎?” 澄月和尚仰天長嘯一聲,非常高興地道:“為什麼不呢?你現在已是武林至尊了啊!” 他歇一下,望看碧線無垠的大海,又道:“我真高興和榮幸,能夠和武林至尊做個知心朋友……” 但他後面的話,孫伯南已聽不見,這武林至尊四個字,在他的幻想當中并不陌生,遠在石室得寶之前的許多年來,他深心裡已懷有這麼一個願望。

     他一直希望自己不但能夠獨力報得父仇,而且進一步的更能夠稱雄武林,無敵于天下。

     這個願望曾經非常有力地支持他日夕熱心苦煉,連朱玉華那等美麗的姑娘那片心事,也絲毫不覺。

     若不是因為其後碰上龍碧玉,因緣前生注定,他根本便不會動這等男女愛情的念頭。

     而現在,澄月挑動了他那根音響最強烈的心弦,因此他完全神往在這件事上面,眼前水光連天,廣闊無垠,盡夠他那雄壯的思想縱橫飛越──歇了一會,他道:“隻要赢得了東海金鐘島迷宮主人,大慨便沒有什麼争執了!” 澄月附和道:“對,家師也這樣說過。

    ” 一頓,他又道:“那迷宮主人當日在衡州僅僅神龍一現,略露端倪,便足以震懾天下高手,那迷宮侍者人屠羅-,隻得到迷官些許心法,便已如此厲害,迷宮主人可想而知,你隻要赢得他,這個武林至尊的名位,便非你莫屬了!” 孫伯南搖搖頭,道:“我得到先師的“九死玄功”真傳,才能有幾日工夫?即使加上平生所煉的時間,隻怕也無能與那迷宮之人抗衡……” 澄月笑道:“話雖是這樣說,但以我的愚見想來,加以連日得見你施展的功夫相印證,相信你以前煉的功夫,與新近學的九死玄功有相通之處,可以作為預替九死玄功紮下深厚的根基。

    其次你又得服靈藥,脫胎換骨,那怕不能抵三五十年功力?否則試想我笑師叔數十年前已着譽江湖,這些年來勤煉不辍,比起家師也不過相差有限,但你勝來卻易加反掌,假如不是像我推想那樣,難道是奇迹屢次出現在你身上嗎?” 孫伯南一聽有理,但仍然不安心地道: “我當日在石室中坐那七晝夜,若不是最後因強敵擾亂,以緻隻得到應得的七八成火候,也許就更有把握些” 兩人談談說說,不覺已是黃昏,海上落日的奇景,孫伯南第一次看到,為之神往久之。

     快船中預備下不少食物,因為此去金鐘島,快則兩個晝夜,慢則三晝夜,因此須準備足夠食水和吃的食物,尤其是食水最為重要。

     第二日傍晚時分,已隐隐瞧見那金鐘島的影子,但因是他們這等目力奇佳的人才看見,事實上距離還遠哩! 澄月判斷說如果在翌日早晨到達,已算是最快的速度。

     孫伯南隻好按捺住性子,以煉功作為消遣。

    他一向是最有耐性的,故此還能忍得住。

     翌日絕早,兩人一齊醒轉,澄月叫一聲苦也,大聲道:“孫兄你可醒了?” 原來此時天地蒙蒙,一片灰白,敢情是起了霧,那霧氣濃厚得伸手不見五指,故此他們兩人相隔不過數尺,卻看不清楚。

     孫伯南的目力極佳,隻見他略一定神以後,便能看清楚澄月的表情,甚至遠達三丈。

     當下向澄月微笑一下,道:“我剛剛醒了呢!這麼大的霧,我真個平生未見……” 澄月咬唇苦笑,道:“怎麼辦呢?咱們如今連船頭轉到那一邊也不曉得?” 孫伯南見他極為關心自己的事,心中不由大為感動,他便笑看用手拂了一下,道:“算了,你何苦着急,等太陽升起,這霧自會散掉” 他忽然發覺澄月空自瞪大眼睛,卻好像瞧不見他的樣子,他心中不由駭了一驚,問道: “你……你怎麼樣啦?” 澄月道:“唉,你不知道,這霧如此濃厚,動辄會曆時數日不散,咱們可不知會飄到什麼地方去。

    現在我先放下帆,聽天由命,但願我佛保佑,别撞上海中暗流,被它一下子帶到千裡以外” 孫伯南驚道:“有這麼厲害?” 他的話未問完,忽然看見澄月像一個瞎子似的向前摸索起立,他便大聲地問澄月:“喂,你難道一點也瞧不見?” 澄月舉起五指豎在面前尺許遠,道:“真是伸手不見五指,糟糕透了” 說着移近一尺以内,道:“這樣還看不大清楚,你知道嗎,我的手離開眼睛不及一尺呢” 孫伯南驚問道:“那麼你更瞧不見我了?你的眼睛沒事吧?” 澄月也詫然反問道:“難道這一片茫茫白霧中,你還能瞧得見我?” 孫伯南不敢答話,原來他并非不知四下霧氣極濃,但因他自己能瞧三丈之遠,而澄月卻瞧不見一尺以外的東西,事情太過蹊跷了,唯恐是澄月眼睛出了毛病,有了這種驚疑,便嗫嚅不敢即答。

     忽見一點白影,在前面飛掠而來,到了三丈之内已看清楚是隻白色海鷗,那海鷗一直迎面飛來,速度甚慢。

     直至帆桅要和它撞上之時,它才振翅一側身,卻隻避開頭顱,到底還碰着帆桅,掉在船上。

     孫伯南笑一下,伸出手離那隻梅鷗尚有四五尺之遠,便自虛虛一抓,那隻海鷗忽然到了他手中。

     他歡喜地想道:“若不是你這隻海鷗,我可不知道是我的眼力太好,抑是澄月和尚的眼睛壞了,謝謝你!” 這場濃霧好像永遠都不會散似的,經過兩晝夜之後,仍然航行在白霧連天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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