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不傷的理由。
須知喪門釘已是極厲害的暗器,縱使内外功極好的高手,也極難硬搪得住。
至于後來發的青色鋼針,運氣功也能破掉。
是以他為之一楞,倒忘了逃走之事,龍碧玉叫這:
“鄭姐姐,這針可不是川鄂交界柴家溝乙木神針柴崗的絕藝?”
鄭珠娣道:“是呀,哎,那厮要走”
龍碧玉如向斯應,人影一幌,已到了作勢欲躍的三手人熊婁志身邊,“嘶”一聲碧王杆灑出點點碧光。
三手人熊婁志哼一聲,跳上屋頂,身形搖搖欲仆。
籠碧玉尖聲道:“惡賊你走得出五裡,算你命大”
語聲中那婁志到底站穩了,轉瞬間跳了出去。
這時廟門一幹小賊喽-全部被龍碧玉點穴治住。
老和尚進來道:“多謝女俠天外飛來,解卻佛門一到劫!”
龍碧玉道:“大師不必道謝,我和這位姑娘是熟人呢!我也借宿一宵行嗎?”
老和尚合什道:“女俠如留玉趾,敝寺光寵無比”
當下招呼一個年青和尚來把周明屍體搬出去,龍碧玉也應老和尚之請,看在佛的面上,把一幹賊人解開穴道趕走。
這兩位豔質天生的姑娘和聚一室,龍碧玉說出忽然來到之故。
原來她本随叔嬸同西域,半途上身體複原,但情思郁結。
終于請準二嬸泠如霜,獨個兒回将來。
說定無論如何,也得在江家居住,假如孫伯南真個遭遇不幸,她也不得到處亂跑報仇,須得等碧玉仙子冷如霜杷龍老三安頓之後,另邀龍家高手一同趕來,齊赴南方找對頭複仇雪恨。
無巧不巧,她因心急趕路,過了宿頭,但她那裡放在心上,來到這座寺門前,那幹人見她又是個孤騎美女,便攔路調笑,被她一下子都點住了穴道。
她想到這一幹人聚集廟前,行迹十分可疑,以為是廟中的和尚不守清規,因此她便闖了進來。
隻見那老和尚噤口結舌地指着後面,她一見這老和尚慈眉善目,怎樣也不似壞人,便明白乃是強人霸占本守。
趕進來一看,原來是鄭珠娣遇險。
鄭珠娣半躺在榻上,芳心波蕩不已,原來她是在考慮要不要這刻便告知她關于孫伯南的噩耗呢!
籠碧玉已看出她的神情有異,芳心驚惶,雖想詢間,卻又不敢開口,無話找話,問道:
“鄭姐姐你為何不怕暗器?”
鄭珠娣溫聲道:“哦,怪不得你會驚奇,我是仗着這個呢-”
說看羅儒一掀,露出内面一件金光閃閃的背心。
龍碧玉一看正是她脫給孫伯南穿的“金縷衣”,失聲一叫,登時滿天星鬥,頭昏眼花。
鄭珠娣這件金縷衣乃是在洞中擡得,不知此故,為之大驚失色,一把摟住龍碧玉,低叫道:“龍妹妹,龍妹妹,你怎麼啦。
”
原來鄭珠娣那天趁石龍婆準備離開衡州之時,偷偷溜出來,到石谷内一看,洞外一具燒得焦黑的屍首。
這時正好是孫伯南和老家人江忠第一次回家之時。
她當時以為孫伯南已燒死了,還不死心,勉強跳入洞中,一看洞内果然沒有人迹,隻有這件金光閃閃的背心。
她檢起手上細看,那時洞口誅天神火猶熾,把她烤得心跳腳軟,但當地無意檢起金縷衣,掩在胸前時,火熱為之一輕。
她不敢多擔,趕快跳出石洞,卻不知她未痊可的身體,因誅天神火一烤,便為之傷勢轉重。
她當時決定立刻北上,一路上已試出這件金縷衣乃是件寶貝,刀劍不損,水火不侵故此穿在身上。
龍碧玉見到金縷衣在她身上,不用說孫伯南必定慘罹奇禍。
她可是想到孫伯南屍體定是由石龍婆和赤足仙發現,因而将此寶到剝下來,轉贈給鄭珠娣。
這一恸差點兒芳魂杳杳。
良久回醒過來,發現自家被鄭珠娣憐愛地摟在懷中,心中打幾百個轉,臉色變了許多次,這才掙起身來,道:“你肯把這件金縷衣脫下讓我看看嗎?”
鄭珠娣憫然笑道:“有什麼不可以呢,假如你歡喜,那麼你就要了吧!”
她背轉身,很快便脫下來。
龍碧玉拿在手中,細細一看,确定果然是自己那件金縷衣,但還不肯遽信,匆匆解衣穿上,誰說不是以前那件金縷衣呢。
她穿好衣服,把臉一沉,道:“孫伯南是不是死了?”
她把孫伯南三個字咬得異常清楚。
鄭珠娣裝出微笑道:
“我也不太清楚,啊,你聽,現在已經是初更時份,不如先安歇一晚,明早我再和你細談-”
她一面說着,一面想道:
“她若驟聞兇耗,必定剌激過甚,不如等明早精神飽滿之時才告訴她,那時容易忍受一些……”
龍碧玉面寒似水,堅決地道:“他是不是死了?”
鄭珠娣歎口氣,垂頭無語,事實既是如此,她可不能撒這漫天大謊而說出“不”字啊。
龍碧玉道:“我是他的未過門妻子,所以必須替他報仇,對嗎?”
鄭珠娣聽了,奇怪地擡起頭看她,下意識地颔首。
龍碧玉道:“那麼,現在我報仇的第一個對象是你!”
隻聽她的聲音變得異常地冷酷斬截。
任何人聽了,都會知道她的心意是多麼堅決不移。
鄭珠娣怪道:“我?”
龍碧玉道:“是的,你,我想來想去,覺得最可恨的是你,若不是你自作多情,江家不會四分五散,南哥更不會慘死!都是你!”
龍碧玉說話時聲音之冷,無可形容,蓦然擡起玉手,骈指點到鄭珠娣咽喉,但沒有立刻戮下,又道:“姑念我們相識,故此不磨折于你,将來若是江上雲回來,如他不原諒我,我就在報仇之後,在他面前自盡。
因此你的殺身之仇,不勞别人代報!”
鄭珠娣的心中大亂,急急問道:
“你是說因我之故,而使得江老爺子離開衡州,因此孫伯南孤身應付那場面而緻死,這便是我的死罪?”
龍碧玉道:“一點不錯,雖然還有另外一點,但我不必多所解釋了!”
原來她指的是金縷衣這回事。
同時她把石龍婆赤足仙烈火星君等都當作仇人,鄭珠娣既是石龍婆的徒孫,當然也列為仇人之一。
鄭珠娣星眼一閉,歎一口氣。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命運和遭遇太可憐了。
在江湖上闖蕩一些日子,雖說是有點浪漫不羁的外形,但事實上一直守身如玉。
她的芳心裡一直緊緊關閉住寂寞空虛,好不容易才碰上一個令自己傾心相愛的人,想不到還未成就好事,卻先此喪命在這道旁禅刹,那是多麼令人不甘心的命運呢?
就在這刻不容緩之際,猛聽外面佛堂一個蒼老而宏大的嗓子叫道:“救命哪”
在這暮黑之際,四周岑寂,這一聲叫喊,足足傳出數裡。
龍碧玉為之一怔,倏然躍出室門,轉出佛室,隻見一燈凄暗,佛祖冷笑,菩薩低眉,那有活人的影子?
龍碧玉天生逞強脾氣,想道:“難道有人來捉弄我,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不可-”
想到就做,倏然搶出門外,躍上屋頂。
這時候一尊佛像忽然自己移動,打另外一道門閃入後面,原來正是那個老和尚。
這個出家人張腸慈悲,而從前卻是黑道中人,因此剛才聽到兩女對答的話,便知要鬧出命案,當下抖丹田大叫一聲,然後使出當年黑道的山玩藝,假扮泥善薩,屏住呼吸,倒也非常之相肖。
這一來一則他扮得很好,二則龍碧玉絕想不到空門中人,也有這等江湖鬼域技倆,故此輕輕瞞過。
老和尚也不能計及後果,他隻求能延緩一時,鄭珠娣再不能逃走,那就沒有辦法了。
且說龍碧玉在谷面一看,毫無影蹤,便又繞到後面。
隻見廟後竹林蕭蕭,心中一動,仗着藝高人膽大,迳自撲入竹林中。
隻見竹影搖幌,甚似人影,便四下搜索,但這一下叫聲本是老和尚使詐,她如何找得到。
這片刻工大,靜寂中隐聞蹄聲急驟,疾馳而來。
龍碧玉趕緊出了竹林,竄上屋頂,那一騎已在廟前停住。
她從屋頂上瞧見那騎士矯健地一躍下馬,直闖佛堂。
心想定是早先賊人餘黨,冷哼一聲,身随掌走,疾沖下去。
那人猛覺風聲飒然,也哼了一聲,忽地一拳打出來,拳風剛猛之極,龍碧玉駭一跳,不敢硬接,蓦地一提氣,身形反而飄到那人左後方,玉指戮處,直奔那人“肩貞穴”。
那人似因對方輕功特高,出乎意外而為之一怔,在地伏腰一轉,拳化“獨霸九州”之勢,呼地直搗敵臂。
但拳影也可不離對方的脅下,故此這一拳奧妙異常。
龍碧玉玉臂一縮,手肘撞敵拳腕脈,五指軟垂,作出拂敵反攻的姿勢。
兩人這一上手,都知過對方并不平凡,那騎士似乎生出怒氣,大喝一聲,天驚地動,喝聲中連環打出六七拳.
隻見拳拳威猛無比,那力量之重,可謂世罕其匹。
直把龍碧玉打得隻有團團飄飛的份兒。
但那騎士拳頭出得正自淋漓酣暢,忽然“嗄”一聲,收拳退開幾步。
隻聽他道:“原來是龍姑娘你,在下一時眼拙,竟然冒犯……”
他的話未說完,龍碧玉已認出此人正是武林四絕中,南江北歸的震山手歸元泰入室高弟上官理。
當日那南江北歸二老較技之時,上官理孫伯南和龍碧玉都在場,故此她認得他。
但她一生未吃過這等虧,尤其對北歸敵忾未消,更加不能忍受,故此人家罷了手,她倒立刻動手反擊。
而且幹脆抽出那支碧玉杆,施展“盤蛛杆法”,杆影如雨般猛攻過去。
一時異聲大作。
把個赤手空拳而又不願反擊的上官理,打得手忙腳亂,危殆非常。
來路處蹄聲急響,又有一騎疾馳而來。
龍碧玉明知對方的人,登時把心一橫嬌喝一聲,碧玉杆帶出一響特别高亢的聲音,原來已施煞手。
須知龍碧玉這一路杆法,乃是得自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碧玉仙于冷如霜傳授,其威力不比等閑。
特别是有三大絕招,得自大雪山神僧指點,非到性命交關或對方是十惡不赦的人,不得使用。
隻要一出手,對方必定有死無生,碧玉仙于冷加霜直到今日,最多也隻使過兩招而已。
龍碧玉年青氣盛,性子一起,焉能顧及這許多。
其實她還能逃得活命嗎?假如把人家愛徒打死的話。
她第一招“陰陽分合”,持杆疾然左繞,身法快速無俦,簡直看也看不清楚。
跟着轉回來反向右方繞走。
這麼小小一個圈子,看來甚是簡單,就是特别快速而已,可是局中人上官理可就吃不消了。
他隻覺得人影過處,銳風亂射,一時也難以測定對方的碧玉杆是否真已戮上身來了。
那一騎來得絕快,轉眼間人馬已到七八丈外,馬上的人模樣還未看清楚,已自招呼道:
“龍妹妹,别亂來,是自己人哪!”
是個女子口音,卻溫柔無比,教人聽了心中舒服異常。
龍碧玉饒她睥氣再硬,一聽這溫柔聲音,也禁不住失聲叫道:“華姐姐”。
舍下上官理,直撲過去。
來人正是溫柔美麗的朱玉華,她啕下馬時,龍碧玉已到了跟前,一頭紮在她懷中,便嗚嗚咽咽地哭泣起來。
朱玉華趕緊攬住她,輕輕摩擦她的玉睑,呵慰道:
“妹妹别哭,嗳,别哭,有什麼話告訴姐姐,姐姐替你出頭-”
旁邊吓壞了上官理,他可想不到這個姑娘原來這麼受了他的委屈,趕快過來躬身作揖道:
“在下的确太過冒失!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