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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黑道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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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是張幼聰已追趕到,而是那匹馬的失主,乃是漢水流域赫赫有名的黑道好漢金翅大鵬孟佳。

     正因是他才會把那匹神駿有名的黑馬系在路旁,凡是水陸兩路的黑道人物,全都認得此馬主人,決不會下手。

     這時忽然失了,立刻動員所有水陸朋友兄弟,追究失馬。

    誰知江上雲因沒有銀子,馬匹被店家扣在後廄,竟然一時查不出來。

     過了幾日,朱玉華到達襄陽,還買了江上雲的坐騎,上官理兩次失諸交臂,竟然沒有問出那江上的姓名,以緻錯過機會。

     他的前腳一走,後面已有人暗中跟随,原來是金翅大鵬孟佳的朋友認出了那匹黑馬。

     上官理平生未曾對異性發生過任何興趣,司是這朱玉華卻令他一見傾心,日夕萦懷。

     如今有機會一同聯辔北遊,心中暢快可想而知。

     朱玉華對他也頗有好感,兩人談得甚是投機,這一來上官理就不願意走得太快,巴不得兩個月才能到達洛陽。

     但他卻是閱曆頗豐的少年俠客,到中午打尖時,已發現給人跟蹤。

    他當然不會明白其中緣故,細想之下,認定乃是由于朱玉華的美色引來淫賊,心中怒火簡直可以把冰山燒溶。

     打尖後繼續上路,兩個壯漢騎馬在後面半箭之遠綴吊不舍。

     上官理不動聲息,暗中運足内勁,傳到坐騎四蹄上,登時在堅硬的幹土路面印下十幾個近寸深的蹄印。

     走了一程,那兩名壯漢若無其事地仍然緊綴不舍,上官理怒想道: “好賊子真是色迷心竅,非吃點苦頭不可……” 原來早先那些蹄印功夫雖深,但趕到那兩個壯漢經過時路上風塵卷刮,已把蹄印掩住。

     在二人不遠處,有一棵大樹的樹蔭遮到路上,上官理便在樹蔭上勒住馬,一面攔住朱玉華,道:“在下真粗心,午膳後也不休息一下,便在這等太陽下趕路……” 一面說着,一面已甩镫下馬:“姑娘請歇一下,在下去搬塊石來……” 他把一塊四方大石從數丈外搬來,放在路旁。

    朱玉華見那方石頭那怕沒有千斤之重,嫣然一笑,道:“上官師兄何必勞動?我可不必休息!” 上官理“哦”了一聲,隻聽她又道:“但上官師兄若果喜歡歇一會,那就歇一會吧!” 上官理搖頭道:“不,姑娘若不休息,那就算了……” 眼角已瞧見那兩騎停住在那廂,被他搬石的神力駭住。

     當下倏然飛起一腳,大響一聲,那方大石連翻三四個身,壓得路邊的草都偃伏一大片。

     朱玉華贊聲道:“好大的氣力。

    ” 說完隻微笑瞧看他,上官理心中不禁一陣飄飄然,倒忘了去看後面那兩名壯漢的神色。

     繼續前走,那兩名壯漢果然不跟來了,上官理心中大大得意。

    黃昏時候,忽然一騎飛馳而來,居然攔住兩人的馬頭。

     上官理虎目一睜,怒道:“小子快閃。

    ” 催馬硬沖,朱玉華玉手一伸,把他攔住,輕輕道:“那是襄陽鴻賓棧的掌櫃” 隻見那掌櫃一頭大汗,臉色如土,喘息不已,看來必有一番長途奔馳。

    喘了半天,才說出話,道:“姑娘請開開恩,把你馬退回小的吧” 說着雙手捧住白花花的銀子。

     朱玉華一看這就奇了,她買馬時隻出了三十兩,如今那掌櫃雙手托住最少有四十兩。

     于是她低聲告訴了上官理。

     上官理肚内一推想,便想到了大半原因,啊啊一笑,道: “是不是這馬原來的主人找到你頭上了?” 隻見那掌櫃連連點頭應是,看他的樣子,恨不得磕幾個頭,把馬牽回一走了之。

     上官理對着朱玉華解釋道: “這一匹馬一定是贓物,掌櫃這回搭錯線,被原主根尋到是他們經手故此迫他們贖回來。

    ” 朱玉華啊一聲,道:“掌櫃你不必作難,我把馬還給你便是──” 說完跳下馬,把自家的包袱和寶劍解下來。

    那掌櫃登時安了心,念聲阿彌陀怫,道: “承蒙姑娘矜憐,小的實在感繳不盡,若不是那個主兒大難惹,小的實在不敢來打擾姑娘的!” 上官理冷笑一聲,道: “什麼難惹,一個欺軟怕硬的腳色罷了,但誰有這膽子偷他的馬?是不是聚興那個生病客人?” 那掌櫃忙道:“你老明鑒,正是那個病鬼。

    ” 這掌櫃看來更怕上官理,又道: “下午未時左右剛剛發現愉馬之事,正在鬧亂時,忽然一個怪老頭帶着一隻小牛般大的惡犬,氣沖仲來到把那病鬼抗上肩頭就走,聚興店那麼厚實的木門,簡直變成紙紮似的,被那老怪人一碰就倒……” 朱玉華忽然記得孫伯南說過怪老頭張幼聰之事,那時爺爺還告訴他們說,那猛犬乃是西藏獒犬,爪牙俱有劇毒。

     于是他便問清楚那頭惡犬的形相,便知道那個怪老人正是孫伯南和龍碧玉所遇見那個。

     她那雙美目向上官理流盼一眼,道: “我早就懷疑那個病人是江上雲,所以請你回去問問,那個怪老頭當日南哥曾遇過,似乎對我們江家有仇恨。

    現在推想起來,覺得很可能真是雲弟以前被那怪老頭打傷,後來雲弟逃走,偷了别人的馬逃走,結果引出失馬原主,也引來那怪老頭,又把他擒了……” 上官理心中一陣羞愧,道:“在下真粗心,竟沒摸出朱姑娘心意,現在唯有立刻同去——” 當下兩騎并辔疾馳回去,反把那店家甩掉了。

     且說那江上雲被張幼聰抗上肩頭,眨眼走出城外。

    這時因是大白天,城中行人極多,都被這幕怪景象弄得駭異相顧。

    張幼聰腳下如風,眨眼便走個沒影,因此沒有人來得及攔住他。

     出了城外數裡,行人稀少,右面是滔滔溪水,左面則一片田野。

     那怪老頭張幼聰走到江邊後,便從蘆葦中拉出一條小船,把江上雲擱在船中,冷笑道: “孩子别慌,我老人家不會弄死你,等咱們到了岷山,還要遍告天下武林人物,說南江的孫子在岷山,等你祖父探知了,便來岷山救你” 江上雲并不理他,片刻間,小船蕩出江面,張幼聰呀了一擊,道: “我真是老糊塗了,忘了把你的穴道解開,教你怎能開口呢?” 用木槳戮了他一下,江上雲背脊濕了一片,也立刻松口氣。

     江上雲道:“老頭子你别臭美,哼,等我爺爺一到,保管要你叩頭讨饒,憑你那麼一點子功夫,哼……” 張幼聰聽罷不禁哈哈怪笑,江上雲知道凡是罵他,他便大聲怪笑,倒也不覺得稀罕。

     張幼聰道:“你的樣貌長得真像你老子” 江上雲恨道:“小爺知道了,殺父之仇,總有一天要算清的!” 張幼聰道:“……我老人家怕你忘了呀,那次你老子到我家來,哼,我那婆娘就像檢到鳳凰蛋般奉承非常,我老人家心中一氣,便把你老子毒死了,知道嗎……” 這些話怪老頭不知已對江上雲說過多少遍,起初江上雲懷恨異常,那不但因殺父之仇,還有下面侮辱他父親人格的話,更使他切齒憤怒,但現在聽慣了,已能夠平靜地聽着。

     張幼聰道:“……你想一個婆娘長得标緻美麗,淨往少夥子房裡呆登算是什麼一回事! 那時我那婆娘雖說是三十六七歲。

    但看起來不過廿許左右……” 江上雲冷冷道:“老頭子便再胡說八道,我可要罵了” 他在憤怒之下,竟是準備罵他做“老王八”。

     張幼聰怪叫一聲,聲震江面,道: “小子你知道什麼,我的那個臭婆娘自從入我家門後,她的心就從來沒有回來過,老是留在衡州,你知道嗎?就是留在你家裡……雖經我百般讨好,終歸無用,哈,哇……” 說到這裡,便非哭非笑地怪嚷起來。

     江上雲默然無語,在心中歎口氣。

     怪老頭張幼聰自家操槳,雖是溯流而上,但快速非常。

    這時江面靜蕩蕩,大船都沿江心駛航,彼此幹擾不着。

     江上雲想道:“我若不是渾身乏力,便可以想法子弄翻此船,那怕不把那老頭擒住?再不然到水流較急而船又多之時,我就可以把船弄翻,總會有人分别把我們救起,那時我就可逃脫魔手……” 其實那張幼聰為練那玄龜功,曾在江濱水底匿伏三年,水性之精,雖不算天下第一,卻也非常高強。

     江上雲這個計劃毫無用處。

     忽然船行加速,原來張幼聰用力打槳,敢情他早就發現一艘小船,老是在數丈後跟随着他。

     船上隻有一個老頭子,須發皆白,走了這麼一程,他仍然沒有把後面的船甩開,因此加勁疾駛。

     張幼聰道:“這次到岷山,讓你見見世面,别以為你爺爺武功天下最好,哼,不但我不怕,要是碰上我們教主,迷官侍者人屠羅-,準得要南江跪地服輸……” 他回頭望望,後面那隻小船不但沒甩下,反而距離得近了一點! 張幼聰怪笑一聲,腕底又加幾成力量,槳下處那艘小船宛如快箭般離水急射,幌眼出去十丈有多。

     自料定必甩下那老頭子,便格格大笑道: “岷山上群雄畢集,羅教主武功超凡蓋世,一代宗師,孩子你如有命活下去,定可得見岷山通天教發揚光大,哈,哇……” 江上雲轉面向着他,眼光一掠倏然抖丹田大喝道: “張老頭你不過是個鼠輩,我爺爺乃是武林四絕之一,他老人家一趕到,你就等着粉身碎骨……” 張幼聰耳中聽到水響,回頭一瞥,不覺大吃一驚,原來那老頭子又悄無聲息地跟到一丈之内,這才有水聲使他發覺。

     隻見那老頭子精神瞿爍,而色紅潤得有如嬰兒,尤其他的那對目光更是明亮得出奇。

     他見張幼聰同轉頭,便哈哈一笑,聲如洪鐘,了亮之極。

     那老頭子問:“你老是岷山通天教那一堂的高人?” 張幼聰并不即答,腕下已暗暗加足十成勁力,整條船都飛離水面,輕擦着水面電急飛駛。

     可是那老頭子也是連揮兩槳,居然比他還要快一點,眨眼已追了上來。

     隻聽那老頭子威風凜凜大聲喝道: “通天教除了正副教主,便是“天罡、地煞、青龍、白虎、兇荊”等五堂,你屬五堂之内,抑是五堂下的分舵?” 張幼聰一聽人家能夠念出自己教中五堂名稱,為之一凜,朗聲道: “朋友你是那一路高人,老朽是通天教白虎堂香主──” 那老頭子問道:“那個小哥兒是誰?” 江上雲搶着朗朗答道:“我姓江名上雲,可不是你們通天教的貨色!” 說得傲骨峻峻,那老頭子喝聲“好”字,道:“你姓江的,那麼南江兄是你令祖了!” 江上雲聽人家稱他爺爺為“兄”,倒不敢無禮了,應道:“晚輩家祖父正是南江。

    ” 張幼聰一時摸不清那老人來曆,手底慢下來,再問道:“朋友你貴姓大名,恕本香主眼拙……” 那老人呵呵一笑,道:“老朽姓歸名元泰,這名字不知張香主可曾耳聞!” 江上雲失聲道:“噫,你老是北歸?” 張幼聰臉色稍稍一變,道: “原來尊駕是武林四絕第二位北歸,本教天罡堂香主清風道長常常提及歸老師,不知最近你們兩位可曾見面?” 震山手歸元素颔首道: “崆峒清風道長老朽論交數十年,談起武功老朽總是佩服的,可是這一趟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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