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不太愉快,張香主掌領白虎堂,當然知悉内情,老朽不必多說。
本來老朽對于貴教并無任何成見,隻不願以閑雲野鶴之身,受任何羁絆。
同時老朽謬承武林同道列為武林四絕之内,實在慚愧,困為前些日子老朽得會南江兄,我們稍為切磋過武功之道,南江兄真不愧為四絕之首,老朽算是叨附骥尾……”
江上雲他聽到這裡,心裡可就有點糊塗了,他弄不清楚那北歸何以巴巴地要提出這點來!
歸元泰又道:“現在得見張香主擄走江小哥兒,手段似乎有欠光明,因此頗悔沒有勸清風老道長退出貴教,以朋友的立場來說,不免有未盡心的遺憾……”
張幼聰越聽越不是味道,怪叫一聲,道:
“歸老兒你何須明諷暗嘲,本香主如果不是看在清風道長面上,根本就不跟你-蘇。
”
震山手歸元泰冷笑道:“那麼給我留下這位小哥!”
張幼聰道:“你試試留看!”
那隻藏種獒見主人發發怒,狺狺狂吠兩聲。
震山手歸元泰在江上有點投鼠忌器,卻反而大聲道:
“好極,老朽就試試看。
張香主你要在陸上比劃?抑是就在這裡?”
江上雲叫道:“歸老爹,他有玄龜功!”
張幼聰怒哼一聲,猛然舉槳去戳他。
忽見一點晶光直射愛犬,連忙化下戳為上推,“拍”
一聲擋住那點晶光。
敢情是歸元泰随手用船槳桃起一大滴江水。
張幼聰覺出對方内力果然異常高強,唯恐愛犬被對方打傷掉下江俺死,便道:“咱們上岸比去”
刹時間兩船泊在岸邊,震山手歸元泰道:
“咱們光身上岸去,當然香主可以把狗帶了去,老朽隻是說那小哥不必帶,等分了高下再把人帶走,張香主以為如何?”
張幼聰當然不怕大名鼎鼎的北歸會哄騙弄詭,便昂然上岸,卻真個隻把那隻猛獒帶着。
他們兩人剛剛走了十餘丈遠,隻聽江上雲一聲歡呼,原來他已駕着小船,劃出江面了。
這回輪到震山手歸元泰不悅起來,大聲道:“江上雲你回來”
江上雲雖然不想回來,但又不得不聽從,隻好劃回岸邊。
歸元泰這才微笑一下向江上雲道:
“傻孩子,那須害怕……好了,張香主請你劃道兒,老朽敬你是和清風道長同列五堂香主地位的人,必有驚人絕藝,老朽這叫做不自量力”
張幼聰又氣又恨,怪笑一聲道:
“好,好,咱們就在掌上功夫分個高下,讓本香主瞧瞧武林四絕的功夫有什麼了不起!”
震山手歸元泰暗中哂笑,随随便便一站,道:“請香主指教!”
原來武林四絕各有特長,北歸歸元泰外号震山手,可想而知他在掌上的造詣,此所以他會在暗中哂笑張幼聰的不智。
張幼聰面色陡然變得慘白驚人,那顔色就像一個人在冰天雪地中凍僵了似的,原來他已全力發動玄龜功。
但見他身形向前一撲,上半身快要沾地之時,倏然右掌前推,一股冷飙卷掃而至,刹時周圍氣溫為之降低。
震山手歸元泰運功護身,一點也不覺冷,左掌劃個小圈,右掌突從小圈中猛撞出去。
兩股力量半途中撞個正着,“篷”的一響,張幼聰坦覺自己的冷飙吃對方奇重的掌力完全封回來。
同時對方力量十分古怪,并非以硬碰硬,中間好像還有一層緩沖之力,然後剛猛之力方至。
正因如此,對方的力量先弛後張,範圍既大,壓力更重。
他哼了一聲,雙腳已陷入硬泥中有寸半之深,這時不遑多作考慮,左掌疾出,一股冷飙,從地面卷去,登時砂石飛旋激舞,聲勢驚人。
右掌使出玄色功至為精純的功力,冷飙已增加到十成力量,但那股冷飙出時卻無形無聲。
因震山手歸元泰名列武林四絕第二位,平生足迹遍天下,成名又早,正是久經風浪,飽曆憂患之人。
以震山手歸元泰見識之多,閱曆之廣,比之南疆石龍婆可就要高出一籌,這時焉能被他來暗算。
恰是同時發動,驚天動地般大喝一聲,雙掌齊出,卻是一上一下。
掌力出處,有如萬裡碧海,陡起風暴。
地面吃他的掌力至少刮去半寸,是故沙塵漫天,有如巨浪排空,向對方急湧猛卷,聲威之盛,古今罕睹。
“轟”的一響,沙石彌漫,風力兀自激蕩旋卷,隻聽一聲怪嘯越野而去,餘音搖曳!
震山手歸元泰哈哈大笑,一回頭走到江邊,神威凜凜,江上雲目瞪口呆,不會說話。
歸元泰道:“那厮的玄龜功的确厲害,但我老人家功力可要比他深厚,此時他見機得早而遁走,否則他必定要吃個大虧,不過光是這樣他也嘗點小苦頭,以後将不緻再目中無人了!
噫,孩子你在發呆作甚?須知你爺爺技壓天下,名列老朽之上,比老朽還要強出一籌呢!”
江上雲搖頭道:“不,我爺爺那有老爹這般威風?”
歸元泰微笑一下,開始操槳劃出江面,順流而下,然後道:
“老朽所走的是威猛至剛的路數,就像另一神拳查本初相似,雖然在掌力上可與你爺爺扯平,可是在内力火候修養及兵刃上,就得南江兄稱尊了!”
江上雲欽佩異常地望着他,俊美的臉上露出神往的光輝,歸元泰心中着實疼他,便笑道:
“你将來也會像我們一模樣,隻要你肯用功勤練,咦,你怎麼啦?”
原來江上雲被江風一吹,登時支持不住,發寒發熱,臉色一忽兒其紅如火,一忽兒又忽慘白無比。
歸元泰長身抓過他的手腕把把脈,點點頭道:
“孩子幸虧得你的根基紮得牢固,别的人如果像你這樣那早就難望能夠活命了。
”
說着脫下自己的寬大外衣,罩在江上雲身上,又摸了三粒紅色的丹藥,給他服了。
一陣熟悉的香味,使得江上雲記起了客店贈藥的英俊少年。
歸元泰又道:“你被絕毒的玄龜功所傷,仗着根基好,硬是迫住而運力逃命,可是你久被風寒所侵,這時命門火冷,無力外拒陰寒,于是前狼後虎,内外交侵,一似中寒入骨之症,現在你先服我禦寒療傷聖藥紫陽丹三粒鎮住玄龜功陰冷毒寒,然後再治外感中寒之症,雖然沒有什麼大礙,可是這一場大病,隻怕要纏綿床第好久呢”
江上雲服藥之後,頭腦一醒,雖然仍有點身顫手戰,他道:
“現老爹你可識得一個叫做上官理的人?”
眼見歸元泰點頭,又道:
“他昨晚曾給我三粒這般模樣的藥,今早又來問我姓名,我不知他的來曆,故此不肯回答,于是他就走了。
”
歸元泰道:“呵,呵,他是老朽的徒孫,這次北行,我們便是為了……”
老人家把一切始末之事都說出來,江上雲聽疑朱玉華獨自追他,心中歡喜之情,說之不盡。
同時他暗中也十分慚愧,為了自己的愛鬧,故意和鄭珠娣親熱,以緻弄得風波疊起……
一老一少不久便回到襄陽,歸元泰一路弄些暗記,然後把他帶到一家客店,這時江上雲已昏昏沉沉,歸元泰便去抓藥給他煎服。
三更時分,忽然有人柏門求宿,來的竟是上官理和朱玉華兩人。
原來他們飛馳回襄陽,打算重新跟蹤那怪老頭去向,那知一入襄陽,上官理已看得師祖暗記,故此先來拜見。
翌日,江上雲身軟如綿,但除此之外并無大痛苦。
朱玉華在榻邊服侍他,比之什麼靈藥都有效些。
震山手歸元泰和上官理護送他們返歸州,買了一輛大車給江上雲躺着,另外兩匹坐騎,有時爺兒兩騎着,有時空了一匹,原來朱玉華必須照顧江上雲,故此常由歸元泰和上官理輪流趕車。
旅途颠簸,江上雲病勢加重,朱玉華芳心焦焚,主張趁夜趕路,那北歸爺兒兩都一般疼愛這位姑娘,竟不違拗。
也正因這樣,才會巧遇龍碧玉鄭珠娣兩人。
這一幹人都知道江上雲并不愛鄭珠娣,當時隻是童心愛鬧而已。
此時見鄭珠娣美豔照人,又複對江上雲一片深情,都暗暗嗟歎。
尤其是上官理心中不忿,覺得江上雲實在罪孽深重,不知不覺中對鄭珠娣又加了幾分好感。
要知上官理是個極聰明的人,雖然與江上雲碰上不久,但已看出江上雲對朱玉華的情意。
因此才會覺得江上雲罪孽深重,不該玩弄偷取了鄭珠娣的芳心感情。
這時因多了個病人,又是南疆石龍婆的弟子,翌晨絕早朱玉華就跟震山手歸元泰商量道:
“歸爺爺,鄭珠娣是偷跑出來的,若果石龍婆追來,隻怕我們都被她的鋼拐碾成肉泥——”
說時,秀眉深鎖,愁心忡忡。
震山手歸元泰心中說不出多麼疼愛這個溫柔的姑娘,因此朗聲笑道:
“華兒何須擔憂?有我一路走,怕那石龍婆何來?”
朱玉華喜道:“歸爺爺你肯帶我們回去?那好極了,我真舍不得離開你老”
于是她跑到鄭珠娣房中,她已服過震山手歸元泰所賜的三粒紫陽丹,今早已精神爽利。
見到朱玉華,趕快叫聲華姐姐,站起身來。
朱玉華看地梳洗已畢,嬌媚動人,心中憐愛,便笑着執着她的玉手,并肩坐在榻上。
這時她已忘掉自身的事,隻告訴鄭珠娣道:“鄭姑娘你猜猜隔壁房間還有誰?”
鄭珠娣日夕不忘江上雲,這時芳心突突亂跳,卻又不敢迳直說出來,隻睜大了眼睛。
朱玉華嫣然一笑,道:“是我雲弟弟呀,他今早已好得多了,你不去看看他嗎?”
鄭珠娣聽了恨不得插翅飛去,忍不住起身道:“華姐姐帶我去嗎?他可是受了傷?”
朱玉華拉她坐下,把江上雲受傷始末告訴她,之後才和她到鄰房去。
一入門先碰着龍碧玉,隻見她兩眼紅腫未消,臉色蒼白,朱玉華猛然為之心痛起來,也不知為了龍碧玉可憐模樣,抑是為了暗戀許久的孫伯南。
江上雲半坐半卧地靠在壁上,大聲叫聲“華姐”,後面的鄭玲娣聽見他的聲音,登時芳心微顫。
搶前一步,隻見江上雲消瘦了許多,可是依然那麼俊美,江上雲見到她,咦了一聲,便淡淡笑一下。
鄭珠娣幽幽道:“你可覺得好了些?”
江上雲點點頭,灑落地笑一下,俊美之極。
他的眼光立刻移向朱玉華身上,問道:“華姐姐,你怎麼啦?可是累着了?”
朱玉華怔一下,從迷惘中醒來,勉強露齒一笑,道:“你别多說話,鄭姑娘可是偷偷溜出來的”
江上雲劍眉一皺,插嘴道:“算了,我真有點怕你!”
他末後這句話卻是向鄭珠娣說的。
“滿天風雨都是打你身上惹出來,說實在我真有點煩啦!”
朱玉華叫道:“雲弟,你别胡說──”
鄭珠娣玉面通紅尴尬之極,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
龍碧玉在那廂聽得心中十分快意,隻恨江上雲不多奚落幾句,便推波助瀾地冷哼聲。
江上雲的眼光轉回朱玉華的面上,再也不挪開,朱玉華安慰鄭珠娣道:
“雲弟就是這樣,說話總是沒分寸,我們别理他──”
鄭珠娣仰面勉強地向她笑笑,道:“華姐姐你真好……”
龍碧玉大聲接嘴道:“從來沒有人不說華姐姐好的,哼”
朱玉華轉面責備似地看龍碧玉一眼,但眼光一觸到她蒼白的臉色,心中一軟,緩緩走過去,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