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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黑道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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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撫摸在她如雲秀發之上,龍碧玉一陣心酸,埋首在她懷中,又流起淚來。

     房中一片寂靜,江上雲皺起眉頭凝望屋頂,不看鄭珠娣一眼。

     鄭珠娣忽然出奇地平靜,隻見她微帶苦澀地笑一下,從床沿周站起,輕輕對江上雲道: “我不過是要知道你此行的結果而已,現在幸而脫險,你可要好生将養!改日再談……” 她輕忽如幽靈般走出房。

    卻留下苦澀的餘一早在三人心中蕩漾。

     江上雲并沒有覺得對鄭珠娣不住,但對于朱玉華,他卻有咫尺天涯之憾,因此心中浮蕩着一股說不出的悲哀。

     龍碧玉因孫伯南之死,難覓歡容,朱玉華也為了孫伯南之死,芳心暗碎,她悄悄流下兩滴淚珠,她是這麼溫柔的一個人,因此即使是流淚,那淚珠流得也比别人溫柔。

     她的淚珠卻滴在江上雲心上,每一滴都像異常厲害的火種般焚燒着他的心,他為之低低呻吟一聲,躺下來翻身向壁,再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歸途尚遠,六人便又踏上征途,可是在彼此心中的距離,比千萬裡路的天涯還要遠些。

     隻有一位老人家超然在于五顆年青的心上,帶領着這五個情感糾結不清的年青男女,直向衡州進發。

     且說霧中失路的孫伯南和澄月和尚,在海上漂流三日之久,好容易才霾收霧散,重見天光。

     但這時已不知漂流到什麼地方了,四望但見一片碧波,遠接天光,竟無法測出身在何處。

     澄月發愁異常,不住唉聲歎氣。

     原來當他一想到南江也許已失陷在那迷宮之中,淨等孫伯南去解救,可是照這樣子擔擱了一陣,又複迷失方向,豈不糟糕。

     他是在怪因為自己的航術不精,以緻遭遇此天變而不知趨避,把罪咎完全攪在身上。

     孫伯南反倒不住安慰他,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們又不是神仙,遇上這等事有什麼辦法?” 澄月道:“千怪萬怪,都怪我和尚自以為航術精通,咳,這怎麼樣辦呢?” 這時正是揚帆不是,不起帆又不是,完全沒有了主意。

     孫伯南道:“我們不如誠心祈禱神明,指示我們一個方向,然後挂帆速駛──” 澄月疑惑道:“祈禱?神明會顯靈說話嗎?” 孫伯南呵呵大笑,道: “你是個正派的和尚,不會裝神弄鬼,噢,當然我也不會,你不必把眼睛睜得那麼大。

     你看,我們如不挂帆,此船盡是在海中打轉。

    若是挂帆,又怕錯得更甚,不知飄到什麼荒島野國,那時離中土千萬裡,再也回不得故土,豈不可懼?” 澄月一搖光頭,道:“說到結果,還不是等于沒說?” 孫伯南道:“别忙,還有下文哩,此所以我們必須誠心誠意地祈禱神明,你那塊玉-借給我用,我們設法找個方向,然後勇往直前,決不後顧──” 澄月恍然道:“哦,你用占蔔之法?” 忽然苦笑一下,道:“咱們的命運卻決定在這塊小小而無知的玉-上,豈不愚蠢可笑?” 孫伯南道:“但有什麼辦法呢?反正我們弄了大半天,都想不出往那一方走較為正确,人到無可奈何時,隻好乞靈于神明了” 隻見澄月閉目跪在船闆上,雙手合什當胸,俊秀的臉上露出非常莊嚴的神色,喃喃念道: “大慈大悲諸天佛祖菩薩,普知天下恒河沙數億萬生靈所作所為,-有弟子澄月虔誠祈求,降賜無邊法力,驅彼無形無聲諸陰魔……” 孫伯南聽到這裡,忍不住問道:“澄月師兄你說什麼陰魔?” 他睜開眼睛道:“你這種祈問神明的邪法,豈不是陰魔之一?噫,那海鷗幾時回來的?” 孫伯南笑一下,道:“好,就算我是誘你入魔的壞人,但我們還得試一下,那海鷗就在你閉目念佛之時飛回來的,我想一定是大海茫茫,無處歇足,故此重回我們船上……” 澄月搖頭道:“不對,海鷗一向是可以在水面上休息,從來也不怕海洋廣大的,你看這不是怪事嗎?” 歇在船桅上的白鷗忽然嗚叫一聲,撲下船中,竟直躲在孫伯南大腿下面,兩人一看那白鷗如此情形,不見十分奇怪。

    澄月舉頭回望,遙空一片晴碧,太陽已快移到天中,那有絲毫異狀! 孫伯南心知有異,連忙舉目遙矚,忽見天邊蒼-處有一點極淡的黑影。

    便問澄月遺: “澄月師兄你可看見那點黑影?” 澄月搖頭道:“沒有呀,在那裡?” 隔了片刻,那淡淡黑影已漸漸清晰,澄月這才看得見,道:“呀,果真有一點黑影兒──” 那點黑影來勢絕速,真有瞬息千裡之勢。

    這時孫伯南已經看清是什麼東西,暗叫一聲: “奇怪!” 澄月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原來他的目力比之孫伯南相差最少幾倍。

     他答道:“是頭極大的黑鷹。

    ” 他又道:“不是奇怪嗎?從然那頭黑鷹不是凡物,但怎有可能會在這遼闊無垠的碧海中飛翔?” 說了幾句話工夫,那頭黑鷹一瀉千裡,來得近了,澄月也就看得出來。

    其實這時那頭黑鷹還是遠在天邊,因為澄月的目力,又遠非常人可及。

     兩人仰目-望,隻見那頭黑鷹由小點漸漸變大,飛行神速無比,竟然畢直向他們飛來。

     孫伯南喃喃道:“它想到什麼地方去?” 他又忖道:“照它這樣振翼急飛,隻怕不久之後,便要飛到天邊了……” 側頭一看,澄月俊秀的臉上,露出嚴肅的神色,愕愕瞧着那頭大鷹。

     孫伯南開玩笑地問道:“難道你會認識它嗎?” 一頓後,又道:“我們還是趕緊決定航行的方向吧!” 澄月沒有做聲,過了一會,隻見那頭大黑鷹已經到了離他們頭頂千百丈高的天空了。

     澄月大聲道:“認識一頭大鷹有什麼出奇的?” 他又接道:“說不定我真識得它呢!你可知道當日我師叔在五台山居住得好好的,怎會跑到管岑山天池去?便是有頭大黑鷹來報訊呀……” 孫伯南見他不似開玩笑,仰頭看看,那頭大黑鷹在他們頭上打旋,并沒有一瀉千裡地飛逝。

     虎目一眨,抖丹田大叫道:“你是五台山神鷹嗎?下來呀──” 那頭大黑鷹忽然斂束翅膀,直沖下來,神速無比。

     澄月摸摸光頭,道:“我的佛祖,這小船可禁不住它一沖之力呢……” 話未說完,強烈的風已壓到船上。

     孫柏南暗中也自驚心,感到這時那頭大黑鷹沖到頭上,已辨出此鷹特别巨大,兩翅風力煞是驚人,是以趕緊運功準備。

     那隻大黑鷹雙翅大張,猛然一兜,那麼猛烈急遽的下沖之勢登時停止。

    風力壓下來,海浪崩拍,小船欲制。

     隻見孫伯南舉目一撤,船上的壓力立刻卸掉。

    那隻大黑鷹緩緩下降,終于停在船桅上。

     隻見它通體足足有三尺之長,火啄金睛,利爪如鋼,粗比人臂,相信雙爪下擊處,最少也有千鈞之重。

     澄月道:“是了,是了,上次正是這頭神鷹,它來報信與笑師叔的。

    喂,你不是認識笑師叔的嗎?” 那頭神鷹把頭一偏,用又大又圓的金睛瞪住他們。

     孫伯南道:“若果正是五色山神鷹,那麼我們就有機會了!神鷹啊!你可知道往金鐘島的方向?” 神鷹倏然展翼飛起,迳向回路飛去,不時盤飛回來,又往前飛。

     登時忙壞了這兩個年輕人,挂帆的挂帆,劃槳的劃槳,船駛如矢,簡直是在水面上滑行,一沖數丈。

     黃昏時候,連孫伯南那等武功之士,也累出汗來,原來那神鷹屢屢催促他們,因此使得他們不得不合力劃船,完全用的是内家真力,因此那船簡直在水面上飛行,快速絕倫。

     孫伯南抽空舉袖拭汗,側目一顧,隻見澄月已累得一頭大汗,那件青色袈裟已經濕透了。

     便道:“澄月師兄你且歇歇,我們非輪流休息不可,試想我們怎能和那隻神鷹的飛行速度相比。

    ” 其實他們的速度可就比陸地上的奔馬還要快得多! 澄月歇手拭汗,剛剛喘口氣,猛覺風力旋激,掠過小船,風聲中隻見那隻神鷹忽爾掠過。

     澄月苦笑一下,道:“它可不許我休息呢,真是怪事” 說完澄月活動一下腰肢,順便一提氣便躍上船桅頂,在暮色蒼茫中向前-望,忽見前面不遠處浮起一塊島嶼,他不禁大聲道:“那可不是金鐘島嗎?孫兄,咱們到了……” 這個發現,令得他們都精神百倍,登時忘卻疲勞,重複奮力向前劃進,過了不久,終于清楚地看到那十分低矮的金鐘島。

     那神鷹倏然剌空直上,眨眼問隐沒在蒼-中。

     孫伯南道:“我們要小心了,那隻神鷹通靈之極,它一定是害怕洩露自己的形迹,才倏然飛走的。

    ” 那金鐘島四周俱是嶙峋怪石,島上全無樹木,宛如一個金鐘覆在海中似的,那迷官本來名著寰宇,可是此刻卻看不到,島上全是石頭,就像們秃頭老漢。

     孫伯南道:“看起來真教人失望,怎的瞧不見那迷宮巍峨的宮頂?” 澄月道:“那迷宮深藏地下,一共有三層,第一層倒是在島面上,僅是許許多多像屋宇那麼巨大的石頭,組成複雜無比的通路,第二層在這些石頭下面,所有通道廊甬,俱是堅岩為壁,卻十分壯麗,可稱宮殿。

    第三層才是迷宮重地,迷宮主人正住在這一層中,裡面是什麼情狀,就無人可得而知了” 孫伯南道:“我曾經聽天狼龔其裡說過,第二層迷宮最是奧妙,若能夠破得此關,以後就沒有别的路走,可是如果有人走得過第二層迷宮而到達第三層,這迷宮規矩是主人立即現身出見,而且絕不教來人生還。

    數百年來,隻有一個人能進出迷宮自如的,那就是家師璇玑子……” 澄月道:“孫兄你也可重振尊師雄風,壓抑金鐘島迷宮兇焰。

    聽家師說,那迷官侍者人屠羅-才得迷宮主人武功十分之六七,但已足以橫行天下,要在岷山創設通天教。

    創派立教本來是武林同道應該慶賀之事,可是人屠羅-此人居心叵測,所創的通天教,網羅人材全是一些脾氣乖僻,行事兇毒的高手,由此可想到這通天教不會有什麼好的教義和規條。

    推想下去,豈不是人間一大禍害?” 一頓,又道:“最慘的是那人屠羅-無人能制,除非把天下正派高人都聯合起來,但孫兄可以想到那些高人們未在手輸心服之前,豈肯聯合對付通天教。

    等到大家覺悟時,恐怕已被通天教逐個擊破,元氣已傷,再也成不了事。

    諸如少林峨嵋兩派,當是首先蒙難的兩派。

     我師為此事非常發愁,後來見到孫兄身手,這才稍為放心。

    隻因雙拳難敵四手,孫兄可能年少氣盛,不肯事先策劃多方,一旦岷山上那迷宮主人也在時,孫兄可就沒有必勝的把握了!” 孫伯南誠懇地向他笑一下,道: “澄月師兄你這些話到底蹩了多久?你放心好了,我雖然有點好高鹜遠,但一旦面臨這種關于天下武林運氣之事,焉敢冒失行事,自然要請教各位老前輩的──咦,那是什麼?” 隻見岸上一處石地上,擱着一艘船,可是粗心看到時,一定認不出是艘船。

    因為它破爛得簡直叫人難以想像,船首和船尾倒有大半成了木屑。

     兩人剛好也是扛着小船上來,以免海浪崩拍,把船湧撞在嶙峋石岸上,以緻粉碎,澄月倒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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