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老少七人到達青城山,就在山下碰到澄月和尚。
澄月隻不認識震山手歸元泰和上官理,其餘的人,全都見過。
他與大家見過禮之後,便向江歸獨孤三位老人家報告道:&ldquo神拳查老檀樾及家師俱已在青城山上元觀敬候諸位大罵!&rdquo
南江北歸和神偷獨孤道三個老人家互相看了一眼以後,隻聽他們忽然哈哈大笑,策馬上山。
澄月和孫伯南一道走,一面告訴他道:&ldquo那上元觀中可熱鬧得很。
少林的關行者,峨媚的麻衣道人,滇邊大俠熊應宗,烈火星君等都在觀中──&rdquo
孫伯南道:&ldquo他們是否一道到岷山去?&rdquo
澄月道:&ldquo當然,還有青城的有名劍客冉青竿他也要赴岷山之會哩&hellip&hellip這些高人之中,就以關行者和麻衣道人最是暴燥不安,因為他們替本門惹了禍,當通天教大鬧兩派之時,他們恰好都不在,其後想要赴岷山報仇,卻被衆人截住,等候武林四絕的消息,結果真個把大家等齊!貧僧每一想到五日後的岷山大會,便十分興奮,一定十分激烈可怕,對麼?&rdquo孫伯南笑道:&ldquo你這像出家人專門愛參加這些血腥滿鼻的場合,你要小心日後你恐怕到不了西天&hellip&hellip&rdquo
談笑之間,遠遠已見金碧輝煌的上元觀轟立在一片高崖上,白雲繞崖,真有仙家宮殿的氣象!
那上元觀還有座下院,他們都紛紛在下院下馬,再徒步上山。
澄月先走一步,到觀中報訊。
他們剛剛到了觀前,隻見大門前那片曠場,已站着許多迎接的人。
共計有五台山法雷寺老方丈藥山大師,他的師弟笑和尚。
當中一共有三個道人,其一全身大紅道袍,乃是聞名天下的第一位火器專家烈火星君。
一個是面白高鼻,貌若無情的老道,手持雪白拂塵,乃是峨嵋第一位高手麻衣道人。
另一個高冠峨髻,道相莊嚴中又透出飒飒英風,正是青城最負盛名的劍客冉青竿,如今已是本觀觀主,武林稱為青竿真人。
一個五短身裁,面如滿月的老頭子,和威嚴的滇邊大俠熊應宗站在一起,正是武林四絕之一的神拳查本初。
藥山大師的話的确引起了衆人驚訝,要知他乃是五台山的一派掌門,說話可不能随便。
而五台山自從藥山大師出道之後,聲威大震,佛法複又精嚴,武林無人不敬仰這位一代高僧。
故此武林四絕中,除江老爹和獨孤及善之外,神拳查本初當然驚訝不已,就連同行多日的震山手歸元泰也幾乎不能置信!
江老爹徐徐起立,朗聲道:&ldquo孫伯南是老朽孫子輩,他若是在處世方面,有任何虧做人之道,老朽應負管教之責,但在武功方面,因他已得璇玑子老道長遺授,如有涉及他師門榮辱之事,老朽便不能出頭,亦不負任何責任,這一點列位俱是一代高人,自然會諒解老朽的聲明──&rdquo
震山手歸元泰道:&ldquo江兄正該如此,相信與各位高人,都會首肯斯言&hellip&hellip&rdquo
烈火星君屹立不動,看完江老爹,又看歸元泰。
他們的話一歇,他的目光便落回孫伯南面上,宏聲道:&ldquo江歸兩位施主之言甚是,貧道并無異議!&rdquo
孫伯南站起來,走到廳中,作個羅圈揖,道:&ldquo小可年紀尚輕,縱有名師秘法,也隻不過是如螢火之光。
适才樂山大師謬獎過愛,小可實在愧不敢當。
但足見大師一代得道高僧,盡力攜掖後輩之熱誠!烈火老道長因昔日有些微誤會,小可如今回想,實在慚愧,特此謝過,希老道長海量包涵,莫記小可以前過失!&rdquo烈火星君人本爽直,他一聽孫伯南之話,這時但覺面子掙到十足,也自由衷朗笑道:&ldquo孫少俠好說了,貧道豈有記挂當日小事之理,你可千萬不要挂記才是。
&rdquo
說着,已退回椅子落座。
謝了烈火星君以後,孫伯南眼光如電,飕地掃過峨嵋麻衣道人和少林關行者兩人的面上。
但見前者唇角挂着一絲的冷笑,神态陰鸷。
而那關行者卻夷然自若,沒有什麼表情。
原來關行者最敬仰同道中的藥山大師,因藥山大師早先一言,立卻認定這少年必有驚天動地的藝業。
故此生平桀傲不服人之氣,居然完全斂掉!
孫伯南又道:&ldquo小可今日承蒙諸位高人前輩如此推愛,說不得隻可獻醜一二,至盼列位前輩不吝指正──&rdquo
說到這裡,又作個羅圈揖。
衆人見他彬彬有禮,十分謙虛,都生出好感。
這時都凝神視着,瞧他使出璇玑子那一種絕藝。
孫伯南暗中運起九死玄功,待那真氣已純之後,隻見他們在敝廳中徐徐地走了個圈子。
隻見他走得舒徐滿灑無比,隻見那圈子大不過徑丈,眨眼間他便已走了大半個圈子。
在場的衆人俱是一代名家,眼力是何等的厲害,這時全都情不自禁地喝起采來了。
這當中隻有澄月鄭珠娣和上官理三人看得不太明白,原來孫伯南走這個圈子,内中大有蹊跷。
要是在座的各人不是盡皆目下的武林一代高手的話,孫伯南決不會施展這一門功夫的。
當他邁步而走之時,現場那些眼力較差一點的,便以為他腳踏實地而走,有什麼希奇?其實隻要仔細一看,便可以發現他的動作雖是平常走路,但鞋底與地面尚有黍米之隔。
本來踏雪無痕之類的功大,座中之人差不多都能辦得到。
但難就難在他走動時一似平常走路,無論身軀搖幌以緻于鞋子起落,均與平常毫無二緻!
而踏雪無痕之類的輕功,決人能身軀手足俱動和走得那麼舒徐,因而其中區别雖微,卻相距萬裡。
孫伯南站定身軀,作個羅圈揖,朗聲道:&ldquo小可獻醜了!&rdquo
說完這句話,鞋底才沾到地面。
震山手歸元泰向江老爹喟道:&ldquo璇玑子絕學,确是舉世無雙!&rdquo
孫伯南回到座上,大家開始談論起五日得岷山大會之事。
首由藥山大師發言道:&ldquo岷山通天教的創立,本是武林盛舉,但那人屠羅-存心不良,不但妄自尊大,毫無開宗立教的風度。
其教義更縱人為惡,并欲奴役武林!目下他雖僅僅宣布在開山創教大典之後,要找武林四絕及孫少俠五人,但其後必定逐漸伸張魔爪,以至天下武林,永無甯日!各位對于此事,未悉有何高見?&rdquo
這時武林四絕和孫伯南根本不必多發言,就看在他們以外的那些高人們如何主張了。
因為他們五人,那是必定要赴岷山,和那人屠羅-碰碰。
上元觀觀主青竿真人朗聲道:&ldquo據貧道留心探聽得來的消息,那通天教最上層的組織是教主人屠羅-,副教主長白老怪端木元。
教主之下,分設五堂,第一堂天罡堂香主崆峒清風道長。
第二堂地煞堂香主藏中高手喀倫。
第三堂青龍堂香主尚未知悉,僅知是南方高手,決非等閑人物。
第四堂白虎堂香主龜叟張幼聰。
第五堂兇刑堂香主日行屍桑堅,至于其下各分舵雖不乏好手,但此處不拟讨論。
據悉五堂之中,以兇刑堂日行屍桑堅威權最大,掌全教刑責生死大權。
但表面上五堂以天罡堂為首。
&rdquo衆人一聽這五堂之中,居然有名家如崆峒清風道長,又有武林中認為是個惡瘤的日行屍桑堅,這本就夠人駭訝。
何況還有個關外最著名的長白老怪端木元領袖群倫,效忠人屠羅-!不由得都紛紛議論起來。
大家忙又打聽那地财堂香主喀倫的底細。
神偷獨孤及善道:&ldquo這個老朽知道。
&rdquo
孫伯南忙道:&ldquo請快說。
&rdquo
神偷獨孤及善道:&ldquo老朽在十餘年前,曾在藏邊與此人見過一面,彼時我與他毫無恩怨,隻因見他濃髯掩面,氣度不凡,舉凡藏人,全都聞名而色變,我經一番探聽才知道他平生手毒心黑,動辄殺人,于是便略施手法,偷了他的随身兵器,那是支永不離手的精鋼旱煙管,十分沉重──&rdquo剛說到這裡,五台山高僧笑和尚嘻嘻而笑道:&ldquo獨孤施主神偷絕藝,天下第一,當日如何戲弄那喀倫,想必列位俱欲知道,就煩老施主稍叙一番如何?&rdquo
獨孤及善微笑道:&ldquo好在老朽素來不以此技營生,否則縱然說了真話,各位也許以為老朽為了掩飾罪行而捏做一些别的緣故哩!&rdquo
隻聽衆人大笑不已!
他便又道:&ldquo那天主要是因為喀倫毫無防備,而老朽卻是有心,須知大凡一個人有了一宗不離手的東西,總有在某種情形之下而稍為放開之時,因年深日久,便成了一種牢不可拔的習慣──&rdquo他環顧衆人一眼,見大家都微微颔首,便又道:&ldquo老朽暗中察看喀倫好久,才發現他每逢喝茶飲酒之時,便将旱煙管放下,雙手捧碗而飲!&rdquo說完他也比了一個動作,才又道:
&ldquo其時因拉薩正在舉行大賽馬,人山人海,老朽取了那支旱煙管,便随手插入泥地中。
&rdquo
他接道&ldquo喀倫放下碗時,不由大吼一聲,便撲向一個匆匆走開的小夥子,他這一撲足足跳起三丈之高,像隻大鳥般罩下去,在那刹那間,這才發現那年青藏人手中的一支形狀相似的煙管,不是他的東西。
他當然沒有弄死那小夥子,老朽卻趁這時擠入人群中去看賽馬。
&rdquo隻聽烈火星君道:&ldquo怎麼那麼湊巧有那個年青藏人帶着相似的煙管?&rdquo
獨孤及善道:&ldquo老朽務必補述一句,便是那年青藏人匆匆走過,乃是老朽預早安排,讓他耍一下猴戲!&rdquo
烈火星君道:&ldquo好,做得好!&rdquo
獨孤及善道:&ldquo其後老朽化化裝為年青人,把旱煙管親自交給他。
就在放煙管到他手中的頃刻間,我們已換了三掌,竟然不分高下。
&rdquo
一頓後,又道:&ldquo老朽使個身法撤到人群中立刻卸掉化裝,眼見喀倫不住發怔,老朽也沒理他,就是這麼一見,直至如今才重又聽到他的名字!&rdquo
烈火星君拍掌大笑道:&ldquo獨孤施主做得好,那厮以後定然不敢目中無人,呵,貧道也決不敢得罪施主,這襲道袍下面的破爛東西可多着呢!&rdquo
衆人笑聲未歇,獨孤及善已道:&ldquo老實說,老朽決不敢伸手到道兄的紅袍下面,道兄那些東西既不能賣銀子來花用,又容易惹火上身&hellip&hellip&rdquo
笑聲中青竿觀主又道:&ldquo按理說通天教中人材雖多,但目下咱們人也不少,總覺得半斤八兩,縱然人屠羅-親自把關,貧道以為憑孫少俠的功夫,也就可以狠狠鬥他一場,可是金鐘為迷宮主人如亦在場出手,咱們便得預先籌謀對付之法!&rdquo
江老爹道:&ldquo老朽與獨孤兄及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