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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 頭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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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三人奔入地洞,走過石階後,便一直到一個三叉路口,三人各認一條甬道,分頭并進。

    且說孫伯南這一路,他循着早先走過的路一直到達那座宏偉廣大的宮殿。

    他先用寶劍留下暗記在洞口。

     因為沿着石壁兩旁,隔兩三丈便有同樣的一個洞口,因此隻要你在殿中轉幾轉,稍為大意,便永遠無法确定那個洞口才是來路。

     他穿過宮殿,但見四面八方都是巨大雕刻的石柱,莊嚴堂皇,氣派極大,一直走到對面的石壁,隻見所有的洞口都一模一樣。

     正在拿不定主意該走那個洞時,忽見左邊第三個洞口,挂若一方木牌。

     走過去一看,隻見木牌上面寫着四個字是“必死絕路”,他不服氣地哼一聲,便闖将進去。

    此洞起初甚是寬闊,但轉了兩三個彎,便漸漸狹小,剩下丈許寬闊,光線也越來越暗。

     最可怪的是一路走去,并無岔道,除了直往前走,便須後退出宮。

     他頭也不回,抱着大無畏的精神,決定直闖到底,他是要看看到底有什麼必死的險關。

     大約走了五六裡路,四周簡直漆黑一團。

    孫伯南幸而有對神眼,倒也不覺得有何可怕的。

    忽然看見前面綠光熒熒,走近去一看,原來在壁上有四個大字,寫的是“迷途知返”。

    他暗中皺皺鼻子,仍然直走。

    那四個字敢情是用磷劃在壁上,故此漆黑中仍然看得清楚。

    轉眼前面又是一片綠光。

     他走近一看,壁上寫着此處已是島邊,再過去有塊大石,精巧地堵住一個洞口,但機紐便在閱看壁上字迹的人腳下,隻要閱讀至此,那塊大石忽自動移開,海水急湧進來,幌眼可将此洞灌滿。

     孫伯南哂這:“難道我不會跑,反正路隻有一條,縱使海水能把那座大殿淹滿,我仍然來得及跑上上面的一層啊-” 他繼續看下去,不由得一驚,原來下面寫道:“此際腳程再快之人,也逃之不及,因為離此不到十丈處,有塊大石已掉下來塞住歸途。

    ……” 剛剛看到這裡,轟隆一聲,震耳欲聾。

     孫伯南疾如星火般撲過去,隻見一塊大石頭,把路塞得全無縫隙。

     他更不遲疑,疾向海邊那面奔去,一掠三四丈,轉眼已到盡口,海水奔激沖喘之聲,早已聽到。

     近前一看,隻見海水入處乃是一個靠着洞頂的圓洞,約有三尺方圓,海水像條白龍似的挂壁下來,他的鞋襪已經濕透。

     他跌足嗟道:“這洞偏生是開在上面,就是想堵住也沒辦法了,畢竟這如何是好?我從然會水,但能在水中蹩多久呢?終歸還是得被淹死!唉,老天啊,我孫伯南難道命中注定該溺斃此洞中嗎?” 且說神偷獨孤及善這一路,他所走的是中間那條,裡面甚是光亮,大概是有石間裂縫可通最上的一層,故此透下天光。

     他邊走邊留下暗記,記得上一次因迷陷在漆黑不見五指的甬道中,無法找着暗記,現在他小心翼翼,專揀有光的地方走。

     轉來轉去,他可就發現自己已經由大圈轉為小圈子,生像是正向島心腹地轉進去了。

    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凡是遇上岔道,便找一條最光亮的去。

     越走越覺地勢低,這獨孤及善平生不知經曆過多少迷陣也似的大莊院,此時心中微覺緊張,因為他感到自己已逐漸走近迷宮重地。

     陡然眼前一寬,原來已到達一座宮殿,這座宮殿和早先那個一模一樣,隻不過小了許多倍,同時四周石壁也沒有那麼多的洞穴進口。

     他小心地沿石壁走一遍,發覺就在右面那-進口最是光亮,當下拾掇一下身上,将一塊常年帶在身上的玄犀皮扣在左肩衣服下面。

     這塊玄犀皮乃是獨孤及善師門至寶,能禦一切兵刃掌力。

    以他這等身手功力,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取用了。

     他另外又把兵器撤在手中,那卻是支金光閃閃的合金尺,約莫有尺半長,棱角鋒銳。

    此尺稱為“金蛇尺”,乃是武林中一樁特别有名的外門兵器。

    原來此尺沉重異常,質料特堅,能夠摧木裂石。

     這還不打緊,最厲害的是此尺制作精巧異常,尺心藏有三枚“金蛇釘”,體積細小,威力卻大。

     一打中敵人,立刻緊嵌入骨,直至骨頭腐朽為止,确是厲害非常,不過及獨孤及善自從出道以來,未曾使用過内中的金蛇釘。

     故此在武林中除非見聞廣博的高人異士,都不知這支金蛇尺原來是因為金蛇釘而得名。

     這位被稱武林四絕的一代神偷-然閃入進口,但覺這條甬道斜斜下伸,走了一程,忽然中斷。

     獨孤及善并不轉身回頭,停下走來,精細地四下觀察。

     要知他既稱為“神愉”,自有驚人絕藝,這四壁常人看來,僅像一處故意騙人的絕窖,但在神愉獨孤及善眼中,便大有文章。

     首先他發現右面有一塊石的色澤微有不同,這種極細微的分别,在任何人眼中都分辨不出,隻有他才能發覺。

     同時四壁光光溜溜,獨獨在這塊顔色微有分别的石頭邊緣,堅岩突出,粗糙不平。

    過此之後,便又光溜溜一片。

     他深深吸一口氣,打囊中掏出幾樣小東西,一隻小鑿子,一支小巧的鉗子,還有一條鋼絲。

    先用那鋼鑿在上面那處粗糙的突岩上輕輕鑿平,登時露出一條小縫,介乎兩處石色不同之間。

     他相度距離,又揀定下面一處粗糙突岩,輕輕鑿平。

     令人骛異的是他兩次鑿石,都沒半點聲息,連石屑掉下時,也被他用極俐落的了法接住。

     之後,這位老人家兩指拈着鋼絲,插入縫中,輕輕一掃,同時側耳細聽。

    鐵絲極為輕巧地擦過一些堅硬的東西上,他微微一笑,又蹲低身軀去聽下面的聲音。

    然後收起鋼絲,另用一支身扁頭尖的精鋼小工具,緩緩插進去,内力傳到上面,巧妙地挑了一下。

     跟着先在那塊有如門戶大小的不同顔色石頭上鑿了橫排兩個洞,大小隻容一指,然後才蹲低身去挑下面的縫隙。

     他一手扣住一個小洞,運力托起一點兒,然後往外拉,隻見登時露出了整扇的石門。

    這位一代稱絕的神偷,以無比巧妙的手法,居然把瞧不出的石門都給弄開。

    先在縫隙裡往裡面一張,心中吃了一驚,動作為之停頓。

     原來一眼望進去,隻見滿眼奇花異草,地上可沒有半點泥士,一片雪白石地,那些花草就在石地上長出來。

     裡面地勢寬廣,約有畝許大小,在奇花異有之中,轟立着一座石刻的圓墩,總有一丈高下,五尺寬廣。

     這些圓墩都雕刻着雲紋,乍看來真像一朵朵白雲。

    其上都一式盤坐着一個老道人,須長及腹,雙目阖垂,法相莊嚴之極。

     近門五丈處也有一座雲墩,上面坐着的道人看起來年紀好像最輕,因為他的面色尚有一點活人氣,不似其他的簡直已如化石。

     他把石門挪開尺許,側身挨進去,但覺裡面溫暖異常,是一種令人非常舒服的溫暖。

    對正石門那座雲墩上的老道人栩栩如生,似乎要睜眼瞧他。

    獨孤及善忽覺得好像侵犯了人的秘密,因為微感愧疚,趕緊溜開,走到另一座雲墩,伸手摸摸雲墩上的雲紋,觸手冰冷異常,差點兒打個寒噤。

     這使得他奇怪非常,暗中一數,這類雲墩大約将有十個以上,每個道人都是那麼老,算他一個人隻活八九十年,加起來也有千載。

     這使得獨孤及善肅然起敬,覺得不便多事逗留。

     因為這些老道人好像都在雲墩上坐化,神情莊嚴肅穆,說不出一種令人敬畏的氣氛。

    饒他獨孤及善平生見多識廣,也感到此處莊嚴之中又含有偉大犧牲的氣氛,壓迫着他。

    于是他不再深入,退将回去。

     但他又想知道是否所有的雲墩都是那麼奇冷,這可和溫暖無比的氣溫大相迳庭,故此甚是好奇。

     雖覺得那雲墩上的老道人似乎未死,但終于鼓勇走近去,伸手一摸。

     雲墩奇冷無比,似乎比剛才那個還要冷上幾倍,以獨孤及善的功力,尚且一陣寒栗。

    當下想到那老道盤坐在雲墩上,怎能忍受得住這般寒冷?不然就是上面并不像下面那麼奇冷? 他蓦地一飄身,躍起尋丈,正待伸手去摸,忽見那道人雪白的長須無風自動,駭了一跳,趕緊改進為退,電閃般退飛開去。

     隻見那老道人長須飄飛中,右手輕輕一擡,袍柚飄拂一下,一股無形潛力,突然沖到。

     獨孤及善已看出那老道人使的乃是武功中最上乘的“罡氣”功夫,吓得面色一變,倏然身軀一拗,縮頭藏腿,一面運氣護住左肩。

     隻聽“轟”的一擊,那股潛力,隻是一觸他左肩,便立刻像點燃一枚響炮,大響一聲。

     獨孤及善生像被一座大山撞了一下似的,身形翻翻滾滾,直飛開去。

    頭腦間也震蕩得昏昏沉沉的。

     可是就在身形電疾撞向石門那一刹那之間,他到底功力精純,不比等閑,勉力使個身法,飕一聲從門縫中閃出,又飛了尋丈,這才撞在外面石壁上,掉下地面。

     他昏昏眩眩地扒起來,扶壁站了一會,暗中行功運氣,并無嚴重傷勢,隻不過左肩疼痛難當。

     伸手入衣服下一摸.忽然大吃一驚,原來那塊玄犀皮已經碎為數塊。

     他不禁暗叫:“好險!” 他暗忖想道:“假如沒有這塊寶貝,我的左肩還能完好麼?那老道人功力之高,已達匪夷所思之境,隻怕縱然璇玑子老道長在世,也當不起人家罡氣一擊呢……” 想來想去,此地終非久留之地,奇怪的是那老道人若是迷宮主人,功力又如是之高,何以一擊之後,便仍然端坐瞑目,動也不動。

     這可和迷宮禁條不符合,因為這迷宮第三層例不許人闖入,凡是找到入口者,例必有死無生。

     多少年來,唯有璇玑子老道長出入自如。

     他把石門托好,回身循甬道走出,剛剛到了洞口,忽然人影一閃,一個人站在他跟前。

     這人身法之快,無與倫比,因此第一個意念浮上心頭,便是“此人必是迷宮主人”。

    眼光到處,隻見那人身材矮細,頭绾雙髻,原來是個小道僮,長得眉清目秀,靈慧之氣,盎然外露。

     真是好一個根骨上千的人品。

     這道僮俊目中射出寒冷如冰的光采,道:“嘿,你可曾進去見到師祖爺們。

    ” 獨孤及善威名震宇内,情知最好撒個謊,大概便沒有什麼麻煩,但以他的身分,又焉能打诳欺騙? 他正在遲疑之際,那道僮舉手摩-胸前一顆大珠,又道:“莫非你沒有進去,因此莫名其妙?” 獨孤及善含糊地嗯一聲,眼光落在那顆大珠上面,不由得失聲贊道:“好一顆大珠,真是稀世奇珍。

    老朽平生所兒的珍寶小計其數,但若與此珠一比,賤如塵土!” 他本是誠心贊賞,卻不料引開道僮的注意力。

     他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道:“這個本是一條老龍颔下的骊珠,我師父費了整年的心力,才把那條老龍殺死……” 隻見他一邊說,一邊用雙手去由-那顆骊珠,但見那顆珠上陡現五色彩光,閃躍流轉。

     神愉獨孤及善見到他天真的笑容,心中反而一震,驚忖道:“此子雖然年輕,但早先現身時的身法及語氣,老練之極.然而如今又天真無邪。

    可見此子一身武功已得真傳,不過年紀委實仍輕,是以老練與稚氣凝于一身。

    看來要對付此子,隻怕比之生平所遇的強仇大敵還要艱于應付” 神偷獨孤及善在心中驚想着,忽見那道僮陡然眼射寒光,似要發話,他連忙搶看問道: “小道長你這顆珠于真是連城之寶,不知可肯出讓?” 道僮皺眉道:“你這個老頭真是荒唐,此殊是我最心愛之物,故此我師父才會費了整年心力,殺龍奪珠,憑什麼出讓?” 隻見他那愛珠之情,溢于言表,獨孤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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