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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乞丐十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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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如果你收了我,豈不是變成和曲道士他們同輩了?” 冰雪老人極是高傲,心想,對呀,我豈不是比周石靈矮了一輩,這真使他為難了,不覺大為尴尬。

     董其心笑道:“如果您想要徒弟的話,武當山上有許多年輕的,為什麼不去挑一個?” 冰雪老人一想:有理,反正隻是想拆周石靈的台,自己何苦降低輩份?但眼前這小家夥可真麻煩,如何安頓才好呢? 董其心存心裝傻,故意愁眉苦臉地道:“但是,我怎麼辦呢?” 冰雪老人心中也着急,隻因地與少林不死禅師有約,本想把董其心帶上少林,乘機折羞周石靈一番,讓天下武林都知道天山鐵家厲害,但現在卻拿不出去了,自己又不能把他丢在荒山。

     他左想右想,隻有一個辦法。

     他拉住董其心道:“我雖不能收你作弟子,但咱們倆總算有緣,我教你幾套功夫,你一來可以防身,二來也不征相識一場。

    我有要事,你自己回武當去吧。

    ” 冰雪老人心想他傻乎乎的,一套也學不全,自是放心,不怕武當的人知曉自己的門路。

     果然一直等地教了八套功夫,董其心才馬馬虎虎學成了一套全會的,其餘七套卻支離破碎,慘不忍賭。

     冰雪老人臨走,仍不放心,自腰上解下一支鋼母鑄成的軟劍,交給他道:“罷!罷!這也給了你,算作防身利器,隻是少露出來,小心别人貪圖你的劍反而害了你。

    ” 說着飄然而去。

     董其心怔怔地拿着軟劍。

    那支劍通體晶黑,耀人眼目。

     xxx 桃林中,有三個人輕快地走着。

     那是武當三号——天現子曲萬流,天清子張幹崗及天漩于伊芙。

     張千崗嘴裡咕咕着:“師妹,那小鬼和你非親非故,咱們尋他幹嗎?” 曲萬流也道:“那狂生隻怕已走遠了,唉,那狂生不知是誰,好一身功力……咱們還是先回山去。

    ” 伊芙仍是東張西望地道:“我找不到其心便不回去了。

    ” 兩個道士相對地看了一眼,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

     忽然,曲萬流輕吼一聲:“什麼人?” 便往一絲低矮的灌木中撲去。

     伊芙和張子崗都吃了一驚。

     樹叢萋萋秫秫地晃了幾下,沒等曲萬流撲近,竟從其中鑽出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他奔向伊芙,嘴中嚷道:“姑姑!是我!” 曲萬流忙一扭腰,才算沒撞上他。

     張千崗一怔。

    伊芙也張開雙手,快步上前道:“其心,我在這裡。

    ” 他們兩個相見,自有歡樂之情。

    曲萬流看見董其心竟安然自那狂生手中定脫,心中十分驚疑,但他城府較深,自是沉吟不語。

     張千崗道:“假小子,那書生呢?” 伊芙聽他出口傷人,自是不大高興,她道:“其心,别理他。

    ” 說着又拍拍他的衣服,道:“看!怎麼又弄髒啦!來!讓我帶你去洗手。

    ” 說着自顧自地牽着董其心走了。

     曲萬流和張千崗空有一身武藝,千斤蠻力,但就是拿那師妹無可奈何,何況張千崗心中另有一番想法呢?兩人隻得默默地跟在後面。

     原來曲萬流不但為人高傲,而且又素喜潔淨,那身道服上真是一塵不染,偏偏初遇董其心時,董其心當時流浪野外,衣飾自不整潔,所以老道心中便有三分嫌棄;而張千崗一心想接近師妹,這次下山自是大好機會,不料中間插入了個董其心,伊芙的關懷全用到孩子身上去了,又何況他也素以名門宗派自居,又怎會把董其心這流浪的孩子看在眼裡? 不數日,他們已到武當山上。

     董其心心中念念不忘父親一年之約,所以并不願入武當門牆,以免受了約束。

    而武當新收弟子的事務,第三代的全由曲萬流挑選,當然也看他不上眼。

    伊芙男女有别,不能常帶他在身邊,便由曲萬流做主,分派他一個打雜的職務,每天在大廚房中挑幾桶水,做生火道人的助手。

     他默默工作了數日,環境也混熟了,伊芙也不時來探望他。

     原來武當山有一個規矩,隻因慕名夾技師學藝的人實在太多,所以除了帶藝技師的之外,其他不論長幼,先要在觀中服務,一方面鍛練筋骨,另方面包授些基本紮實的功夫,所以董其心做個打雜的,伊芙也沒話說。

     每逢春秋之分,夏冬之至,便會舉行一次競賽,由大弟子如武當三子來主考,以挑選新人。

     這些打雜的道控,平時就很羨慕那些已列門牆的弟子,再加上可免去勞役,哪個不想在競賽會中出人頭地? 這一天,伊芙做了一盒點心,興高彩烈地往大廚房走來。

     她在山路上授得兩彎,隻聽得遠處有孩童鼓噪之言,武當山親是清淨之處,何來這等噪音? 他隻聽得有一人大聲道:“好小子,你才來了幾日,便想爬到咱們頭上來啦!” 又有許多人叫道:“揍他!揍他!” 伊芙心中一動,暗叫不好,忙向人聲處奔去。

     又有人嘲笑道:“你以為伊師姑偏心你,本季一定可以入選啦,咱們打斷你的狗腿,看你到時候怎般稱心如意去!” 伊芙撲到大石後,隻見有二三十個道童,有大有小,圍着董其心便打。

    董其心閉着眼睛,雙拳亂揮,一時衆人也近不了身。

     伊芙見他還沒吃虧,名中如落大石。

    她暗想,我何不利用此機會,來看看他應變的能力如何? 有一個道憧,約莫十七八歲,個子長得最粗壯,他嘴裡嚷道:“大爺等了五年,還沒輪着,你小子今生休想取上。

    ” 董其心開口罵道:“大道童,你也休想,再等五十年吧!” 衆道憧聽了也有笑的,也有罵的,那大孩子哪吃得這一激,虎吼一聲,一個黑虎掏心,董其心好似故意不肯回手,又吃他一拳打着,蹬超地退了兩步,後面一個孩子,順勢一推,他又跌倒地往前沖,旁邊閃出一人,一個泰山壓頂,董其心頭一偏,一拳打在右肩,他身子一斜;另外一人沖上來便是一腳,他哪躲得開,便直撲出去,跌了一個重重的。

     衆道憧見他那副狼狽相,莫不哈哈大笑。

     伊芙于心不忍.本想上前阻止,後來一想這盡是皮肉之傷,再觀察一下也好。

     其中有些人,在山上已久,伊芙也曾主持過選拔會,自是眼熟。

    她知道那些人多少會一些拳腳,董其心哪是他們的對手,但她就希望董其心能獨撐危局,轉敗為勝。

     那些孩子這時紛紛上前,你一拳,我一腳的,嘴中還不幹不淨。

     董其心大叫一聲,抓住那十八歲道憧的腿便咬,那人痛得尖叫一聲,眼淚都擠出來了,隻見他拳如雨下,雙腳亂踢,但董其心死命咬住,硬是不放。

     衆遭憧打也打了,氣也消了,這時董其心拼起命來,大家又都害怕了,倒散了一半,其餘的人幫忙用力把董其心的嘴拉開,也就一哄而散了。

     伊芙平時在觀中清修,哪見過這等事,心想:現在我如出面,其心心中一定很難過,覺得沒有顔面。

     于是,她輕輕地退出去了。

     第二天,她又帶了些東西,往大廚房走去,走到廚房門口,隻聽得總管炊事的燒火老道,正在大聲吼叫。

     她貼着窗戶一瞧,隻見有幾個道憧都肅立在壁角,董其心也在内。

     那老道指着董其心大罵道:“我早知道你這小子最不安分,曲道長早就吩咐下來了,要多看管你,你無緣無故把王大成咬成這個樣子,你知不知道規矩?” 伊芙聽那老道颠倒是非,黑白不分,心中便有三分氣,她按捺下來,心想董其心一定要又哭又鬧了,哪知道他隻是冷冷哼了-聲。

     那老道火氣更旺了,他拿一根闆子,趕上前去道:“好小子,你自以為了不得啦!你臭美!你該打!” 說着闆子如雨下,噼噼啪啪不停地響,真是沒頭沒腦地一頓亂打。

     伊芙固然看得火氣上沖,其餘的道憧,連支着腳的王大成在内,都看得過意不去,臉上流露出尴尬的神情。

     伊芙正要進去,忽聽得有兩個人走過來,邊走邊道:“大廚裡今天怎麼鬧哄哄的?” 伊芙一聽,竟是張千崗的聲音,她心想看看他是不是偏心,便往牆角一躲。

    張千崗走到屋内,隻見那老道道冠也掉了,雙目通紅,董其心屹立不動,一副傲然不屈的樣子,他忙喝一聲道:“道玄還不住手!” 那老道吓了一跳,見是張千崗,忙把闆子一丢,氣呼呼地道:“這小畜牲把我氣死了。

    ” 張千崗一笑道:“管教也有個分寸,人家年紀小小的,打死了怎麼辦?” 通立老道忙垂手而立道:“是!下次不敢了。

    ” 張千崗見董其心遍體鱗傷,往時雖然嫌他讨厭,此時心中也覺憐然,但既不是他份内的事,自然不便多言。

    他道:“再過十日,觀中便要選取新弟子,大師兄要大家勤習功夫,到時候各顯本領,切勿自誤。

    ” 通玄老道與衆道憧忙應聲答是,其中也有欣喜的,也有發愁的,隻有董其心一個呆呆地立着,一無反應。

     張千崗走過去,撫着他肩膀道:“伊師姑特别喜歡你,到時候不要使她失望才好。

    ” 說着從懷中取出一顆九轉還敢丹,默默地遞給他,董其心接了,低聲道了個謝,臉上仍是茫然的神情。

     張千崗不多逗留,便飄然而去。

     伊芙在旁看了,知道張千崗竟有極重的人情味,心中倒也有幾分驚喜。

     她偷偷離了大廚房,隔了半晌才去,隻見董其心挑了兩個大水桶,搖搖晃晃地從廚房中走來,後面跟着幾個道憧,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十分尴尬。

    伊莫情知衆道童對董其心自是感激,因為他在通玄道人及張幹崗身前,兩次沒有吐實,免得衆人受責。

    不過她也對董其心的落落淡泊,心中覺得奇怪。

     伊芙拿着盒子走上前去,那幾個憧子便溜開了去。

     董其心放f水桶,喜道:“伊師姑!” 伊芙假裝不知情道:“其心,又踉人家打架啦!” 董其心猶疑了一下道:“不是,自己滑跌了。

    ” 伊芙把盒子交給他,代他挑起兩隻水桶,帶着他緩步順着山徑走去。

    她考慮了一會兒道:“其心,我都見到了。

    ” 董其心一聲不響,隻扯住了她的衣角。

    伊芙放下水桶,輕輕撫着他的頭發道:“乖,好男孩不哭。

    ” 董其心強忍着淚水——他不是為挨打而哭,而是為了在待他最好的入的面前受辱而哭的。

     伊芙牽着他坐在山石上,她輕輕地道:“其心,姑越吹笛子給你聽。

    ” 這時,夕陽留戀地回視着大地,遠遠的山林已隐在灰黑之中,不時有兩三隻歸巢的雀尖叫着從林中掠過。

     于是,笛言在樹叢中穿行,好像在訴說着人間太多的不平之事。

     沒有家的董其心正在享受着這仙樂般的五笛聲,至少使他一時忘卻了坎坷的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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