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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其心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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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周石靈,敢問施主——” 他話聲未完,那老人冷冷插口道:“久仰久仰。

    ” 周石靈微微一怔,又道:“施主有何指教?” 那老人雙目中神光閃閃,目不轉睛注視着周石靈,好一會才道:“周道長,你識得地煞董無公?” 周石靈心中大震,心知自己方才自語全為此人所聽,此人跟在自己身後,自己一無所覺,心中不由微微發寒。

     周石靈沉吟一會道:“地煞與貧道有一面之緣!” 那老人哼了一聲.周石靈心怒氣上沖,他到底是出家人,隻一笑置之。

     那老人突然又問道,“周道長身為武當之長,此次下山而行,難道僅為地煞一人之事?” 周石靈大袍抽一拂,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冷冷答道:“施主免問了!” 老人突然仰天一笑道:“可惜!可惜!” 他以為周石靈會追問下去,哪知周石靈面寒如水,理也不理他。

     那老人微微一頓又道:“隻可惜那地煞昔年救你老道一番苦心?” 周道長沉聲道:“施主之言貧道不解,施主免說!” 老人卻接口又道:“地煞那年救你,今日可救你不得!” 他說得好不輕松,周石靈心中卻一震,他保持面上的神色,拂袖道:“地煞今日救貧道不得,貧道還是感恩于他,貧道以為施主胡言亂語,請便吧!” 他雖強抑怒火,但口中所言卻十分犀利,果然那老人面色一變道:“武林中以武當為尊,隻是在老夫眼中,區區閣下,不過一介凡夫耳!” 周石靈怎麼也想不通這老人來路如何,分明是有意為難自己,顯然是為那地煞之事。

     周石靈心知這老人必然身懷奇功,但他到底是一門之長,對方既說出這等活來,他大聲一笑道:“施主言重了!貧道請教施主——” 他心中雖想問明對方的來意,不願打這種糊塗悶仗,但顔面相關,始終說不出口。

     那老人似乎偏要他如此,仰天一笑道:“好說!好說!” 他身随話動,左右忽然各飛一掌,啪啪兩聲,官道兩側兩株大樹轟然而倒。

     周石靈長笑一聲。

    他觸動豪氣,笑聲中中氣充沛,凝聚久久不散,他雙掌也是一分而合,兩股自外向内的古怪力遭驟起,數丈之外兩株大樹“咋嚷”而倒,倒的方向卻是倒向路中,和那老人所擊折的兩株大樹,傾倒的方向恰巧相反。

     這一手内力好不巧妙,那老人似乎一怔,攀然大笑道:“道長不愧武林中流抵柱。

    ” 周石靈聲如古鐘,宏聲道:“并非是貧道心怯,敢問施主無故挑釁,可是為了那地煞董無公?” 老人颔首笑道:“不錯!道長你心中有數!” 周石靈面上陡起寒霜,沉聲道:“貧道不瞞施主,這次破關下山正為那地煞一洗惡名,此事秘密無比,施主既然方才已聽貧道說出,難道施主與此事有關?” 他話說出口,雙目緊緊注視那老人的表情,隻要那老人一點頭,他立刻準備痛下殺手,然後奔逃。

    隻因對方若承認與此事有關,則此人身份已自大明,周石靈心中有數,難是他的敵手。

     那老人沉吟一會,冷然遭:“這個老道你管不着!” 周石靈愣然吐出真氣,心中忖道:“此人神秘已極,身懷絕世功力,他口口聲聲提及地煞董無公,卻又不肯承認與此事有關,我當今之計,唯有突然出手相試,立即遠逃,唉,非是周石靈食生怕死,是因身負重任。

    ” 周石靈口中大吼一聲:“接貧道一招!” 他話未落,左拳一揚,右掌直伸而出,遙擊那老人胸腹。

     那老人萬萬料不到堂堂武當掌門道人竟會突擊出招,一怔之下,匆促出掌相迎。

     周石靈面上青氣大增,口中輕輕吐氣開聲,右掌掌心一吐,武當獨步武林的“青蓮”内家掌力綿綿發出。

     老人匆促間内力未能提純,而周石靈乃是蓄勢全力以赴,一觸之下,強弱立分,老人悶哼一聲,一連倒退五步之多! 周石靈面上青氣立斂,換上的是一副驚駭無比的神色,他不敢相信對方在自己絕對優勢之下,僅僅馬步浮動,内氣絲毫不散,他心中電轉!—— “此人功力駭人,待我乘他先機已失下,全力攻他三劍,想來脫身不難——” 他思念之中,隻因那“青蓮”内力後繼勁道甚長,那老人勉強提的真氣,一直到此時再發出和“青蓮”内力餘勁一觸而散! 周石靈面上嚴肅已極,右手閃電一翻,隻聽得“叮”一聲,青光繞體而生,大名鼎鼎的武當掌教,已亮出長劍。

     那老人内力方吐,周石靈宏聲道:“施主留神,貧道得罪了!” 他身随劍走,青鋒長劍振腕一抖,平空挽了一個劍花,直等那漫天劍花一散,一點而出。

     霎時間嘶聲大作,一縷寒光筆直點向那老人眉心。

     這一點之式,單純已極,絲毫沒有變招,直點而出,但周石靈内力純厚已極,劍身劃過長空,一片刺耳勁風之聲! 那老人不料周石靈連下毒招,他功力高卓天下,一眼便知對方這單純的一點,卻是劍學中最難,最上乘的招式。

     周石靈這一劍是武當鎮山三神劍之首:“鬼箭飛磷”,可貴之處正是這一點之勢,雖是一根長劍,氣勢卻如子軍萬馬。

     那神秘老人臨危不亂,口中大吼道:“老道人好毒辣的道家心法!” 隻見他雙足不動,身形卻平平倒掠半丈之多。

    周石靈吼一聲,右手鐵腕陡止,猛可向後一挫。

     一縷古怪劍風陡然而生,那老人隻覺對方這一劍收回好怪,産生一種吸引之力,将自己向後掠出的身形一窒落了下來。

     周石靈面上作色,長劍倒轉,竟然斜斜一挑而出,這一挑之式好不緩慢,好像是劍尖之上挑負着一塊幹斤巨石一般。

     武當三神劍連環發出,昔年張三豐真人曾家語天下無人在三劍之中,能發出一分攻勢。

     那老人自是知道三劍的厲害,勉強按抑住火氣,凝神以待。

     霎時但見漫天劍光森森而作,那老人雙掌密封,身形不斷倒退而行,周石靈振腕劈出第三劍,那老人硬生生已被逼退八九丈之遙。

     周石靈一門之長,終生浸淫武當絕學,這三劍一出,确是一氣呵成,劍氣如虹,他等最後一劍内力發出八分,陡然挫腕而收,反身一縱,身形已在五丈以外,口中聲道:“施主請恕貧道 他見這老人在武當三神劍中退守自如,又四口聲聲提及地煞,心中早無戰志,是以突出三劍,反身飛奔而去。

     以他的腳程,加上原先已逼退那老人至八九立之處,而又先提步縱走,那老人功力再高,追趕也必然來不及。

     哪知那老人身形方定,見周石靈竟不戰而去.口中大吼一聲道:“停住!” 他身形陡然之間,沖天而起,簡直有如一道長煙。

     周石靈此時背對那老人,是以看不見那老人的身法,否則他必不敢相信,世上竟有這等功夫。

     那老人身形騰空而起,猛跨數步,身形竟在淩空掠出七八丈,姿态之美,速度之快,竟然已追得和周石靈首尾相銜。

     老人長吸一口其氣,探掌一吐,内力悉發而出。

     周石靈駭然隻覺勁風壓體,百忙中左掌倒繁而出,兩股内力一觸,兩人一齊落地。

     周石靈不能相信世間有這等腳程之人,他腦中靈光一閃,隻見那老人面無表情,筆直站在身前不及半丈處。

     周石靈雖是一門之長,涵養甚深,但此時再也忍耐不住,大吼道:“你——你——天座三星?” 老人面色一寒道:“道長猜得不錯!” “天座三星”“天座三星”這武林中僅隻傳聞的三個神秘人物,竟然出現武林。

     周石靈強力抑住自己的緊張道:“天座三星在三十年前一規武林,武林人僅知有此三人,卻不知是何人物,今日貧道親睹雄采,方知武林人言之不虛——” 老人冷冷一笑道:“道長好說了,武當一派,有道長這等人物,确足以領導武林!” 周石靈似乎觸動豪氣,大笑道:“敢問施主大名?” 天座三星在武林中傳聞甚少,沒有人知道“三星”是什麼人,幾十年來,武林之中僅有“天劍”“地煞”兩人可與之并名而提,有些武林人曾懷疑“天劍”“地煞”是否就是天座三星之中人物! 那老人仰天一笑道:“老夫溫萬裡。

    ” 周石靈默默記下這個名字,他知道今日面對天座三星之一,勝望的确全無。

     溫萬裡大笑一聲道:“老道士你一再奇襲,為的便是要一走了之?” 周石靈正色答道:“天座三星武林人聞之色變,貧道不足争鋒,确實存有追逃之念。

    ” 溫萬裡不料對方坦白承認,冷笑道:“非是老夫有意為難,隻是老道士你方才拳劍并施,也未免太過舒适?” 周石靈輕輕一舉右手中尚未插回的長劍,微微哼聲說道:“武林人推靖地煞與天座三星有密切關系,今日貧道方知端的不差——” 他故意一頓話頭,溫萬裡冷笑無語。

     周石靈又道:“貧道适才已說過,此次下山為的是地煞董無公之事,施生既為天座三星之一,又無故相攔,貧道以為此事已與貧道心中所料無誤!” 他此時心神已定,是以侃侃而言,溫萬裡心中似乎一驚,勉強一笑道:“老夫沒有無故相攔,是老道上無禮動招在先。

    ” 他似乎想探知周石靈語風,周石靈明知他用心,但仍繼續道:“如此看來,貧道所聞不虛——” 溫萬裡勉強的笑容逐漸消失,沉聲問道:“你所聞為何?” 周石靈沉默不語。

     溫萬裡面色一寒道:“溫某敬告道長,道長既自投身此事,溫某人今日不能放過道長!” 周石靈雙眉一軒,淡淡說道:“施主激動如此,倒出乎貧道意料之外!” 溫萬裡一怔說道:“你說什麼?” 周石靈道:“地煞董無公無惡不作,濫殺無辜,武林人之公敵,施主以為如何?” 溫萬裡不明白他突出此語用意何在,稍一怔才回答道:“此言不虛。

    ” 周石靈面上神光一閃,大聲道:“貧道以為不然!” 溫萬裡雙目中虎虎生光,他低聲道:“此即是道長所聞之事産 周石靈點點頭道:“正是!” 溫萬裡仰天一笑道:“老夫和你白費口舌這番時刻,你反複如此一說,老夫請問此事從何聽得?” 周石靈冷冷答道:“貧道此語之意,乃認為武林之中,有另一絕代高手,冒地煞之名濫行屠殺。

    ” 溫萬裡哈哈大笑道:“老道士以為誰能冒充地煞?” 周石靈正色道:“舉目武林,具此功力者,僅僅四人而已!” 溫萬裡似乎一怔道:“四人?四人?你說哪四人?” 周石靈沉聲道:“天座三星功力自是舉世稱絕,此外還有天劍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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